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長路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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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席言這邊，在警察的調查之下，案件終于有了進展。
姜揚特意幫忙從當地公安局刑警隊裏找到自己表哥唐警官來親自負責這個案子，池旭那邊提供了單存志和方析的小道消息，這次展覽裏裏外外安保嚴密，部署周全，而且查了所有監控，發現閉館之後有段時間空白沒有數據，警方當先考慮的就是內部人員監守自盜。這麽一來，給警方提供了思路，順藤摸瓜，雖然沒有監控但找到了丢失視頻當晚一位清潔工目擊者，對方曾經看到方析的兒子方霆在視頻丢失的時間段內走過樓梯間，并且手裏拿着一個四四方方的袋子，看形狀極像是一幅畫。
方霆子承父業，從小學習美術，大學畢業後一直平平無奇無所建樹，不得已又去讀研，和單存志的兒子單鵬輝同在A大美院，即将畢業。
對于方霆，簡席言接觸不多卻印象獨到，覺得他身上的潛力鮮有人能及，因此也格外看重并找他當了自己課上的班導。
警方掌握證據後介入調查，調取了方霆的指紋跟展會仿品上的指紋比較，确認仿品就是方霆所為。
事件真相昭然于衆，方霆借由簡席言的身份，拿自己的畫去參展博得關注，已經證實跟簡席言無關，方霆卻忽然一力辯駁自己偷換的事實，為了推脫責任謊稱自己經過簡席言授意為他“代筆”作畫拿去參展。
美術業內畫家“代筆”的潛規則時而有之，幾乎成為了公開的秘密，常有知名畫家為了掙錢因為自己精力有限便利用助理或者學生為自己作畫然後加蓋自己的印章，對外謊稱是自己所作的大有人在。
初出茅廬的新晉畫手因為自己本身并沒有名氣，又具有一定功底，為名家代筆可以得到不菲的收入還能讓自己的作品流傳出去，受到別人觀賞，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而畫家本身更是有利可圖，名聲利益均可得到，由此一來，這種線下交易不正之風應聲而起，這種“金錢驅使”的行為也是真正被行業內外人士一力抵制的。
“代筆作假”對于畫家意味着什麽，外人或許不清楚，這頂帽子一旦扣上，從前所有的一切都會毀于一旦，即便公開道歉，可是外行老百姓分不清，誰知道往後是真還是假。
畫展事件受到的關注度極高，“找自己學生代筆作假”的新聞第一時間傳來就立刻引起輿論熱潮，簡席言不但沒洗白又背了個黑鍋，方霆單方面一口咬定，警方沒有直接證據，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到簡席言的原作，但唐警官帶人在方霆家裏搜遍了也沒找出畫來，拿不出證據就不會有人相信事實。
簡席言被黑的徹底，原來一半的真愛粉也即将瀕臨倒向，黑評層出不窮——
“就說還有好戲看，啧啧啧，果不其然，好戲來了！”“有句話怎麽說來着，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來儀表堂堂人模人樣的，背後指不定為了錢幹什麽事呢。”“敢作假，還利用自己學生，這樣也配為人師表真讓人不齒！”“三觀被刷新了一遍又一遍，有些人男神男神的只知道看臉，就這種人背地裏指不定藏着什麽花花腸子，趕緊跟你家那位抱團打擂吧，都別摻和。”“代個筆而已對圈內人來說很正常的事，靠這個上位的大有人在，雖然不好聽但沒被曝光的多的是，我一個新人小畫手沒名氣為了掙錢也幫別人畫過基礎沒什麽啊。”“都別黑了說不定又是誣陷，到時候澄清了你們都等着啪啪打臉。”“誣陷？人家沒名沒氣的新人學生有必要去誣陷他？”
有好事者甚至還翻出了多年前某個拍賣會上簡席言簡短的采訪片段，談論到“代筆”這件事時，他的回應直截了當：“我不認可也不會接受，藝術首先應該是真誠的，‘代筆’和‘作假’都不誠實不公平，畫畫可以平等交易，但不應該作為單純牟利的手段。”
當年的采訪被不少人叫好，現在卻成了別人攻擊的把柄。
甚至在後面展會公開會議上還有到場的記者專門就此事質疑，簡席言面對鏡頭神色淡定，不等記者就當年的采訪問完，從容不迫的出聲打斷：“沒什麽好說的，事實如何以後會澄清，我的态度跟當年所說一樣，不會改變。”
找不到證據根本不會有人相信，大多數人秉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态度，很快有人開始翻他以前的作品，真真假假的讨論聲越聚越多，到後來以訛傳訛真的都變成假的，有人公開在網上“嘲笑”花高價競拍他作品的人不懂行，那些自以為“悶聲吃了大虧”的外行人迫不及待把“假作”低價轉讓，一時間不少人跟風紛紛出手，把藏品“擊鼓傳花”轉手出賣，沒人肯接手就一再壓價，由此簡席言在市場流傳的作品行情大跌，燙手山芋般人人避之不及。
有媒體甚至找到方霆的父親方析當面證實傳言，方析卻回避鏡頭不接受采訪，只說等警方調查。
池教授跟方析也算多年的老友，年輕的時候曾在一塊共事過，交情算不得淺，印象中，方析為人正直厚道，卻怎麽都沒想到他兒子能做出這種事來。
池教授一個電話打過去，直接開門見山：“我們都是做一行的，你不會不知道傳出這種‘醜聞’對畫家意味着什麽，我的學生是什麽人我最清楚，簡席言你也是看着他長大的，一路走到現在，他不可能做這種事，我們都是為人師表的也該有為人師表的高度，你說你怎麽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兒子信口雌黃污蔑他人？”
……
良久，方析摘了老花鏡，堆聚着皺紋的臉上全然是無奈和隐忍。
他一生誨人無數，身居高位頗具聲望但也坐得坦蕩，膝下只有一個獨子也承了他的路，唯恐被人說任人唯親，假公濟私，他對方霆寄予厚望但也必須過分苛責。方霆的畫在國外展覽過也受到好評，然而回國後曾有好幾次機會可以外出參展，他卻怕被人說閑話把他的資格撤了下來，就這麽從小被蓋在父親的陰影下，卻沒想到最終把他逼到了現在這步境地。
一邊是自己兒子，外加還有單存志的牽制。
多年前，單存志還沒坐到現在這個位子的時候曾經跟當時的好友方析共同合作一個美術節目制作，那次單存志跟合作商有筆不正當的線下交易被他知道，他勸說，對方無動于衷，過後依舊沒有收手，方析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透露過自己手上有他的證據，希望他能适時止損，此後單存志就一直“忌憚”他手中的證據，然而暗中調查無果。
後來，方霆作為班導可以時常出入辦公室，他曾經去偷拿過簡席言的印章卻沒得手的事無意間被單鵬輝知道，“假畫”事件曝光後單存志從單鵬輝那兒得知這事，去找學校調了當時的監控，以此為把柄要方析手中的“證據”，并且可以幫方霆把簡席言“代筆”的罪名坐實，以此來洗清他兒子。
——
謠言如星火燎原，愈傳愈烈，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娛樂媒體附庸衆人口舌，為博取熱度在警方還沒徹底查證事實的前提下随意妄加揣測，單方面評擊。
為此唐警官幫忙找了自己朋友齊律師，公開向多家媒體拟發了聲明警告。
知乎上，自bright被曝光之後一直潛水隐匿的“遙望遙二”在深夜淩晨忽然毫無預兆的發了兩篇聲明貼，事無巨細還原了所有事情真相，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遙望遙二：“首先聲明一點，不是被盜號也不是惡意黑評，此時此刻寫這篇聲明的是我本人，之所以選在這個時間點發上來是因為輾轉反側了幾個小時實在忍不住了，必須要說點什麽告訴你們。
一直以來，不管網上鬧得多厲害聲勢多麽高漲我從沒露過面，不是退縮也不是心虛不敢承認，只是不想去計較這些無中生有的诋毀，卻不想我的一再隐忍成了某些人變本加厲的資本，不但黑我還傷害我身邊的人，我曾經當面對某人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我退讓我不在乎不代表我沒有對付你的資本。
現在不需要你們再猜測，我是遙望遙二，也是bright。
不管哪個名字，從沒想欺騙任何人，只是迫于現實壓力，不得已而為之。池旭曾經轉發的爆料貼，上面所述全部內情均為事實。沈星羅與我因為大學時期個人矛盾故意針對，三年前對方故意曝光我父親企圖給我造成輿論負擔，我一氣之下單方面毀了合同打了一場衆所周知的官司，離開星辰前賠了三十萬的違約金。
此後我離開星辰，改名為遙望遙二，因為合同制約沒辦法出版長篇，但我從沒放棄寫作這件事，不是它能給我帶來多大利益，而是因為它是我所鐘愛的，認為堅持下去是對的，我曾經用親筆寫的故事幫助我換抑郁症的媽媽走出陰暗，這是我寫作的源頭和勇氣。
再到現在，《言大》簽約之後，沈星羅再次利用我父親的新聞進行攻擊，利用自身勢力人脈拖延《言大》過審，放水軍造成輿論壓勢，甚至刻意曝光我的個人生活及隐私，一而再再而三，現在還把矛頭對準了簡席言。
他是多麽真實的一個人你們知道嗎？
看看那些不實報道，沈星羅，你自己做過什麽自己知道，你動了我的底線我絕對不會再隐忍。”
緊随其後第二篇聲明是針對光海年的：“從我小時候記事起，我母親身體差，需要常年靠藥物維持，曾經因此患過抑郁症，高三那年母親病發急需手術，以我們當時的家境根本付不起高昂的費用，我父親無可奈何，走投無路之際迫不得已動用了個人賬戶裏憑空出現的一筆錢款。就是這樣，整個事情的原委，我不是在為我父親辯解，只是想還原事件真相。
無論如何，不管有什麽內情，我父親曾經挪用那筆錢是不可否認的事實，這一點無可厚非，他也因此付出了相應的代價。但還是想多說一句，不應該因為一個人的一點錯處就否決他的所有，到現在我不敢再說他為官清廉，但依然敢說為人正直，他是個有責任心的父親和丈夫，所以，如果可以請你們盡量寬容一些，就算做不到委婉一點也好。
多謝。”
兩條聲明帖一出，即便是着這麽個萬籁俱寂的時間點，沒幾分鐘就被深夜黨的粉絲網友炸了鍋，光遙毫無保留的還原了所有事實真相，不管是真是假，不少人都為她的這份強大的底氣折服，尤其還提到了簡席言，強硬的态度間接承認了兩人的關系，這種奮不顧身“為愛出戰”直接感動了不少人。
蘇格一直在等她出聲等得差點跳腳，她不肯出頭露面她有力都沒出發，現在終于等到這一刻連天亮都等不了了，直接噼裏啪啦深夜發帖：“我跟二姐多年好友，先後同時待了兩家公司，彼此熟悉也了解，早幾年星辰內亂嚴重，新人根本毫無出頭之地，為此我才離開來了時光。二姐所說全部據實，我清楚的了解她是什麽樣的人，熱心腸一腦門熱血，說一個小例子，以前我們這裏沒人肯出的外景，或者臨時開了‘天窗’找不到人補漏都是拿她來‘頂鍋’，她毫無怨言對朋友全心全意掏心掏肺，但有時也有超出常人的冷靜理智，沈星羅曾經針對她是我親自目睹過的，我敢以我的人格和我今後所有小說的點擊量做擔保，二姐是絕對值得你們信任并推崇的！”
跟蘇格同時出來的還有洋清垌：“說話之前，我想先和二姐道個歉，當時是我一心只想着對付星辰沒多考慮後果就把二姐當年的事說出來，由此把她牽扯進矛盾中，實在抱歉。雖然我跟二姐接觸的并不多，大多是通過蘇格認識了解的，但也可以負責任的說一句，她是個心性正直的人，這一點，無論發生什麽，都無可厚非。”
随後還有池旭官方賬號第一時間轉發了兩篇聲明帖并點贊力挺，再就是應聲而動的還有簡月：“不管是bright，還是二姐，我一直在乎的都只是你，是你寫的故事幫我走出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我因為特殊原因一直都知道二姐父親案件其中的內情，也一直理解她，當她被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惡意诋毀的時候，她的難過和消沉我不能設身處地卻也能感同身受。
當bright連同她的微博一同消失靜止的時候我好像忽然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到那一刻，我從沒那麽痛恨過輿論的刻薄和網上的水軍。
後來，我找到了二姐，慶幸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的近二十年人生中，除了我家大花二花，只有你，對我造成的影響無人可替代。
所以，我嚴重警告一句，網上那些惡意噴子吃飽了撐得沒事幹就知道撒潑耍賴的黑粉，還有沈腦殘都給我一塊打包滾遠點！！”
孟小秋：“看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二姐公衆號禦用爆料人閨蜜孟小啾，和二姐從小穿一條裙子長大的，沒人比我更知道她曾經經歷過什麽，有時會替她感到心疼，但幸運的是，歷經風雨，她依舊是個樂觀且善解人意的姑娘。
最後，借用……那誰采訪時一句：沒什麽好說的，姐們挺你！”
拉煤的小鹿：“從bright到遙望遙二，看過二姐所有筆下的故事，當初以為看不到bright的時候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的經歷和上面的小月牙有些相似，半年之後聽人推薦又找到了二姐，發現她們的筆鋒特別像，一下像是找到親人的感覺，後來我有段時間失戀了，和談了八年的青梅竹馬男朋友分手，那段時間天昏地暗，臨近畢業每天不去上課挂在網上打游戲，到期末挂了號幾門課差點重修一年，後來是二姐每天晚上不厭其煩的跟我聊天，還給我說教……哈哈，現在想想挺好笑，就這麽走出來了，現在有事還是會和二姐說，感覺她成了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良師益友，所以不管別人怎麽黑她，我始終堅定不移的站在她這邊。另外，恭喜二姐找到夢中情人，同時我也相信，二姐看中的人，絕對不會差，謠言終會有澄清的一天。”
臨近天亮，本就熱鬧的知乎徹底燥了起來，有人甚至專門開了新號上來湊熱鬧圍觀。
Juck：“什麽意思哇，從不玩知乎的我硬是被閨蜜拉過來說是有戲可看，果然沒騙我！”
樹袋熊：“這麽多大號，二姐的人緣簡直了，我昨晚到底錯過了什麽誰能告訴我？”
“‘為愛出戰’？這是終于要跟沈星羅正面開戰了，目測又是一場年度撕逼大戲要上演！”
“真是醉了，什麽跟什麽，原以為微博上夠熱鬧了，什麽時候全體轉了戰場都跑到這兒來了，二姐開發了新天地，感覺此後知乎要火啊！”
“這麽多人出來力挺bright，應該錯不了了，說不定簡席言的事真的有隐情，一早就看不慣沈星羅，真當人家好欺負了，做過那麽多事什麽時候出來正式道歉啊？？”
“相由心生，我媽都說沈星羅心氣旺，帶着一股子尖酸刻薄！”
……
因為多名大號出場應援，光遙一夜間俘獲不少人心。
最後，一個憑空出現的零等級空頭像的知乎新用戶還是個大v說了一句話，立刻被眼尖的粉絲推上熱評。
賬戶認證為“畫家簡席言”“bright男友”：“既然知道了那就沒什麽好隐瞞的，但如果有人利用這一層關系作為攻擊的手段，律師函已經準備好了，勢必會追究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