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
女子100米的1/4決賽第一組是晚上八點半開始,陳煥之和蘇方方中午飯還沒吃完,徐指導就拿到了分組表過來了,“你們先吃、你們先吃,我跟劉教練先商量商量。”然後把劉鑫源拽走了。
等她倆吃完,正好兩個教練也回來了,既然作為領導的徐指導在,那劉鑫源就不吭聲了,徐指導給她們宣布分組結果。
“小陳在第三組,方方在第五組,結果都不錯。”
确實不錯,1/4決賽一共五組,每組前三加一個最好成績晉級半決賽。陳煥之所在的第三組除了她本人外,最著名的選手就是巴哈馬的黛比。
巴哈馬國家雖小,田徑卻強,尤其是短跑,這次出戰奧運會女子短跑選手的除了05年的400米世錦賽冠軍勞斯瑞爾,還有就是老将黛比,她今年32歲,是8年前的悉尼奧運會上女子接力金牌的主力隊員,還曾經得過200米的世錦賽銀牌。雖然近年來年齡增長實力下降,但她适當地減少了自己的比賽場次和項目,保持了較好的競技狀态,在去年年底的世界田徑總決賽上還出人意料地拿到了200米的銀牌,而她今年的最好成績就是7月初巴哈馬的奧運選拔賽上跑出的11秒11。
陳煥之點點頭,她去年和今年都曾在國際田聯的大獎賽上碰見過黛比,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每一次都贏了,雖然這樣講不太禮貌,不過陳煥之并不覺得她能對自己造成威脅。
而同組中其他選手比較有實力的尼日利亞人達莫拉,她今年22歲,還處于成績上升期,雖然賽季和個人最好成績都是今年六月的11秒08,但還是那句話——
“奧運年的賽季最好成績是沒有參考價值的。”徐指導說,“每一場比賽都不能放松,表面上看起來小陳在這一組優勢非常明顯,黛比老了、達莫拉成績還差點,其他法國、波蘭、俄羅斯的選手跟你還差着檔次,但是千萬不要大意,要盡自己全力去跑,如果因為最後減速、或者沒有沖線而出局的話,那就太可惜了。”
陳煥之笑,“那怎麽會啊。”
徐指導很嚴肅地說,“別笑,你以為沒發生過這種事情嗎?衛冕冠軍因為1/4決賽放水直接把自己放淘汰的事都發生過。”
陳煥之只好也嚴肅臉,“是。”
而蘇方方所在的第五組除了愛德華茲實力超群已經預定了半決賽一席外,只有立陶宛、保加利亞、挪威三國選手實力較強,與她在伯仲之間,誰最後搶到了剩下的兩個晉級席位都不讓人意外。
當然這是指綜合個人最好成績、賽季最好成績來看,如果以預賽成績來考量,蘇方方的11秒45是其中較差的。
對于她,徐指導只有無盡的鼓勵,“放輕松,咱們走到這一步就已經完成任務了,剩下的就是盡量發揮出自己的最好成績,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想改技術嗎?可你要是一到大賽就發揮不出自己最好的水平,那別管平時成績提得多高,又有什麽用呢?”說着說着覺得不對,又補充,“但是也別想太多,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你現在只要把這次比賽當成一次普通的訓練來跑,能跑出平時訓練的水平,咱們就是勝利的。”
分析完畢倆人回屋休息,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陳煥之有點迷茫問,“方方姐,你以前遇上這種上午晚上分開的比賽,下午熱身前都幹點啥?”
蘇方方從行李箱掏出自己的筆記本,“如果不需要理療的話,就是上網、看電影、聽音樂,反正放松又不能睡的都行吧。”她好奇問陳煥之,“你參加那麽多次比賽了,還不知道這個?”
陳煥之盤腿坐在床上,撐着下巴惆悵,“我以前都抓緊時間臨陣磨槍呢。”比如去年的世錦賽、比如在國外的各種級別的比賽,“就這次管得最嚴了,不讓出奧運村,也沒場地跑一下。”
蘇方方無語了片刻,說真的,要不是她妹妹成日裏跟陳煥之形影不離,她也整天在隊裏親眼所見陳煥之經常每日一采血一采兩三個月,就這種訓練比賽的節奏,真不怪以前網上那麽多懷疑她吃藥的。當然,現在無論國內外除了個別堅信中國興奮劑産業領先世界十年的人,已經沒人會懷疑陳煥之了。
一般運動員的比賽狀态是有波峰有低谷的,而了解他們的教練員所要做的,就是通過系統的周期訓練幫他們把最好的狀态調整到大賽時期,所以才會有運動員賽前兩個月狀态太好了教練甚至要刻意壓一壓這種事。
而陳煥之呢?她的成績飛速猛漲,好像從來不存在低谷,這也罷了,年輕人成績增長速度過猛也不是沒有的。可她一邊高強度訓練一邊密集地比賽,甚至不是那種用高質量比賽代替訓練來調整狀态的做法,而是訓練比賽同時進行,訓練的間隙去比賽,還兩者都不耽誤。從她06年上半年在國內嶄露頭角開始,就一直是這樣的節奏,一直持續了兩年。
真是……不可思議的人、不可思議的身體啊。蘇方方暗暗嘆了口氣,問她,“帶電腦了嗎?要過來一起嗎?”
陳煥之之前還真沒想着要帶點打發時間的,哪怕高中課本呢。她笑嘻嘻地湊過去,“一起一起。”
晚上的熱身是卡着分鐘開始的,陳煥之的第三組比賽在晚上8點49,而蘇方方的第五組則是9點整,雖然兩個人比賽時間只差十分鐘,但是她們的熱身節奏不一樣,蘇方方體力不如她,最習慣的熱身時間就是一小時四十分鐘,剛剛好讓她身體熱起來又不至于耗費許多體力。而陳煥之的熱身不止強度高,時間也長達兩小時十五分鐘——畢竟她只要确保身體興奮起來了,最後來個疲勞消除就行了,根本不用考慮體力問題。
在她們熱身的時候,體總和田管中心的領導們悄悄地來、看了一會兒又悄悄地走了,劉鑫源都沒顧上理他們。
這次陳煥之站上第五道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同側看臺上第三排的陳媽媽和宋怡了,兩個人都手拿小國旗、臉上塗了油彩,她高興地沖着那邊揮揮手,左手邊第四道的黛比也好奇地往那邊看看,“你家人?”
“是啊,”陳煥之跟她握握手,“又見面了黛比,你今年比賽少多了,但是狀态更好了。”
黛比的體格在短跑運動員中也屬于健壯那一類的,根據田聯資料,她身高1米68但體重足有64公斤,往陳煥之身邊一站硬是把她襯成了弱不禁風。
她聳聳肩,“是的,我的體能教練這樣建議我的,他說照他說的做我還能再跑四年,不過算了吧,這是我第四次參加奧運會了,我可不打算再參加第五次了,明年世錦賽後我就退役了。”
陳煥之有點驚訝,“那真是太遺憾了,你現在仍然是巴哈馬最好的100米和200米運動員呢……不過還是提前祝你開始新的生活。”
黛比笑起來,“謝謝。”
她們兩個人陳煥之是自信滿滿本組無敵,而黛比是久經戰場,自知決賽還能奮鬥一把,獎牌沒戲,因此氣氛十分輕松愉快。
但陳煥之右邊的納爾自從站上跑道就一直表情嚴肅,她的預賽成績11秒36在三組中排名第四,這也差不多是她的實力排名了。雖然是以加納唯一的A标選手身份參賽,但她在過去一整年中也只跑出了一次11秒22的成績,那種狀态顯然可遇而不可求。
而三組的整體實力幾乎是1/4決賽五組中最弱的一組,想要競争那一個額外的最好成績晉級名額幾乎不可能——雖然比賽還沒結束,但幾乎所有人都默認那個名額屬于集齊了卡貝爾、赫爾法特、內斯特連科、羅斯萊斯的死亡之組第四組。
因此其他組的選手如果想要晉級,必須争取本組的前三名。
“On your marks……set……”甚至在發令員槍響之前,納爾就沖了出去,然後不等裁判沖出來出示黃牌,她就自覺地舉起一只手示意自己犯規然後走回了起點。
這個搶跑也太明顯了吧。
其他人雖然滿腹都是被打亂了節奏的怨言,但也只好甩甩手站起來重新調整,沒辦法,國際田聯就是允許兩次搶跑,人家也只是利用規則,而且她們也不敢說自己過去從來沒搶跑過啊。
不過當所有人再次做出準備姿勢的時候,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現在等于所有人身上都背了一次黃牌,如果再次搶跑的話就要直接罰出場外了,而這也正是搶跑戰術的目的所在。
傷腦筋,陳煥之有點惱火,她有心想要繼續按照原有節奏起跑,但再想想只不過是1/4決賽而已,還是穩妥為上,萬一真搶跑了直接罰下那就傻眼了,這可是奧運會啊。
其他人大概也是這麽想的,發令槍響後,中間四道除了孤注一擲的納爾幾乎是壓着槍跑出去,跑了個0.127的起跑反應時間外,其他三人都不約而同地刻意壓了一下,起跑反應時間都在0.18秒開外了,光是起跑階段,幾人就差了将近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