第47章
“懷舟!”道閑真人突然大喝了一聲, 頂着魔氣慢慢靠近莫懷舟。
莫懷舟現在只想着把這些礙眼的人全都解決掉, 這樣他就能跟衛書永遠在一起了,哪裏還聽得進去掌門說的話。
宋桓已經遍體鱗傷,幾乎站都站不穩, 勉強靠着武器撐地才能站起來, 蛋盡管是這樣,看向莫懷舟的眼神依舊充滿了仇恨。
“懷舟!你還想不想救他!”道閑真人怕莫懷舟已經聽不進去多餘的話,直接開口問道。
可是哪裏想到莫懷舟已經瘋狂到了極致,聞言只是看向道閑真人陰森地笑了, 道:“救?我為何要救他?”
衛書這麽好,這個世界哪裏配得上他?與其讓他活着受累,倒不如閉上眼睛輕松自在。
莫懷舟眼神又柔和下來, 低頭吻住衛書,輕聲說道:“乖,你等等我。”
說着,把衛書輕柔地放在一邊, 提劍沖着人群聚集的地方飛了過去。
宋桓已經筋疲力盡, 可看到莫懷舟離開仍然咬咬牙準備跟上去,可是道閑真人卻突然拉住了他, 道:“你體內一顆元靈,可否借我一用?”
宋桓焦急地看着莫懷舟已然在門派中大開殺戒,雖然他也憎恨破妄山一衆弟子,可現在卻更急于先殺了莫懷舟,根本不想理會道閑真人, 掌心一道靈力出去,本只想威懾一下道閑真人,可哪裏想到堂堂破妄山的掌門竟然被他這道微弱的靈力輕飄飄地給打飛了出去。
宋桓驚訝地低頭看着自己的掌心,可眼下也顧不得這麽許多,直接就想過去找莫懷舟的麻煩。
可是沒想到飛虹卻在這時趕了過來,巨大的翅膀朝着宋桓一扇,立刻讓宋桓腳下一個踉跄,還未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又被一道淩厲的氣刃給刮倒在地。
宋桓警惕地拿起刀來,本以為飛虹是來找他麻煩,阻止他去殺莫懷舟的,可是哪裏想到這個大畜生看都沒看他一眼,剛一落地就直奔着衛書的屍體而去。
衛書全身已經開始僵硬,臉色發青,早就已經死透了。
可是飛虹卻乖乖地像是個大狗一樣,低頭在衛書身上蹭了蹭,眼神柔和,态度親昵,似乎根本還未察覺到衛書已經死了。
道閑真人一直專注地看着飛虹,突然神情一變,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只見飛虹從口中吐出一顆泛着墨色光芒的珠子來,朝着衛書的方向飄飄悠悠地飛了過去。
那顆珠子似乎極為調皮,在衛書周身還跳起了舞來,轉了好不幾圈,直到飛虹低吼了一聲,珠子才不樂意地扭了扭,一跳一跳地鑽進了衛書的體內。
宋桓早就已經看呆了,不知道這又是哪門子的邪門歪道,可是道閑真人卻看得一清二楚。
從飛虹口中吐出的,哪裏是什麽珠子,而是重新拼成的一顆魂魄罷了。
道閑真人雙目微紅,看着衛書又重新起伏的胸膛,竟然濕了眼眶。
“咳咳……飛虹,你也太慢了,再晚一些,我怕是已經歸了西天了!”衛書還閉着眼睛,先是咳了兩聲,然後才抱怨地說道。
“嗚!”飛虹不樂意地嗚咽了一聲,極其煩躁地踢了踢後腳。
衛書睜開眼睛,動作敏捷地盤腿坐起,看着遠處還在和修真界對抗的莫懷舟嘆了口氣,摸着飛虹順滑的毛發,輕聲說道:“好飛虹,帶我去找他吧!”
他已經等了這麽許多年了,好不容易重新聚齊了三魂七魄,恨不得立刻飛到那人身邊。
飛虹傲嬌地別過頭去,卻老實地俯下身子,方便衛書坐上去。
“……墨岚?”就在衛書騎着飛虹要去找莫懷舟的時候,道閑真人突然開口叫道。
衛書聞言轉身看過去,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恍然大悟,道:“阿閑,你怎的這般蒼老了?”
說完,也不再理會他,迫不及待地拍了拍飛虹,奔着莫懷舟而去。
莫懷舟雖然修為更為精進了一步,只是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破妄山的弟子還有些吃力,這麽一會的功夫,不過才破了兩重結界,正要再次沖過去的時候,卻突然聽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大師兄,別打了!我們回家吧!”衛書騎在飛虹身上,伸出一只手來看着莫懷舟。
莫懷舟血紅的眼睛逐漸清明起來,張開嘴連聲音都沒有發得出來,用口型試探地叫道:“……衛書?”
修真界發生了幾件大事。
問沙閣的沈三公子為了降魔身隕,據聞連屍首都沒有留下。
破妄山遭到了魔物入侵,整個門派同仇敵忾,雖然擊退妖獸,卻也因此元氣大傷。
叛離破妄山的逆徒莫懷舟,徹底入了魔修,可這傳聞中已然有了破身修為的天才,卻被一個凡人出身的無名小子給解決了。
整個修真界又重歸平靜,宋桓一時間聲名大振,成了修真界的傳奇。
“真的哪裏都不痛了嗎?”傳聞中已經死了的莫懷舟,帶着衛書又重新躲進了那個山洞裏,正抱着自己的心肝寶貝一遍一遍細細地檢查。
“不疼了不疼了,你看我身上白白嫩嫩,連個傷口都沒有留下。”衛書扒開自己的衣服,給莫懷舟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
莫懷舟又仔細地确認了好幾遍,才終于松了口氣,抱着衛書坐在自己腿上,把臉埋在他的胸前,嘆息地說道:“我那時以為你活不成了。”
雖然當時拿着刀想要先殺了衛書的時候毫不手軟,可是現在只要一想起來,還後怕得渾身發抖。
“啾!”飛虹又變成了一顆球,跳到衛書肩膀上,迫不及待地邀功。
莫懷舟面無表情地把它拍開,又擡起頭來看着衛書,苦笑着說道:“我倒是沒想到,你才是真有兩條命的人。”
衛書笑不出來了,想起那時生離死別的樣子,他心裏也還痛得發顫。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莫懷舟突然嚴肅起來,看着衛書問道。
衛書表情一僵,不自在地看着另一處,道:“就……那麽回事呗。”
莫懷舟皺眉,硬是把衛書的頭掰正過來看着自己,板起臉來本想嚴厲地質問衛書,可是話一出口就又變了個語調:“沈三都已經死透了,你又如何活了過來?”
他已經都做好了和衛書一起共赴黃泉的打算了,哪裏想到還能再抱着這個活生生的人。
衛書看着莫懷舟的眼睛,情不自禁地低頭在他眼皮上親親,道:“我心疼你,舍不得就這麽死了,所以就又活過來了,你不開心麽?”
莫懷舟低頭苦笑,他已經無法形容看到衛書騎着飛虹飛到自己身邊時候的心情了。
本以為衛書死了,他再跟着去便是,兩人也算是在一起了,可是直到再次把這人抱在懷裏的時候,他才知道活着有多好。
衛書看着莫懷舟,用手指輕輕在他的臉上劃着,突然笑了笑,開口問道:“大師兄,你怕不怕?”
莫懷舟一愣,“怕什麽?”
衛書微微垂眼,低頭輕聲說道:“就是……這輩子你就被我賴上了,死去又活來的,走到哪裏都丢不下我了。”
衛書之前也覺得自己挺可笑的,為了一個書裏的人,哭的活都活不成,得了個重生的機會,又一心一意只想着莫懷舟,哪怕讓他去死都心甘情願。
可是在鬼門關裏走過了一遭,想起了許多事,這才知道原來好多事原本就是注定了的。
莫懷舟卻突然抱着衛書倒在了大石頭上,讓衛書壓在自己身上,摟着他又翻了個身,眼神柔柔地看着衛書,輕聲問道:“我若是怕了,你就能離開麽?”
衛書一愣,慌裏慌張地連聲說道:“肯定不是!我這麽努力,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死都……”
“噓!”衛書一個字剛說出口,就馬上被莫懷舟捂住了嘴,“不許瞎說。”
衛書眼睛一紅,突然趴在莫懷舟的胸口嗚嗚大哭了起來,嘴裏還含糊地念叨着,翻來覆去就只有一句話:“我好想你。”
莫懷舟心裏慌得不行,以為衛書還沒有從之前的事中緩過勁兒來,只是感覺到胸口慢慢濡濕了一大片,耳邊又聽着衛書低聲的嗚咽,心裏疼得不行,手忙腳亂地拍着他的背哄着,“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我答應你,往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找我們麻煩了。”
道閑真人使計放走了他們,謊稱莫懷舟已經被宋桓除去了,從此以後,天上地下,再沒有那個入了魔的孽障莫懷舟。
剩下的,就只是一心想和衛書過小日子的柏清輝了。
衛書卻像是小孩子一樣哭的根本停不下來,抽抽搭搭地說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莫懷舟失笑,“我怎麽會不知道?可你又哪裏有我喜歡得多?”
“你就是不知道!”衛書突然擡起頭來,眼睛紅的像個小兔子,兇巴巴地大聲說道。
莫懷舟一愣,走過了這一遭,倒是覺得衛書變了不少,眼神比從前機靈了許多,倒也顯得可愛了不少。
“我喜歡你最多!”衛書眼淚像是止不住一般,一直不停地往下掉,賭氣似的說道:“天上天下,三界之內,不論人鬼妖魔,再不會有人像我這樣喜歡你了!”
莫懷舟見他這樣,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思,心疼地抱住衛書不住地哄着。
衛書趴在莫懷舟肩頭,想起混混沌沌幾輩子時光,從他還是神獸墨岚的時候,心心念念便從來都只有這一個人了。
千百年都這麽過去了,終于可以趴在他懷裏,說出滿心的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