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5章 長路85

85

“找工作?小秋知道嗎?”

兩人就近選了個茶餐廳當說話的地方,猛一聽見他說還有些接受不來。

難怪這人打扮的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難得人模人樣的,看他梳的那發型怎麽都有點好笑,可是那一臉沮喪落魄低頭垂眼盯着茶杯的萎靡樣,愣是一聲都沒笑出來。

看他那樣,孟小秋顯然是不知道的。

“還沒來得及,我想找個正經的工作以後确定有着落了,再和她說,你先別告訴她,幫我瞞着點。”

“你別,千萬別!”光遙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明白,“不是我不幫你,你們倆之間不是因為你工作的事,你也別去找工作,好好去拍你的照片,你要是聽我一句就別把店賣了,賣了再去給買回來,我不敢保證她會回心轉意,但你要是為了她放棄攝影……你們倆就真的完了,不會再有任何回轉的餘地了你懂嗎?”

李珩雙眼無光,好像沒聽到一樣,盯着桌面一言不語。

她嘆了口氣,還在想辄,靜了會兒說:“你知不知道小秋父母的事,她那麽不待見你,不是因為你怎麽樣,其實他父親也是個攝影師……”

對于其中隐情,李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默默聽完所有,扶在桌邊的手慢慢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凸顯,僵持片刻忽然拳頭一松,端起面前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她全程盯着看,看得出他眼裏的隐忍和堅毅,卻偏偏生不出一點法子,終歸他們之間的事外人幹涉不了。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是了解,她從小目睹自己父母婚姻,後來才回了池家,別說小孩子有什麽不懂的事,她自小就知道感情到底和現實很難融洽,愛情和你要的夢想也許根本不在一條路上。”所以,她望着他,望着那張向來吊兒郎當的臉上終于染上了一抹愁色和苦楚,聲音忽然軟下來,一字一句道,“所以,她真的不敢賭,不敢賭你們之間真的會有未來,更不敢賭你現在為她放棄的所有到頭來真的不會後悔,畢竟一生太長,籌碼太大,她輸不起,更看不得你輸。”

“你要還想有一絲機會,就別輕易放棄。”她頓了頓,忽然堅定,“什麽都別放棄。”

回過頭來,她看着孟小秋籠在黑眼圈兒裏的眉眼,雖然有些暗淡,卻好像續寫着一篇經年累月積攢的情歌。

那裏面有光在燃燒,只是被一時的灰暗覆蓋了。

再往前一點的時候。

記得那天該說的都說了,她問對面的男人:“說實話,這麽多年你就真的從沒想過放棄,哪怕一絲一毫?”

“沒啊。”對面黯然神傷褪去,呵呵呵的笑,重新調出了往日吊兒郎當随意潇灑的模樣,“誰讓我這麽多年也沒碰着個比她還好看的,想移情別戀也沒地方移啊。”

對面眉眼一展,笑得半真半假,抑揚頓挫的調調兒像是變回了曾經那個青蔥如歌的少年。

大聲說着我愛你啊,我要追你了,你拒絕我也沒關系,我還會再來的。

當年的眉飛色舞。

現在依舊。

從辦公室出來,倆人一塊往樓下走,光遙去教學樓門口等下課的簡席言,孟小秋遠遠望着岔道口迎面過來的兩人,忽然停下來拽住她。

光遙往那邊看了眼,等了她半天,孟小秋拉着臉別扭着說:“那個什麽,我外公比較聽你的……他要是問起來你就幫我說和兩句。”

哦……剛才是誰無所謂愛答不理的,還一說就炸毛要朝她開炮的模樣。

現在可倒好了啊。

光遙拿腔拿調了會兒,看差不多快把她惹毛了才哼了聲算是答應。

嘆了口氣,這是操的哪門子的心啊,嫁女兒似的嘞。

孟小秋掉頭走人,她還在琢磨着該怎麽在中間拉攏。

那邊。

池教授本來和簡席言說着什麽一路走過來,一看見她轉頭打了聲招呼,再回頭看看身旁簡席言笑了笑。

池教授最近被孟小秋還有家裏她父母回來的事折騰的身心俱疲,眼角皺紋好像都多添了好幾道,煩心事一多一改往日樂呵呵的形象也沒就他們倆多打趣,看見光遙倒是想起自家孫女來,臨走時還多說了句:“小秋那丫頭多說了她兩句最近連家都不回了,一門心思躲着我也不見人,你跟她感情好,抽空見面就替我多說道說道,好好勸勸她,我也不反對她談戀愛,她年紀也不小了,戀愛該談還得談,但處的什麽人必須得跟長輩說聲,我也不是什麽迂腐的老頭子,不講究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怎麽都得讓家長認同,就像你跟簡席言似的,小秋要是找個這樣的對象回來我肯定巴不得。”

“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你們小年輕人就愛講究什麽情情愛愛,眼光放的長遠才能走得遠,別到頭來後悔那就晚了,”

被這麽一句,光遙打了半天腹稿的話一句都沒說出來,還沒來得及策反就先被對方給反水了,到底該幫哪邊說和……默默扭頭看了眼旁邊抱胸等着的人。簡席言拿了本專業書還卷着一摞畫稿,察覺到她的視線開手機的動作一頓,出其不意的擡眼挑了挑眉。

光遙眼光一閃,池教授的話聽漏了一句,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彙之時,忽然回想起,他們好像有段時間沒見面了啊,是兩天……不對,是三天。

古語有雲,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她和簡席言三天不見,電話都沒打一個,終于有時間能待在一起,然而才在樓下快餐店裏吃個飯的功夫,還沒吃完就被手機各種震。

蘇格除了寫小說,最大的愛好就是替編輯來催她的稿,偏偏到月底紅燈期了她有篇稿子還沒發,實在沒轍了吃完了飯就得回去修稿子。

簡席言看她着急率先吃完跟老板娘結了賬,往回走經過門衛室倒是想起來,回頭叫住她:“稍等會兒我去拿大花二花的奶粉,要不你着急的話先回去。”

“沒事兒,也不差這會兒。”

等到他出來,搬了兩個半臂長的紙箱子,她下意識想上前去接被他側身讓開:“沒事兒,不重。”

她哦了聲,跟上去問:“大花二花在你家裏?”

簡席言把箱子往上托了托,回頭看她一眼,說:“前幾天回了趟寒山,走的時候二花非要跟着,家裏阿姨拉都拉不住,沒辦法就領了回來先住幾天再說。”

聽他說到這,她悄悄擡頭往對面樓上看了眼。說實話,以前都沒覺着,經他這麽一說才發現這麽長時間沒見那兩只還真有點想念。

說話間,兩人走到岔道口,她回身道:“那個,我能不能有空去看看它們?”

簡席言看着她,反問了句:“現在?”

呃……她一愣,頭一點差點就答應了,然而被他一聲“你不用去寫稿了”直接被打了下去,低頭垂臉蔫蔫的回了句:“那改天。”

簡席言笑了聲,吐槽她習慣了似的說:“随便你什麽時候都行,以前剛見面那會兒少見你這麽矜持做作,這會兒收斂了倒是不适應,你不覺得你這談戀愛的方式有點本末倒置了?”

她臉一紅,啞了半天,小聲吐了句:“我沒談過啊,不像你似的有經驗,我不會不行啊。”

自從兩人正式敲定了“合同”之後,每每在一塊兒,她基本都處于下風。

氣場這事兒,真是不服都不行。

“不會談戀愛?”他重複了一句,有點字斟句酌的味道,嘴角勾起抹笑來,頓了頓道毫不留餘地的道:“可我怎麽覺得你倒枉費了‘情場老手’的虛名?”

……

兩人就這麽在樓下石子路口,迎着夕陽說了半天的話,對面的人始終抱着兩個紙箱子說話依舊雲淡風輕句句犀利戳在點上,以至于,光遙灰頭土臉的一路跑上樓,在床上足足坐定了十分鐘,臉到耳後根還是紅透透的一整片。

胡亂的踢了鞋,腳穿着襪子踩在木地板上跑去床頭找電腦開機,人還是魂游天外的。

其實簡席言說的挺對,她這戀愛真的是反着來的,剛開始一往無前的氣勢早就沒了,真在一塊兒了,到跟個畏首畏尾才開竅的小姑娘似的。

縱然自己知道“病症”,然而卻無從下手“醫治”。

這種感覺……相當郁悶。

真的是,她“二姐”的名號白叫了這麽多年啊。

樓下吃飯時,為了防止蘇格不住閑的電話“騷擾”,她幹脆調了靜音,連震動都關了,對面收不到動靜,依蘇格那脾氣,要不是住的地方隔得遠,這會兒都能摸到樓下敲門堵人了。

……

蘇格:“特麽的,你終于上線了,電話不接QQ不回,跟我玩消失呢是吧,姐我就這麽點閑餘時間全都耗費在你身上了,說好的大餐必須得加一頓,還得必須附帶我偶像到場,要不然不幹。”

光遙溫言軟語好好安撫了幾句才算是了事,忍不住說了句我談戀愛都沒你這麽費事的。

那邊一聽來了精神……“話說我偶像談戀愛都是什麽姿勢”“我偶像強硬不強硬”“我偶像霸氣不霸氣”“平時你們倆誰聽誰的,哎不用說肯定你聽我偶像的”“畢竟我偶像是誰啊,哎來來來快說說,你們倆都進展到什麽程度了,好好給我提供點素材我來描寫描寫”……

“啪嗒”扣電腦的聲音幹脆利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