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
經過羅主任一番委婉的旁敲側擊,陳煥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雖然力挺劉飛與她本來的意圖不謀而合,但現在她卻不這樣說了。
“我當然願意為飛哥做點什麽,他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輩。但是這樣公開表态、手撕網民會不會有損我本身的商業價值呢?”陳煥之期期艾艾地說,“您知道,我之前開的1000萬一年的價格,到現在身上就一個代言,現在好不容易得金牌了,我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商家願意接受我這個價格呢。如果又……”
羅主任覺得陳煥之不像是對自己的商業價值這麽不了解的人,畢竟她去年還什麽也不是呢就敢給自己定下1000萬的身價,沒理由現在奧運冠軍了又對自己沒信心了。“嗐,這有什麽呀,別擔心代言問題,光從今天早上到現在,就有十幾個代言和商業活動找上門來,不過咱們中心肯定要給你精挑細選的,不是行業龍頭、不是高端品牌咱們是不考慮的,這樣對你的形象長遠上來講也更好。你看劉飛,中心給他接的代言有哪個不好嗎?”
這倒是,那個地方保護中央的潘主任雖然沒什麽長遠的眼光,但是在劉飛的代言上還是比較有節操的,他身上十幾個代言要麽是名車名表銀行、要麽是各個行業的龍頭老大。
不過陳煥之的要求更高一點,她最想要的就是絕對否決權,而如果讓田管中心來負責她的商業價值開發,首先否決權就不可能。在體制內,人家是領導她是員工,領導接的廣告和商業活動,她能上來就一句“不行”嗎?
但如果有經紀人就不一樣,經紀人是她的合作夥伴、團隊成員甚至是員工,她作為團隊的財富,能夠掌握雙方關系的主動權,無論是商業活動還是廣告代言,她說不行就不行。
上一世當了半輩子的自由職業者,陳煥之要對自己的生活有絕對控制權,她無法忍受任人擺布。
其次就是很多經紀人能做到的事,田管中心做不到。
比如這次劉飛的事,田管中心的應對之僵硬遲緩,簡直令人難以置信。早上一點提前鋪墊都沒有,上來就開新聞發布會說要退賽,坐視輿論發酵整整一天,一點公關措施都沒有,到了晚上終于開始想辦法了,結果唯一的想法就是指望她?
不是說這個辦法一點用都沒有,而是,有個詞叫“危機公關”他們知道嗎?就算不會聯系各大報紙發通稿、不會雇網絡水軍——哦可能這會兒水軍産業還不發達、不會刷天涯豆瓣話題……那悲情牌總是要打一打的吧?給大家科普傷有多重啊、訓練有多苦啊,新聞發布會上放個X光片啊。
然而都沒有,早上簡單粗暴說傷了要退賽,晚上一看輿論要壓不住了再想挽回,難度要大一萬倍。
陳煥之曾經有個經紀人閨蜜,常年把娛樂圈裏各種奇聞異事當故事聽,這些事兒多少了解一些,可以想見真正的經紀人和公關公司手段必然更加高明。所以哪怕是為了以後出點什麽事兒需要危機公關,陳煥之也需要一個真正為自己着想的經紀人或者經紀團隊,這方面的田管中心一點也不值得信任。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煥之小心眼又記仇,潘主任說她媽貪財她還記着呢,才不要拿自己給他當政績。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煥之小聲說,“我是想,代言什麽的是要有的,這個聽中心安排就行了。但是比賽對我來說更重要,我想要個專門的體育方面的經紀人,負責聯系我各種商業比賽的報名什麽的。當然,經紀人的分成從我的份額裏出就好。”
這倒出乎羅主任意料了,他還以為陳煥之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比如商業收入分配、或者自主權之類的,他有點疑惑,“有這個必要嗎?現在田徑隊不是有一個統一的經紀人,我看國外比賽報名聯系訓練什麽的,他做的也挺好的呀。”
“但是那畢竟不是我一個人的經紀人,我想要一個更專業的、只為我服務的經紀人。”陳煥之說,“其實商業收入什麽的都無所謂,對我來說,比賽和成績才是根基和一切,所以這方面我想要做到最好。”
她又補充,“當然,即使以後有了經紀人,我出國比賽什麽的肯定也會先報隊裏同意的。”
怎麽聽這個要求都不過分。其實羅主任真心覺得這事兒沒必要,她覺得經紀人不貼心,可那是從前,以後整個田徑隊的資源都會向她傾斜,經紀人的事兒根本就不算事兒。
不過既然小姑娘提出來了,現在又需要人家親身上陣,羅主任只想了一會兒,就很痛快地同意了。
等領導們走了,劉鑫源才問,“你又想幹什麽呢?體育經紀人?”
“嗯哼~”陳煥之輕松愉快,“我要把商業開發權拿到自己手裏。”
“但是你剛才說……”
“對啊,我本意只是找個聯系賽事的體育經紀人嘛,不過讓我自己找,我肯定找那種有實力的呀。那有實力的經紀人會不會甘心只開發體育內容呢?會不會想辦法要拿下我的商業代理權呢?我就不知道了。”陳煥之笑嘻嘻,“反正誰能拿到商業代理權我就跟誰簽經紀約,我相信一定會有能人志士用各種‘手段’走通這條路的。”
劉鑫源也是無語,“你說你明天就開始200米預賽了,今天還不好好收心,你折騰這些亂七八糟的有什麽用呢?就算你找着經紀人了,贊助商也不會多給你一分錢啊,錢沒變多,你那份還多個人分,還把領導給得罪了,有意思嗎?“
“有意思。”陳煥之斬釘截鐵,想想還是安撫道,“您知道的,我也不缺錢,我自己掙得就足夠多,所以我對分成什麽的沒什麽執念,但我需要一個經紀人來幫我維持一個安靜、平穩的環境來保證我的競技狀态。”
劉鑫源覺得不可思議,“難道有誰會故意幹擾你的競技狀态嗎?你到底明白自己現在對中國田徑意味着什麽嗎?”
“我當然是明白才敢這麽幹嘛。”陳煥之笑笑換話題,“好啦我們不說這些了,我得稍微熟悉下200米的節奏啦。”
劉鑫源還是忍不住問一句,“那你找個手眼通天的經紀人,就不怕最後反而被經紀人控制?他們都是利益第一,可還不如市場開發部呢,至少有中心管着,不會讓商業影響你的競技。”
“風險永遠是有的,可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對自己的處境無動于衷啊。”陳煥之想了下,“比如說,如果今天受傷退賽的是我呢?田管中心能為我做什麽?幾乎什麽也做不了,他們根本就不懂危機公關和維護品牌形象。但是經紀人為了自己的搖錢樹,肯定要使盡渾身解數,什麽招兒都用得出來。再比如說,有贊助商想找我代言,市場價2000萬,但是其中一家拿了100萬給潘主任,就可以1000萬買到我出場,我又不傻,這些我知道了難道能不郁悶、不影響狀态?”
劉鑫源還真不能大包大攬地說“你想太多了,怎麽可能有這種事”之類的話,這種事情,他也是見得多了的,而那位姓潘的主任,看起來也不是個在這方面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明天好好比賽,給自己的200米生涯開個好頭,之後的4X100全力以赴,如果能拿個獎牌就太好了。”陳煥之想了想,“哦,差點忘了,還得回去寫博客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