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長路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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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美協畫展閉幕前夕，簡席言再次應邀出席，光遙一邊跟幾個編劇設計着劇本一邊不時關注着網上的事态動向。
“整容”的風聲過去沒幾天，沈星羅一聲不吭網上熱度就退不下去。
風頭正急的時候某天半夜微博大號“娛樂扒”再次爆出小道消息，這次直接毫不避諱的把簡席言扯了進來，言辭直白的曝光了兩人關系——“畫家簡席言系bright男友準确無疑”。
後面一條一條列出了爆料證據，從很早香港回來那次網上流傳的“考拉抱”女主照片，又翻出了照片當天她公衆號裏發的幾張文章插圖，根本就是當天公益展上簡席言的作品無疑，一模一樣，只是沒拍到署名，甚至連她公衆號頭像也用了他的一幅作品，雖然剪輯過又ps但還是很容易認出是先前被人出高價收買的那幅兩地拼接作品，緊接着又找到了之後簡席言的采訪片段，無論是他提及那幅畫時說的話，還是直截了當表明那幅畫對于自己的重要意義并承諾永遠不賣的态度全都很容易使人聯想在一起，對號入座。
而且這都不算什麽，重要的是爆料最後上傳了一張他們兩人的背影照，是那天她跑錯會議室兩人離開時的監控視頻截圖，男的身高惹眼不難認出就是簡席言，另外女的背影和那個“考拉抱”的女主極像。
如此“确鑿”的證據，想讓人不相信都不行，爆料一出，一波壓一波，原先關注沈星羅的網友路人全被引了過來：
“啊啊啊為什麽，我男神竟然有人了，不是傳說高冷禁欲系嘛不能相信！！”
“開什麽玩笑，我簡大竟然是她男朋友，是眼神不好嗎，找誰不好非得找她，我這暴脾氣實在憋不住了！”“讨厭bright虛僞做作，為簡席言不值，虧我前段時間還花高價從黃牛那兒買了他的展票，兩人趕緊分趕緊分！”“真是瞎了眼了，找沈星羅都比找她好，真看不出她哪兒好來，前有池旭後有簡席言都一個個湊上去，就知道到為了出名炒作，背地裏指不定用了什麽手段。”“來個日常爆料本人就是A大美院的簡席言每次上課都有好多人來蹭課，就照片裏那個背影特像我們這裏上趕着倒貼最歡快的一個人，而且我打聽了，就連名字也像。”“有些人能不妄加猜測嗎，一直都在罵二姐她做錯什麽了，前後都是沈星羅撺掇出來的，二姐到現在已經忍得夠久了！”“就是我二姐心美人爽氣，有誰配不上她，如果是真的我祝福我二姐。”“話說莫非簡席言就是孟小啾曾經曝光的那個《言大》男主原型，都沒注意嗎真的是男神啊好夠格！”
……
沈星羅這場“翻身仗”打得極響，沒多久整容新聞就被壓了下去，根本不用多說一句話。
光遙看着網上以火箭上升般的速度迅速竄到top頂端的帖子，留言評論一頁頁翻過去，情緒越聚越強烈，已經隐忍到了瀕臨爆發的極點，簡席言曾經人氣有多高她沒認真計較過，現在大片的人卻都在迎風倒戈，對着他語出輕薄，有些甚至惡言相向。
伸手暗了暗酸澀的眼眶，強忍着不讓情緒奔湧出來，一直以來任由謠言散漫沒做什麽該有的抵禦，總覺得随着風聲過去就能消散，就像當年光海年的事，就像三年前離開星辰一樣，多大的風浪經過時間的沉澱也能歸為平寂。
但盡管再小心翼翼，再瞻前顧後，光海年的事還是被翻了舊賬，她不希望父親受到影響，怕牽連到簡席言，最終卻一個都沒能如願，全都因她受到波及。
一點一滴積攢的本能如海水慢慢漲潮，最終傾覆了所有的理智。
她深吸了口氣，三兩下關了電腦扯過手機找到沈星羅的號碼，毫不猶豫的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來還不等她喂一聲就被挂斷。
她氣急，再打。剛接起來又被挂斷。
如此三番兩次，她的耐心差點磨完了，終于聽見對面說了一句話：“急什麽急，就不能等我吃完一頓飯你再打？”
光遙語氣不善：“沈星羅我可以起訴你侵犯個人隐私！”
“侵犯隐私？”沈星羅無所謂的重複了句，“咱倆別五十步笑百步，你發照片诋毀我的時候怎麽沒想到隐私這一說？”
“什麽照片？”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沈星羅終于收了笑，言辭冷硬：“光遙，過了這麽多年你不但僑情還虛僞，敢做不敢當，我真是越來越不待見你了。”
說完，幹脆挂了電話。
光遙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背了黑鍋，越想越氣。
網上關于bright的風聲持續上漲，簡席言連帶着因為她被黑被評擊，但依然還有部分真愛粉在跟黑粉對戰，一來一往，“戰事”如火如荼。
這邊聲勢不減，那邊還不算完。
簡席言回來的前一天，忽然有消息傳出關于省美協畫展上一條隐秘□□——
“著名畫家簡席言被曝作假，參展作品并非本人親筆。”
“有內行人士發現端倪，作品落款印章系‘複制粘貼’。”
“畫風筆跡以往作品細節雖相像但皆有不同，不少同行業畫家均出言證實。”
……
簡席言本來就處于風口浪尖，這一重磅新聞一出立刻經由無數渠道越傳越廣，先不管消息真假立刻上了頭條跟先前光遙的緋聞一前一後。
很快鬧到人盡皆知，省美協展覽承辦單位接連接到匿名電話要求據實查證，官方不得已只能報警調查，結果卻是展覽上簡席言的畫果真不是他親筆所為。
光遙好幾天沒上網，乍一聽聞“作假事件”早已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所有人都看大劇似的，接二連三不覺看了一場年度大戲。
“卧槽，神轉折簡直是，後續發展一出接一出的要鬧到什麽時候，明天是不是準備來一場周一見了？”
“腦細胞不夠用了，還沒從bright男朋友事件放空出來怎麽我男神又被黑了，肯定是假的吧假的假的有人誣陷！”
“又出新聞了？最近輿論界真熱鬧，但凡跟某人有關系的怎麽都得上個花邊新聞，趕明兒是不是就輪到池旭驚爆婚外情了？？搬個小板凳圍觀後續！”
“現實版物以類聚，果然是bright男朋友臭味相投都不是什麽好鳥，有誰再說他倆不配我來怼他。”
“文藝圈跟美術圈一樣，□□昭昭有幾個真正清白的？”
“就是說虧我還買了他的票，誰知道以前那些都是那兒淘來的，票錢是不是能退了？”
……
池旭轉場途中路過簡席言所在地順便去打探了消息，回來給光遙打了個電話，光遙一聽立刻去找他了解情況。
池旭倒了杯水，等她喘勻了氣，開口直入主題：“那邊報了警，得配合警方調查取證事很多，所以他暫時還脫不開身。”
“到底怎麽回事？”她從前想到後也沒想明白，“調查結果怎麽樣了？”
池旭：“還沒那麽快有結果，事情有點複雜。”他想了想該怎麽說，把從姜揚那兒得來的消息都告訴她：“其實網上剛有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我們單純的認為有人造謠誣陷，後來根本沒想到簡席言參展的那幅畫真是假的，一模一樣的翻版，應該是被人掉包偷換。”
有人仿照了他的畫，印上他的名挂上展覽，就連細節也相差無二，外行人很難發現端倪，甚至連落款印章都是從他原畫上“拓印”下來再貼在仿品上面，這是種經典老到的名畫作假手法，用來以假充真。
可有一點可以保證，他送去的畫是真的，肯定是後來被半途換下來的，展會期間簡席言因為光遙很少顧及展覽的事，也沒怎麽關心自己的畫，後來報警後警察拿着畫找他指認，他一眼認出并親口承認不是他畫的。
“造謠誣陷？”她輕吸了口氣，“你想的是誰？”
“猜也猜得到，你覺得呢？”
光遙：“沈星羅？”
池旭搖頭：“更準确的說，是孫玲枝。”
“……為什麽？”
說話間，池旭手機收了條信息，栾韻查到證據網上謠言追根溯源最早是經由“娛樂扒”名下小號發出來的，更加證實了他們的猜測。
看完把手機扔給她：“說實話，你以為為什麽我會買下《言大》的出品權？”頓了頓，也沒想再瞞着她，和盤托出：“不僅是因為簡月叽叽喳喳，另外對于林建深怎麽說都是我介紹的，這個我有責任，并且還有一點後來我才知道林建深曾經明裏暗裏追求過沈星羅，因為很隐秘也沒多少人知道，你跟簡席言的關系就是他透露給沈星羅的，怪我識人不清相當抱歉。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簡席言親自跟我說讓我接下《言大》。”
“知道你們關系之後，孫玲枝曾經獨自找過他，別忘了你跟博古簽過合同的，裏面有一點你身為原作者有義務維護電影正面宣傳，如果因為你個人原因遭受負面影響他們有權利追究你的責任。孫玲枝就利用這一點跟他談條件，想讓他利用自身名氣推她學美術的兒子出頭。後來林建深一心想撤資，後又有孫玲枝從中作祟，不可能有人接手《言大》，電影注定泡湯，而我特別不巧最近接連投了幾個片子，錢都放進去了資金周轉不開雖然《言大》不是什麽大成本但也捉襟見肘，最後是簡席言還有栾韻跟我合資投拍了電影才能保證《言大》繼續運作下去，在星合你跑錯會議室那天我們就是在跟他們談合同的事。”
池旭最後說：“他分占了一半的資金，也算是筆不小的數目，據我所知真是把賣畫的錢都拿出來了，沒想刻意瞞着你，只是怕你多想，覺得沒必要和你多說。”
即便如此，她還是不覺得會跟孫玲枝有關，不是不相信是她做的，是不相信她有這麽大的能耐，一個單存志而已，胳膊能伸得多長。
可是半夜裏接到栾韻的微信，多方渠道得來的□□消息，單存志多年前還沒混到副局這把交椅的時候曾經有個關系很好的舊友，後來因為個人矛盾鬧掰，而這個人無疑有他，正是如今的省美協副主席，畫院院士方析，此次畫展的主要負責人。
這裏面有什麽關系有沒有關系，一時俱都無從得知，沒有證據光憑想象報警也不得門路。
光遙思前想後終是嘆了口氣，坐起身來，開了床頭燈，徹底睡意全無，轉眼望着窗外，黑夜蕭條，入夜氣溫直降，此時不知飄起了入冬以來第幾場冷雨，屋內空調開得足，窗玻璃上漸漸糊了一層水霧隐約阻隔了視線。
不确定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早已成了習慣，每當伏案寫作空隙，或是洗漱過後上床睡覺之前，總會有意無意的往對面看一眼，倘若恰好撞見寥寥燈光，便瞬間覺得心暖和安慰。
此時不用想，入目一片冷沉。
事情發生以來，除了池旭帶來的消息，她給他打了幾次電話，好幾次占線，接了一次，寥寥幾句話幾乎全都是他反過來安慰她，挂斷電話的一剎那，卻覺得比接聽之前更加想念他。
後來怕一遍遍打電話打擾他，就給他發短信，有時候會隔很長時候才會回，但無一例外，只要她發去的信息，不管多晚一條不落都能收到回信。
一遍遍刷兩人的對話，即便只是一個“好”一個“嗯”都舍不得删掉，下拉到最後一條忽然不自覺點開了輸入鍵，悄悄打了幾個字點了發送才似有所覺。
看了眼時間，半夜兩點零三分。
發了會呆，不期然接到他的電話：“怎麽還沒睡，又趕稿？”
乍一聽到他的聲音，有些沉寂，不怎麽真實：“沒有，睡了一會兒又醒了，忽然覺得想你了……”
他嗯了聲：“我也是。”
你也是……你也想我？？
沾沾自喜了半響才聽他後半句：“我也是，睡了又醒了……餓醒的，起來找點吃的。”
她一噎，差點滑了手機，卻聽他在那邊低笑。
什麽時候，只要她情緒不對，他總能三言兩語逗她。
“你那邊還順利嗎，有進展了沒？”
想起網上那些黑他的言論，比看關于她的還難受，就想着他能趕緊洗白。說點難聽的，她被黑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黑着黑着也就習慣了已經自帶免疫，可他不一樣，從前層層光環加身，總怕他受到打擊，然而想安慰他又不知如何出口。
簡席言應了聲，只簡單說了句。
挂了電話，披了件外套去廚房找了晚上帶回來的打包盒放進微波爐裏加熱，他晚上回來的太晚，帶的飯涼透了沒吃這會兒倒是真的餓醒了，這一點沒騙她。
微波爐“叮”的一聲脆響。
亮起燈光。
外套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下。
盯着微信裏光遙的頭像看了眼，随手點開她發來的照片，潔白晶瑩的天鵝冰雕倏然出現在視線中，那次國外冰雕展初遇，這張照片他在她手機裏看見過。
後面還有一條語音：“這張照片，我以為出國那次在機場丢了手機也一并丢了，後來整理文檔的時候才發現被我放進收藏裏偶然間一并複制進了電腦裏，我忽然明白那不是失而複得，而是它一直都在。有些話我可能當面對你說不出口，只能讓你聽我說，我随遇而安慣了，從沒追過夢但也知道那其實挺難的，我想說，不管什麽時候，都有我一直在你身邊。”
軟糯的女聲溫馨如水，沒什麽力度卻仿佛帶着千斤的重量。
“叮”的一聲。
他驀然回過神來，才發覺嘴邊竟帶着若有似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