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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秘王國雅加 (2)

然傷成這樣,老天有眼!

“陳文傑!”岳陽的眼睛都紅了,冷冷地道。

“哼,岳陽啊。”達傑低着頭,冷笑。

岳陽與陳文傑的事,卓木強巴等人已知一二,皆不作聲,靜待岳陽自己解決。

“你沒想到,你會落得這樣的結局吧?”岳陽走上前去。

“是嗎?”達傑擡起頭來,只見他披頭散發,滿臉血污,嘴角上揚,眼露兇光,哪有一絲悔意,眼中反而閃爍着一種瘋狂、興奮。他用一種誘導的語氣道,“殺了我!”

岳陽原本已經舉起了槍,見達傑這副表情,反而怔了怔,搖搖頭,又放下槍,道:“不。”

達傑艱難地舉起手,比做槍形,對着腦門,道:“朝這裏開槍,子彈鑽進去,就像轟爛一個西瓜,紅的、白的、黑的,什麽顏色都有,哈……哈哈……來呀,開槍啊!你是膽小鬼?咳,咳……你,你只會告密嗎?噢,我忘了你是最優秀的卧底,你現在也是在卧底對吧?”

達傑一邊說,一邊看着岳陽身後那些人的反應,雖然那些人不動聲色,但他看得出來,這句話起作用了。

岳陽面色平靜,轉過身去,似乎放下了心中一個大結,吐氣道:“我們走吧。”

張立急道:“你不報仇了?”

岳陽道:“我想,我叔叔嬸嬸,也不希望我朝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開槍吧!盡管他惡貫滿盈。他們常常告訴我,不要做違法的事情,不要走不能回頭的路。多行不義必自斃,讓他在此自生自滅好了。”

達傑那狂亂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懼意,罵道:“膽小鬼,反骨仔,殺了我!”不知從哪裏湧出的力氣,他突然從泥塘裏一躍而起,向岳陽撲來!

“啪!”“啪啪!”

岳陽正在往回走,其他人卻都萬分警惕,唯恐他出意外,一時間,巴桑、張立、呂競男的子彈先後擊中了達傑。達傑撲倒在沼澤裏,艱難地擡起頭來,那雙眼睛依然又兇又狠,那龇牙咧嘴的神情仿佛要咬上岳陽一口。達傑嘴裏念念有詞,但聲音越來越弱。

“小心!”巴桑警覺到那危險的氣息。

“統統給我……陪葬吧!”達傑卻是最後獰笑一聲,沒了氣息。

但巴桑卻發現,那種危機感沒有解除,反而更深了,為什麽會這樣?陡然,他發現達傑的背心,泥漿似乎包裹着一個圓形凸起,像枚硬幣!

“趴下!黑色飓風!”随着巴桑一聲巨吼,先将最前面的岳陽拉翻在地,跟着撞了一下張立。這時呂競男和卓木強巴已經做出反應了,亞拉法師一個後空翻拽倒了牙朱和紮魯,但其餘的護衛還傻乎乎地站着。

“轟”的一聲驚天巨響,牙朱還以為是第二層平臺整個坍塌了。待他擡起頭來,只見原本冰涼濕冷的紅樹林平添了幾分熱浪,原本應該有幾株碩大紅樹的地方要麽空了,要麽變成了數截樹樁,離那人最近的幾名護衛面色焦黑,其餘的護衛被遠遠地推了出去,正艱難地要爬起來。遠處紅樹林中傳來“呼啦啦”的枝搖樹晃聲,似乎別的機關陣也被那爆炸的巨響觸發了。

岳陽翻身爬起,達傑已消失不見了,自己身上那斑駁的紅色印記,應該是達傑留下的。達傑變成了一堆碎肉,就像他曾拆卸過的其他屍體一樣。“如果我化成灰,你絕對認不出我!”達傑那猙獰可怖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周圍焦黑的屍體、被炸碎的肉末,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一幕幕再現,岳陽再也忍不住,扶着身體,張嘴“哇”地噴嘔起來。

張立過去安慰他道:“好了,都過去了,那個噩夢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

岳陽傷心地擡頭道:“你看到沒有?你看到沒有?他的眼睛!他根本就沒有後悔,他一點都不覺得他所做的一切是個錯誤。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張立為之語塞,呂競男道:“事實上的确有些人,當他們犯下第一次錯誤之後,他們的道德和倫理底線就會完全崩潰破裂,他們不再有是非對錯的觀念,把所謂的人性良知統統都抛棄了,行為有悖常理,犯罪手段極端殘忍。他們仇恨正常人,也無法在正常人群中生活。不過,這些窮兇極惡的罪犯,他們自己也過着過街老鼠一般的生活,最後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牙朱和其餘護衛們相互攙扶着,他聽了聽遠處傳來的機栝響動,對卓木強巴等人道:“剛才的爆炸已經讓機關陣變得極不穩定,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趕到錯日就安全了。走吧,跟着我們。”

紮魯悲憫道:“那,其餘的人怎麽辦?”他說的是那些被炸死的和失去了行動能力的重傷護衛。

“其餘的人?紅樹林就是他們安息的地方。”牙朱冷冷地答道。只見那些被炸死的和失去行動能力的人都在漸漸下沉,紅樹林中的沼澤就像巨大的蠕動生物,将他們慢慢地吞噬。

抵達錯日時,天已經黃昏,那條七彩的霞帶顏色更加絢爛。

錯日這座臨海重鎮,孤鹜地聳立在海邊平臺上。平臺距海面約有二十米高,下面暗礁突兀,波濤洶湧,高高的哨塔就像荒原上的巨人,全副武裝地眺望着海面。錯日守備森嚴,身穿铠甲的武士分做小隊來回巡邏。牙朱告訴卓木強巴,那個打傷他們大迪烏的人,曾跑到這裏,搶走了一條船,去了雅加,所以現在加強了防備。

牙朱将卓木強巴等人向錯日的守軍介紹後,對卓木強巴道:“我的任務完成了,今晚就帶着士兵返回。你們在這裏休息一晚,他們會為你們準備好船只,紮魯會為你們指路。明天一早起航的話,中午就能抵達日馬加松。”卓木強巴等人表示感謝。

【又見牛二娃】

第二天,風和日麗,卓木強巴等人坐上一艘沒有标志的木船,由兩艘朗布的船領航,離開了錯日的暗礁海港,開始朝雅加王國進發。

錯日的出港水道,是一整塊熔岩,由于積年累月的作用,被天地切割鞭撻,形成了四通八達的溝壑,只是溝底布滿突兀嶙峋的筍岩,埋在水中,稍不留意,就令船擱淺,或是撞破船底。

兩船在前引路,卓木強巴等人乘坐的小船自是無恙,只是越往前行,溝壑越深,兩旁岩壁漸漸高起,竟似有了三峽般兩岸夾江的景致。赤黃色的岩壁逐次高起,原本數丈寬的水道漸顯狹小,露出一線天際。山岳崔巍,撲面而來的氣勢,不由讓人心生懼意,好像兩側岩壁,随時會合攏起來,将這水道小船,一同掩埋。

再往前行,景致又是一變,水道漸闊,兩岸岩壁上,竟然鑿出了大小佛龛,一尊尊形态各異的佛苯造像,在兩岸林立,看起來微微傾斜,都在目視着下方蕩過的三只小船。那些造像異常高大,也是這裏火山岩堅固,不知聳立了幾千年,許多造型連亞拉法師也道不出來龍去脈。只知水漬浸襲,衣袍記載了千百年來,錯日的潮漲潮落;面目肅然,仿佛看慣了風雲際會,歷史滄變。

越往前,崖壁越高,所雕鑿的造像也就越大。忽然,遠方出現了兩尊最為高大的造像,一立,一坐,目測起碼也在五十米以上。立尊,三目兩臂,蹲步憤怒相,頭冠中有交叉骨杵,骷髅為璎珞,左手持顱缽至胸前,右手屈曲,持劍指天作舞立,兩足各踏一側身男子,周匝有十米小像,各呈側坐、蹲坐、斜坐、結跏坐等姿;盤腿坐尊三目八面十六臂,飾骷髅鬘,冠中有化佛,骷髅為璎珞,前兩手捧顱缽,餘十六手各持法器,身旁同樣有七八名十米小像,各呈并足立、單足立、舞立、騰躍等姿。

離得越近,兩尊石像愈發高大,不怒自威,氣吞山河,又或如坐鎮寰宇,不動如山,船自石像腳下穿過,真有如滄海一粟,人人自慚。剛掠過巨石像,忽然眼前一空,海天一線,卻是出了錯日岩臺,直面海闊天空。

朗布的船将他們送出礁石灘之後,便開始返回。見朗布的船駛遠,岳陽迫不及待地問道:“法師,他們都走了,現在能告訴我們,究竟我們要怎麽做?”

法師看了紮魯一眼,道:“其實,我只是賭一賭,并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有把握。”

“啊!”岳陽驚呼起來。卓木強巴很冷靜,似乎早已料到如此。

法師不理會岳陽的驚訝,詢問紮魯道:“紮魯,你們雅加曾經的大迪烏,是怎麽樣的人?”

紮魯道:“你是說卻巴嘎熱大迪烏?他……是一個非常神秘的人,他的迪烏大羅帳一直跟随在王帳旁邊。那帳篷的頂部用黑牛尾做裝飾;幹枯的人頭豎立在上面,做帳房的頂子;用濕漉漉的人腸做拴帳房的繩子;用死人骨頭插在地上,當擋帳房的橛子。使人一見,毛骨悚然。”

亞拉法師微微皺眉,岳陽低聲道:“法師聽出了什麽嗎?”

亞拉法師答道:“典型的咒術師帳篷。”

紮魯繼續道:“大迪烏有锃亮的銀刀,能将牛羊瞬間化為白骨……”

亞拉法師低聲道:“剖割本。”

紮魯道:“他能喚來大雨和冰雹,也能令湖水幹涸、高山震動……”

亞拉法師低聲道:“天氣咒師。”

“他憤怒時可以讓天上的神鳥降臨,幫他降服敵人,也能讓野馬為他指路,駝着他前行……”

“操獸師。”

“他能變幻形體,有人見過他變成一頭牛或一匹馬,還見過他化作一道彩虹,一瞬間就從遙遠的北方回到了王帳之中……”

“幻術師!”

“他能聽懂飛鳥和螟蟲說話,能讓老鼠在夜晚去敵營偷取情報……”

紮魯每說一句,亞拉法師就在一旁小聲地嘀咕一個名詞,等紮魯描述完之後,亞拉法師的眉頭已經深深皺起。

最後,紮魯得意地說道:“我們的大迪烏厲害吧?”

亞拉法師思索着,似乎根本沒聽見。岳陽在一旁道:“法師,剛才你嘀咕什麽呢?”

亞拉法師道:“那是一些古老的職業,古老得今天的人已經忘記了他們的存在,每一種職業,都代表着那位大迪烏的不同本事。”

岳陽道:“那,那個叫卻巴的大迪烏厲害嗎?”

亞拉法師道:“非常厲害。”

“那法師能戰勝他嗎?”

亞拉法師搖了搖頭。

岳陽不由感到一陣寒意。如果說那名叫卻巴嘎熱的大迪烏都如此厲害,那麽,那個打敗了卻巴嘎熱大迪烏的戈巴大迪烏又豈是他們能對付的?看來,亞拉法師的文請或武請都很難奏效啊。需要使用計謀嗎?又是怎樣的計謀呢?法師說的賭一賭,究竟是賭什麽?

橫渡波瀾壯闊的生命之海,卓木強巴等人通過了葫蘆腰,只見海岸怪石嶙峋,崖高百尺,也是一處險要之地,但未見崖上有哨兵。卓木強巴道:“這上面是日馬加松麽?怎麽沒有衛兵守護?”

紮魯道:“不,日馬加松登陸後還要走一段距離,不過幾分鐘。為什麽沒有守衛嗎?哈哈,這個不是我紮魯自誇,向來只有我們雅加攻打朗布,沒有朗布越海打雅加的。我們雅加的士兵是最勇猛的。”

岳陽道:“對了,雅加是游牧民族聯盟制度,沒有固定的定居點。朗布的士兵越海而來,一是找不到打擊的目标,二是容易陷入草原游擊戰的困境,他們很被動。”

呂競男補充道:“不錯。而且,朗布豐衣足食,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卻受自然因素制約更大,所以,防禦和進攻方就很明确了。”

上了岸,放眼望去,同樣是一片密林,不穿過密林,很難看到遠處。張立嘟哝道:“和朗布沒什麽區別嘛。”

紮魯道:“一直往裏走你就會發現了,區別是很大的。”

呂競男問卓木強巴道:“兩邊的海岸你注意到了嗎?”

卓木強巴點頭道:“嗯,雅加的海岸比錯日那邊要高出一些。”

呂競男又看了看巴桑。巴桑有些不情願地說道:“水平面是不變的,也就是說,雅加這邊的海岸地勢比錯日要高,整個第二層平臺有可能是自西往東逐漸升高的,越接近高海拔地區,植物的種類和生長方式都發生變化。”

岳陽道:“啊,難怪,也就是說,走到東邊到頭,就是第二層平臺最高處,離第三層平臺也是最近,所以才能從那裏上去。”

呂競男聽到學員們的議論,滿意地點了點頭。

五分鐘後,岳陽問道:“紮魯,究竟還有多遠?你不是說很快就到了嗎?”

紮魯道:“就在前面了,看見岩壁上那個紅色的圓形凸起了嗎?登岸後朝着它走一千步就到日馬加松了。”

岳陽擡頭看了看,岩壁上有個自然形成的巨大紅斑,但是數一千步的話,他們應該很接近了才對。岳陽又道:“可是前面什麽都沒有啊!紮魯你會不會記錯了?”

紮魯道:“不會,雖然我三年沒回來了,但是這個怎麽可能記錯?”

張立道:“會不會是你們部落選了其他的地方紮營?”

紮魯決絕道:“這怎麽可能?日馬加松在紅色标記下,這是千年不變的。”

“到了,就在這裏!”紮魯帶着大家穿出樹林,眼前是一片極大的開闊地,有數十個足球場大小。四周都是樹林,這裏卻是一片草地,一條從林中流淌的河穿行而過,最終流向生命之海。只不過,他們看到的就是一片空地而已,沒有帳篷,一個都沒有。站在這片巨大的綠茵場上,岳陽攤開雙手,盡快地呼吸了幾口,轉而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人呢?”

紮魯急道:“我……我不知道啊!怎麽回事?怎麽會沒有呢?”

亞拉法師來到卓木強巴身邊,道:“他們走了。”

卓木強巴心中一動,在草地上浏覽一番,這裏有大量的牛羊糞便,還有匆匆掩埋的車轍。他根據自己所掌握的知識,用木棍翻開牛糞,道:“牛糞還是軟的,他們走了沒多久,估計就是昨天!”

經卓木強巴一提醒,岳陽等人也各自有了發現。張立道:“車轍掩埋得很匆忙,痕跡很疏亂,有些像故意迷惑的感覺,不過最後還是向西去了。”

岳陽道:“從地樁分布和草灰分析,這裏曾經大約有制式帳篷……三百頂,看大小能容十人,應該是王帳護衛隊,約三千,以騎兵為主,牛羊量不多;另有極大帳篷數十頂,是王帳吧,總數大概在五千人左右。沒有老人和小孩留下的痕跡。”

紮魯道:“不,不對,我們的帳篷占地很大的,按标準規格是一帳二十至三十人。”

呂競男道:“這樣就有大約五至七千人的護衛隊。”

紮魯點頭道:“不錯,王帳護衛隊通常在七千人左右,加上妃子奴仆,總共是一萬人。”

巴桑道:“這麽多人,走得一定不快,我們能追上。”

紮魯道:“可是他們有牛車,我們只有雙腿。”

卓木強巴攬過紮魯的肩膀道:“請為我們指路,我們追得上。”

※※※

林中,幾頂塗矽尼龍面料的帳篷撐在空地上,搜索雷達無聲地轉動着,警示器用紅色光點标注了地雷陣的位置,生命探測器則監控着方圓五百米內的二氧化碳含量,時不時有殺蟲劑自動噴灑着,發出“嘶嘶”的滅蟲聲。無法相信這是原始叢林,乍一看還以為來到了一座僞裝得很好的軍營,事實上,這整座軍營裏,只有一個人,他既是指揮官又是士兵。

他躺在樹梢上,懷裏抱着自己心愛的槍,一遍一遍,仔細地擦拭着。曾幾何時,他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盜獵分子,和哥哥一起加入了那個盜獵團夥。在盜獵分子中,他們也只是被使喚的角色,既不兇狠,也沒有特別的本事。原本計劃着,幹個三五年,賺一筆錢,就回家買兩個老婆買頭牛耕地種田,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他哥哥竟然被一個叫卓木強巴的人給殺了!每念及此,他的眼中就會噴出怒火。如今的他,在莫金的刻意培養下,實力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二愣子了,他完全有信心将卓木強巴擊斃在自己的槍下。

沒錯,他就是牛二娃,那個在可可西裏冰川與卓木強巴他們遭遇的盜獵分子,後來被莫金送去海陸空三栖特種作戰部隊特訓。這次他也加入了先頭空降,只不過在山頂就遇到了狂風,和他一起被風吹走的七個人都已經死了。

八個連在一起的大鐵箱就碼放在樹下,牛二娃來到這裏,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這八個箱子。在空降的時候他就已發現,有八個箱子被風吹到更北的地方去了,跟着探測儀的指引,他找到了箱子,将這附近建造得像一個軍營,這是他一個人的軍營。對了,還有一個人,治好了他的蠱毒,目前正幫他繼續療傷。

“咔!”牛二娃突然翻身倒挂,雙手握緊M110狙擊槍,對準了林中草動處。“別,別開槍,是我。”一身黑牛皮的卻巴嘎熱從林中走出來。

牛二娃雙腿一松,從樹上下來,問道:“怎樣?”

卻巴嘎熱道:“王帳已經離開了日馬加松,現在估計是要去加瓊,你有把握對付他嗎?”

牛二娃晃晃手中的槍道:“別當我手中的家夥是吃素的。唉……”剛說着,小腿抽搐了一下,他對卻巴道,“你的技術還沒有朗布那個家夥好,這麽長時間了,還沒好利索。”

卻巴道:“我是沒有那些草藥,否則你的傷早就好了。”

原來,牛二娃便是那個受傷後被雀母的大迪烏救助的甲米人。他在傘降時被大風刮到雀母附近,受了重傷,被次傑大迪烏救了,随後打傷次傑大迪烏,搶了錯日的快船,逃到雅加,在雅加的樹林中遇到了被戈巴大迪烏打敗并離開了王帳的卻巴嘎熱。卻巴迪烏一直在王帳附近徘徊,伺機報複,當牛二娃向他展示了現代火器的威力之後,他便認定這是複仇的好機會,随後主動替牛二娃療傷,希望牛二娃幫他報仇。牛二娃原本以為他只是一名土著,根本沒意識到身邊的人有多危險,滿口答應下來。他原是不怎麽會說古藏語的,但卻巴的記憶力好得驚人,很快就能說一些普通的現代漢語表達自己的意思。兩人在林子裏待了一段時間了,那位戈巴大迪烏深入淺出,很難找到機會下手。他們就一直守在日馬加松附近,如今王帳轉移,卻巴認為機會來了,這才邀牛二娃一同前去。

兩人在一處隐藏在密林裏的岩石高地伏下,牛二娃道:“他們一定會經過這裏嗎?”

卻巴道:“嗯,不會錯的,要到加瓊,必須經過這裏。到時候我會攔住王帳去路,那些護衛都曾是我的手下,他們不會對我怎樣的。然後我會去挑戰那個老家夥,把他引出來,你只需瞄準他的腦袋開槍就可以了。”

牛二娃道:“對了,我記得你不是說,還要多等一兩個月才會遷移的嗎?怎麽提前了?”

卻巴道:“我的親信告訴我,是朗布那邊有群甲米人要來找那個老頭兒,似乎想把他請到朗布去。根據和那邊達成的協議,不能讓他們與那老頭兒見面,所以提前遷營了。”

牛二娃道:“甲米人?你是說……”

卻巴道:“嗯,聽說,是和你的穿着裝備都很一樣的,但是他們自己解釋好像和你又不是一路的。”

“嗯?”牛二娃眼睛一橫,忙道,“他們有多少人?有沒有聽到他們叫什麽名字?”

卻巴道:“好像來了六個人,領頭的叫卓木強巴……喂,你去哪裏?這裏才是王帳的必經之路!”他話還沒說完,只見牛二娃拎着槍就朝日馬加松方向跑去了。“放心,那個老頭兒我會幫你對付的,不過我先得去殺了我的仇人……”牛二娃遠遠地抛下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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