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長路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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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想吃巧克力,低音缭繞的,讓光遙鬧了個大紅臉。
她飛快低頭:“沒……手擀面挺好吃的。”
“快餐店老板娘自己擀的,本來給你留了一份讓你去吃,我去的時候一塊讓我給帶回來了。”
其實,快餐店老板娘才上新菜單時她人在國外,老板娘一直等着她去吃都沒等到人,眼見她回來了,這是第二次專門給她擀的面。
盯着只剩面湯的碗,他轉了轉杯沿,對面的人吃面吃的唏哩呼嚕,剛開始還小口小口的喝湯,到這會兒大概太好吃已經連矜持起來的形象都忘了。他倒是了解她,每次撐場不過三秒鐘就宣布告吹,然而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魅力”,不過多去吃了幾次飯而已,就能讓人家非親非故的老板娘拿她當親閨女似的想着。
光遙吃完一抹嘴,心滿意足道:“這麽好吃啊,我怎麽覺得你很會做飯,簡月以前還說你除了蛋炒飯什麽都不會做。”
“你聽她說,簡月嘴挑,從小就很少有東西能吃的慣。”簡席言坐在對面,随意用手摸着半幹的後腦勺,解釋道:“以前自己在國外生活,一日三餐,必須得會自己做飯。”
光遙也不計較,他的一點一滴,以後有的是時間,總會慢慢摸透的。
“對了,簡月呢怎麽沒回來?”
忽然想起來,今天不是星期六嗎?
“自從大花二花送到寒山之後一直在學校住,沒回來,周末也不知道忙什麽去了,大概學校有活動。”
吃完面,時間還早,家裏沒電也不急着回去,借了簡席言的電腦在網上各種刷,《言大大與遙二二》要改編電影的官宣一放出去立刻引起了極大的關注,大多都是原著粉在發功,連帶着公衆號及小說也帶起了一股餘熱,合同還沒敲定簽署,網絡上已經炒得火紅。
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風頭大到甚至連同期星辰人氣很高的一本小說IP改編電影的消息也給壓了過去。
雖然是不同風格的內容題材,但因為都是産權改編,因為背後兩家公司又有合作,偶爾也有幾則“別出心裁”的新聞把兩廂拿來對比觀測。
光遙本來還看得有些熱情,但凡一牽扯到星辰,才漲起來的興致立馬又沉浸水底。
正在充電的手機忽然震了下,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剛才在家裏那通電話說到最後孟小秋一聲不吭就把電話給挂斷了,到這會兒才發來一條微信。
“謝謝了寶貝,真心的。”
後面跟了一個暖心的笑臉,還附帶一張兩人勾肩搭背的照片。
她放大背景看了半天,想起來這還是為數不多的幾張李珩單獨給她們兩人用單反拍的照片。
舉着手機恍惚了陣,連身後漸行漸近的腳步聲都給忽略了個徹底,直到一杯瓷白的牛奶連同好看的手一并從沙發背後伸過來,她驀然頓住。
簡席言等她慢吞吞接過玻璃杯,彎腰撐在沙發背上用還帶着餘溫的手指在她臉上蹭了蹭:“想什麽去了,人都快掉進手機裏了。”
趁着她發愣的空檔,直接繞過靠背在她身邊坐下,目光掠過手機掃了眼。
“你不是不喝牛奶嗎?”
“看你喜歡,逛超市的時候存了幾瓶等你過來喝。”
身邊沙發陷下去,身子歪了歪,光遙目光遲鈍的從玻璃杯轉到他臉上,再聽到這句話,忽然就覺得這玻璃杯自帶升溫功能似的,越來越熱了,燙得手心發癢。
簡席言說完沒事人似的盯着她手機看,反觀她自己被一句話弄得心神淩亂,太沒出息了簡直,默默咽了下口水,看他盯着手機,趕緊轉了話題:“孟小秋的事,你聽說了沒?”
他點頭,随口道:“聽池旭說起過。”
往後一靠,她嘆了口氣:“看她那樣我特別難受,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小秋和李珩,他們倆是我一路看着走過來的,那麽合适的兩個人不應該分開啊。”
簡席言沉吟了片刻。
“小秋父母的事始終都是池教授心裏的傷疤,為這事父女二十多年關系都不怎麽好,當初誰都不肯讓步,後來小秋回了池家還好點,但到底不融洽,池教授面上強硬不說,外人面前也很少提這事,其實他對小秋也不是真的反對,做長輩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孫女好的,只是他在孫女身上看到了當年自己女兒的影子,從前的傷口已經結了痂又被掙開,可想而知。”
對于光遙的性子他也算了如指掌,也知道她對自己朋友的事肯定比自己還上心,這種“多管閑事”的性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知道多說無用,但還是引導:“感情的事情外人不好插手,即便是跟你最好的朋友,留點空間給他們。”
說完,想了想又補充了句:“有空去管別人的事,不如多點時間給我們。”
本來前面說的好好的,怎麽到後面就變味兒了?
“……我知道,我不去管了,就只是覺得,”她低着嗓子,情緒忽然有些沉,“覺得他們感情戰戰兢兢的太懸了,像是懸崖上的峭壁,人走在上面都不敢往下看,小心翼翼步履維艱生怕有一天昭之于衆,一不留神就掉下去……在他們身上好像看到了我們的影子,我和你之間,我就像李珩,面對你,好不容易追來的愛情,因為他們我才有了勇氣面對你,特別怕他們就這麽真的分了……我怕也有那麽一天,因為我的毅力不如李珩。”
不知為什麽傷感起來,簡席言就靜靜的在旁邊聽着她說,直到說完了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對着腦袋拍了下,轉頭落下一吻:“別多想,我是我,他們是他們,世上沒有相同的人,感情也一樣。”
清清淡淡的,卻仿佛帶着玫瑰香,連同他的話一起,深埋進心裏。
電腦頁面裏,二姐的知乎賬號上不斷有新留言刷進來,最新一條依然是讓她百般操心的“小月牙”:“啊啊二姐,我真的要去表白了,真的真的要去表白了!!!”
咋咋呼呼多久了,光打雷不下雨,自己一個人吆喝着有勁兒嗎?
光遙頭埋在他肩窩,轉臉窩進懷裏,深深吸了口氣,混着竄進鼻間的濕氣,靜了半響,忽然轉了轉身子抱住他:“你和我說了你的所有,怎麽從來沒問過我,你就不好奇嗎萬一我們也會因為這些遇到阻礙呢?”
有關她的一切,她的家庭她的背景她的從前,他都從沒過問。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把所有情緒收進眼裏,微微松開她,一下一下順着她肩後的頭發,他回答:“不會有問題……我是個對感情負責的人,對任何事情都謹慎,選擇上了你這條船,就一定清楚這條船駛向哪一個目的地,沿途站點一花一草也都一清二楚。”頓了頓,他道:“所以,你的所有我都了解,不存在空白。”
她沉默了會兒,小聲低喃了句:“你就這麽自信,如果真的有你不知道的呢,誰都有秘密,我從小到大你哪能一清二楚。”
見她不聽勸,指間繞了一縷頭發輕輕扯了下,拽的她一下子後仰昂着下巴仰視着他:“我說知道就是知道,我就是自信你對于這一點不是應該很清楚了?”
說着,他随手從褲兜裏摸出手機,解鎖點了兩下,調出一個頁面來給她看:“聽着,我知道這個公衆號是你的,你寫的那個小說最近簽了電影改編,知道你在知乎上很有名,知道你在時光有自己的專欄,知道你的寫作風格,知道你有個锲而不舍的前任追求者,還知道你出國那幾天都把魚寄養在樓下鄰居家裏,并且家裏的魚食估計應該已經用完了……這些,我說的都對?”
之後的幾分鐘裏,光遙一瞬不瞬的盯着手機裏的公衆號,基本每一條推送都有點開的痕跡,還是微信上唯一關注的公衆號……簡直驚了個呆?
最後,半夜裏,不知過了多久,光遙迷迷糊糊被簡席言撈起來往樓上抱的時候身子一抖,差點一個激靈掙脫,下意識摟住他脖子低頭垂眼臉紅到了耳後根,半夢半醒間恢複了一點精神,剛要開口太晚了我回去吧,就被他知道了意圖堵住:“太晚了,就在這裏睡。”
“不、不太好吧,要不我還是回——”
簡席言:“不用矯情,你在我家睡得還少?”
然後抱着她就要起身,她“哎”了聲趕緊再次勾住脖子,簡席言順利把人抱起來聞聲頓了下,斂下眼挑了挑眉,近距離俯視着她,無所謂又故意露出幾分挑釁的氣勢:“對面十四層樓,你要是現在想去爬的話那我也沒意見。”
哎……十四層啊……那還是算了吧。
光遙妥協,老老實實的被抱着上樓了。
——
清晨四點剛過,天光将明的時候,光遙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轉頭一眯眼就在眼前看到一張放大的臉,思緒瞬間清醒。
第一反應不是大清早被打擾,而是——
同枕而眠什麽的,好驚悚!
門鈴還在叮鈴作響,簡席言伸手按了按眉心,她趕緊在他睜眼之前閉目假寐,剛閉上眼,卻感覺有只手在自己額頭上蹭了下,像給人試體溫般按了按。眉目頓時皺的更緊,全身上下一動都不敢動。
簡席言一睜眼就知道她在裝睡,白皙的小臉上細長的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撲簌簌的顫動,嘴唇緊緊抿着,就這麽盯着看了會兒。外面大花二花也被門鈴聲吵醒,在卧室門外不停地制造動靜叫人,
他給拉了拉被子,起身前故意笑着在她臉邊親了下,光遙這下徹底憋不住了,蹭的一下子拽起被子蒙進去,整個人縮成一團。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心裏默默念。
簡席言失笑,拽了幾下沒拽動,知道這她會兒臉皮變得比牆紙都薄,也不逗她了:“我先出去,你不用急睡夠了再起來。”
被子裏傳來一聲悶聲悶氣兒的“嗯”。
然而半響都沒聽見有人離開的動靜,光遙迫不得已偷偷從被子裏伸出半只手默默做了個“拜拜”的手勢,還沒等快速收回去,手就被握住輕撓了下掌心松開,這才感到床面一松,然後開門關門聲響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