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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狼大戰 (2)

最低的一種身份,大部分密修高手是被一種稱為蠱師的人殺死的,而且還有比蠱師更可怕的存在,那個操獸者屬于哪種等級呢?不,他的實力看起來并不強,真正強的是這裏的狼吧……

岳陽心中也在想,那個操獸師太可怕了,對了,照亞拉法師的說法,操獸師的能力大小是由他們所能操控的生物能力大小來決定的,在這個遍布戈巴族戰狼的地方來說,那個操獸師的能力幾乎是無限大。一定要想辦法幹掉他,否則,沒有人能與他抗衡!

卓木強巴也開槍了,顧不得将來是否被狼群追殺,眼前的形勢緊迫。可是很快他就發現,每次開槍,都不能準确地擊中狼,一方面是在快速移動中無法瞄準,而另一方面,則是跟着他們的狼移動軌跡太詭異了,它們仿佛擁有未蔔先知的能力,總是能避開卓木強巴的子彈。跟在他和巴桑身後的有三頭狼,其餘五頭顯然是追着呂競男他們去了,卓木強巴不禁冷笑,還真看得起我們。

看了看一味埋頭前沖的巴桑,卓木強巴不禁感到有些哀傷,那是個無懼死神的漢子啊,曾經最優秀的特種部隊成員,竟然被狼吓得完全喪失了反抗意志了嗎?卓木強巴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提醒巴桑道:“巴桑,我們這樣一味逃下去不是辦法。你要知道,狼是慢性肌肉的動物,它們能以近20公裏的時速整天整天地奔跑,一旦開始圍獵,加速度也是驚人的,我們的兩條腿永遠也跑不過狼的四條腿。這樣下去,只會被它們攆得精疲力竭。”

不料,巴桑扭過頭來,眼中竟然全無懼色,恢複了一貫的冷漠,他淡淡道:“那些狼,能殺死!”

“你說什麽?”卓木強巴向後開了兩槍,快追了幾步。

巴桑道:“我都想起來了,在我們逃亡的途中,我們也殺了好些狼,并非全無抵抗,只是,那裏的狼太多了,而現在只有三頭狼。”

卓木強巴又放了兩槍,道:“可是,在這種速度下,我很難擊中它們,一旦停下來,說不定馬上就被它們撲上來了。”

巴桑道:“是,這些狼好像受過某種特殊的訓練,在接近敵人五十步範圍內,它們會突然改變前進方向。它們是呈‘之’字形向前的,而且變動的速度非常快,往往我們槍打過去的時候,正是它們離開那個位置的時候,瞄着它打,你永遠打不中,我們必須打……它們前進的路線!”說着,正好前面有一株大樹,巴桑突然加速奔跑過去,高高躍起,射出飛索,借助前沖的慣性,巴桑以大樹為圓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轉了回來,同時右手持槍,沿着那道絢麗的弧線連續射擊,巴桑手中的槍口吐出扇形的火線。

卓木強巴驚愕地從巴桑身邊掠過,回望狼群,追逐他們的三匹狼,一黑一白一灰,那黑白兩匹狼沿左右跳開,那匹灰狼卻“嗷嗚——”發出一聲長鳴,前腿一曲,在地上翻了兩滾,不再動彈了。此刻巴桑的身體在空中劃了一個完整的圓弧,又繞了回來,收索,落地,快步追上卓木強巴。

【人狼大戰】

“好樣的,巴桑,你幹掉一匹。”卓木強巴由衷地稱贊。巴桑冷漠道:“這是無數戰友的性命換來的經驗。”

而失了同伴的兩匹狼獸性大發,一聲悲號,突然開始加速。卓木強巴也想像巴桑那樣,射擊它們的移動路線,可是仍難奏效,其中那頭黑狼左撲右剪,就趁卓木強巴停下來開槍那會兒工夫,眼看就要到卓木強巴跟前了。

巴桑掉轉槍口,火力支援卓木強巴,那頭白狼又朝他而去。那頭黑狼也是狡猾,在巴桑的火線鎖在它和卓木強巴之間時,它猛地前肢伸直抓地,一個急剎車停在火線前,等巴桑自身回防時,它的後肢已經蓄積力量,奮力一躍,這一停一躍,又恰恰避開了卓木強巴的子彈。

狼已經近在眼前,卓木強巴不及開槍,只好舉槍橫架。那匹狼用力在槍柄上一踹,似乎打算借力将卓木強巴踹倒,但卓木強巴體大步穩,那頭狼反而一個踉跄被彈了回去。卓木強巴趁機重新舉槍,順勢便射,沒想到,連扣扳機,那槍竟然不響。卓木強巴一愕,沒想到那狼竟然巧合地踹中了槍身的某個部件,讓槍打不響了,變成了一根燒火棍。眼看那狼在地上一滾又要起身,卓木強巴來不及細查那槍,只好将槍對着狼的方向就砸了出去,同時伸手一掏,又拿出一把USP繼續射擊。

那頭黑狼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卓木強巴還有槍,在地面上連續做着羚羊跳,避開了卓木強巴的子彈,趁射擊空隙,一口叼起卓木強巴扔掉的步槍,又跳着跑開了。卓木強巴再看巴桑那邊,情況和自己差不多,雖然巴桑手中有武器,但那頭白狼逼得太近,總在巴桑身邊繞圈,巴桑的武器反而不易射擊,更多的時候是将槍當作刺刀或棍子,外加一個拳頭來對付狼。

卓木強巴正準備去援助一下巴桑,突然心生警異,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霧中,那頭黑狼,随時會從任何方向撲來。待他想轉身,又有異響,那頭黑狼從側前方現身,卓木強巴舉槍打,它又退入霧中,始終與卓木強巴保持着二三十步的距離。“想消耗我的子彈嗎?”卓木強巴不禁摸了摸腰間挂的彈囊,彈夾全滿,他稍稍心安。就在此時,他突然發現,那頭黑狼不知什麽時候又在右側出現,那目光,竟然鎖定了自己剛才用手摸過的彈囊,他心頭不免一驚:“難道說,自己剛才那個動作,已經讓這頭狼知道彈囊的重要性了?”

突然,他又想到另一個問題,那頭黑狼搶走槍後,不打不逃,一直保持着距離,讓自己警惕,無暇分身去助巴桑,難道說,巴桑有危險?雖然不知那頭白狼會用什麽辦法對付巴桑,卓木強巴還是決定,慢慢向巴桑靠過去。

果然,卓木強巴一移動,那頭黑狼就撲了出來。卓木強巴一面小心地射擊,一面注意觀察狼的移動規律,一面繼續向巴桑靠攏。雖然仍沒打中黑狼,但卓木強巴已感到,子彈離黑狼的落點越來越接近了,同時他也察覺,那頭黑狼跳來跳去,急速變向奔跑的同時,不僅在觀察自己,那雙眼睛流露出的眼神,仿佛它也在思考着什麽。在卓木強巴打完一個彈夾準備更換的時候,那黑狼擡起了頭,開始加速奔跑。卓木強巴沉着冷靜,裝填,拉拴,将槍換到左手,開槍,同時右手抽出另一把槍,他已經計算好了,這個範圍支援巴桑很是适合。

卓木強巴雙手平舉,兩相攻擊,巴桑壓力頓減,也能抽出手來,與卓木強巴形成交叉火力,打得那兩頭狼左蹦右跳的。但卓木強巴心中的擔心一點也沒減少,要是在剛才,那頭黑狼早就逃進霧裏了,它們為什麽不逃?它們在掩飾什麽?

還未來得及細想,他和巴桑幾乎同時感覺到,危險近在咫尺,感應方生,就見一道灰色的閃電直往巴桑後背撲去,卓木強巴張口欲喊,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巴桑已被撲倒在地。

巴桑反應也算敏捷,在被撲倒的第一時間猛地伸腿一蹬,同時拔出彎刀,一甩手臂,反擰往自己背包紮去。當然,巴桑那一蹬一揮都落了空,那一刀去勢兇狠,差點把自己的背包劃條大口子。

卓木強巴看到,那頭灰狼沒頭沒腦地對着巴桑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接着一縮,避開巴桑的一刺,一口咬住巴桑腰間的什麽東西,一甩頭就将那東西扔掉,跟着一縱身,從巴桑頭頂掠過,後爪将巴桑的槍也帶走了。巴桑背上壓力一減,擡起頭來,一手護住頭臉要害,一手将彎刀揮得呼呼作響,将自身護得周全,跟着翻身而起。卓木強巴關注巴桑的同時不停地向黑狼開槍,逼開它的糾纏,想助巴桑一臂之力卻是不能。一夾子彈打完,這次卓木強巴顧不上換彈夾,直接抽出另一把USP,且打且退。

那三頭狼得手,也不戀戰,一聲清嘯,轉頭隐藏在了霧裏。卓木強巴一面叫着巴桑的名字朝他奔去,一面在想:那頭灰狼是什麽時候來到巴桑後面的?難道它一直悄悄跟在我們身後?竟然有四頭狼跟着我們?不……那形狀,那毛色,好像是巴桑殺死的那頭灰狼啊?難道說……它裝死!一念及此,卓木強巴頓時驚出一身的冷汗,如果自己沒有看錯,那麽就是巴桑繞樹回擊的時候,子彈雖然擦着那灰狼的身體而過,卻并沒有擊中灰狼,那家夥借機裝死,騙得他們放松了警惕,那一黑一白兩頭狼誘敵在前,那頭灰狼卻借着霧色,收起氣息潛伏前進,在他們窮于應付的時候,從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發起襲擊。這樣的戰術,讓卓木強巴産生了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竭盡窮思,猛地想起,是了,在那可可西裏冰原上,灰狼三兄弟就是這樣對付大金雕的!誘敵于前,潛伏于後,待敵人變化已窮、疲于應付之際,發起致命一擊!而那灰狼裝死、潛伏,其餘兩頭狼的處變不驚,恰如其分的悲號表演,這些都是在運動途中突然産生的戰術,那種應變能力……思維方式……團隊合作能力……這些,究竟是什麽狼啊!

卓木強巴奔至巴桑面前,警惕地環顧了四周一眼,問道:“沒事吧,巴桑?”

“呸!”巴桑吐掉嘴裏的泥沙,伸手揩幹太陽xue稍微往上一點的血跡,狠狠道,“媽的,在我剛剛打完最後一發子彈的時候動手,這些家夥運氣還真是好!”

“打完最後一發子彈!”卓木強巴又是一陣寒意,他想起了剛剛那頭黑狼那側耳傾聽的動作,難道說,這些狼,在數他們彈夾裏的子彈數?也就是說,對巴桑的突然襲擊并不是一個巧合,而是異常精确地掌握了他們的子彈會在什麽時間打完!卓木強巴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趕緊扳過巴桑的肩膀看他的腰間,卓木強巴心中一沉,果然如此!那頭狼,竟然是将巴桑那裝滿彈夾的彈囊給叼走了!

巴桑也才發現失了武器和彈囊,不由又是一聲怒罵,不由分說抽出兩把手槍,氣勢洶洶地要找狼算賬。卓木強巴默不作聲地遞給巴桑兩個彈夾。由于武器太多,挂在身上行走極不方便,他們都只拿了主武器,外加兩把小手槍,微沖放在背包內。現在看那霧中移來移去的狼影,顯然它們不會讓卓木強巴有機會打開背包的。

巴桑看了卓木強巴一眼,将兩個彈夾分別插在腰間,兩人背靠背站着,也不跑了,他們需要這樣休息一番,恢複體力。

“是剛才那灰狼?”卓木強巴有些懷疑道。

巴桑肯定道:“就是我打中那只,它根本是在裝死!我也根本沒打中它!是它們!這些絕對是我在十幾年前碰到的那種狼,你絕不能把它們當作狼來看。它們,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特種作戰精英部隊,它們的戰鬥方式足以讓我們這些擁有武器的特種部隊感到羞愧!它們是真正的戰士,而且是最可怕的暗殺戰士!”

巴桑的心中還是不安,雖然他命令自己不要去懼怕,可他心裏仍有一個聲音在說:“來了,來了!就和從前一樣,它們會先将最具威脅的武器從你身邊奪去,然後漸漸将你變得手無寸鐵,那時候,它們會不分晝夜地追逐你,折騰你,讓你無法入睡,無法停歇,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和恐懼!”

卓木強巴也開始擔心起敏敏他們的安全來,和這樣的敵人作戰,他們會怎麽做呢?不知為什麽,就在這時候,卓木強巴反而想起了張立那張笑臉,他不由微微一笑,在心裏安慰了自己一番,對巴桑道:“也沒什麽可怕的,我想,它們再厲害,也總不能兩只後腳直立起來,用一雙前爪端着槍向我掃射吧?”

巴桑對卓木強巴的冷笑話一點反應都沒有,四周又陷入了沉寂,只有霧、影子和風。

安靜了片刻,霧裏的影子突然不見了,三個方向的影子同時消失,卓木強巴道:“那些影子?”

巴桑道:“不知道它們又在搞什麽花樣,看來是想讓我們自己露出破綻,它們一定躲在什麽地方觀察我們的反應。”

周圍沒有了狼的影子,反而更讓人心中擔憂,卓木強巴和巴桑背靠着喘息,絲毫不敢放松警惕。卓木強巴思索道:“你說,那個操獸師……”

巴桑道:“我一直只是與他們單線聯系,後來也沒有直接接觸過,我不知道那個操獸師是誰,自倒懸空寺回來之後,我就再沒與他們聯系過了。”

卓木強巴道:“我知道,我相信你。我是想說,你覺得,那個操獸師究竟給狼群下了什麽樣的指令?他怎麽做到的?”

“指令?那一定是将我們撕成碎塊!”巴桑道,“他應該是在我們身上撒下什麽信息素,讓狼一嗅到就瘋狂攻擊我們吧?”

“瘋狂攻擊?”卓木強巴搖頭道,“你看那些狼,哪裏有瘋狂的樣子?它們比我見過最冷靜的人還具有理性。”

“或許……”巴桑也無法判斷。他們沒一個人是操獸師,不知道操獸師是怎麽做的,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個家夥,只是揮了揮手,就讓他們不得不拼了命在這裏奔跑,兩次都是這樣。究竟他是怎麽做到的呢?兩個人思索着同一個問題,又陷入了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有咆哮聲傳來,一道黑影正以無比快捷的速度向他們沖來。巴桑舉槍便射,同時提醒卓木強巴道:“注意左右兩側!”

那道黑影看起來迅捷至極,應該極近了,沒想到巴桑數槍之後,那黑影不管不顧地繼續前沖着。卓木強巴扭頭看道:“不太對,那黑影大了點吧?”巴桑一皺眉,那影子沖出了霧區,兩人臉色同時一變,同時道:“快跑!”

原來,那三頭狼不知從哪裏推來一截斷掉的枯樹樁,直徑約有兩尺左右,四五米長,三頭狼将樹樁從坡上往下推,樹樁自身滾得越來越快,那三頭狼就跟在樹樁後一陣急追。卓木強巴和巴桑沒想到,那些狼竟然在附近找到了沖車和擋板,不能直撄其鋒,只能橫向閃開。狼的體力恢複較快,那樹樁轟隆隆從卓木強巴他們原先休息的地方滾過,三道身影就蹿了出來,又開始追擊卓木強巴和巴桑,兩人只能繼續跑。

卓木強巴邊跑邊想:“按時間算,那樹樁與我們頗有些距離,那三匹狼憑什麽料定我們不會趁這間隙逃走?”他很快就想到一些以前學過的東西。那堂課上,方新教授放了一部紀錄片給他們看,一只母狼帶着幾只小狼,從容地從巨大的野牛群中穿過,有些野牛茫然不在乎地繼續吃草,有些野牛則警惕地盯着狼群,也有小牛好奇地打量着。那時,方新教授問:“知道為什麽狼群能如此從容地從野牛群中穿過,而不怕野牛的攻擊嗎?要知道,這些野牛發起狂來,絕不是這幾只狼能抵禦的。”後來,教授解釋道:“因為犬科動物的嗅覺器官十分的靈敏。我們知道,人類的情緒表達,喜怒哀樂,那不僅僅是一種表象,更是一種生化過程,就拿怒來說,在你發怒的同時,體內的多種激素會激增,刺激你的心跳加快、血管贲張。這種過程,不僅僅是人有,許多哺乳動物乃至別的動物都有,而犬科動物,它們的鼻腔,就可以敏銳地捕捉到你體內的激素變化。用通俗的話來說,它們知道哪一頭野牛在好奇,哪一頭格外緊張,哪一頭滿不在乎。知道了這些要素,它們穿過野牛群時,避開那些緊張的、格外容易被激怒的野牛,自然就十分的安全。記住,犬科動物看到的世界,與我們人類看到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卓木強巴明白了,那三頭狼之所以敢如此大膽地離開他們,一方面是它們的嗅覺根本不怕跟丢敵人,另一方面,它們清楚自己與巴桑是否緊張、體力消耗了多少,它們吃定自己一時沒有見機就逃的想法,在霧中轉了兩圈,迷惑了自己之後,從容而去,尋找擋子彈的東西。看起來簡單的一個行為,卻是打了一場非常精密的心理戰。擋子彈!卓木強巴一驚,正好看到巴桑換了彈夾,又開了幾槍,忙道:“巴桑,你還記得你開了多少槍嗎?”

巴桑一愣,似乎回憶了一下,但邊跑邊打,走走停停,哪裏記得那許多,只能搖頭。卓木強巴心道:“這下可好,我們自己不知道自己還能開多少槍,但狼卻知道!它們會在我們打完最後一顆子彈的時候發起襲擊!”

“不要再開槍了,巴桑。”卓木強巴建議道,“這樣根本打不中它們,它們的目的,就是引誘我們打完子彈。”

“那你說怎麽辦?”

卓木強巴想了想剛才與狼近身戰鬥時,那些狼反而沒有太大的優勢,只是長槍無法發揮出來,如今他和巴桑拿的都是手槍。卓木強巴将一把USP插回槍套,拔出剖犀刀,對巴桑道:“和它們近身肉搏吧!”

巴桑看了看卓木強巴,一手拿槍一手拿刀,都是短兵器,但刀可以在近戰時劃破狼的皮肉,雖說這些狼一沖一躍的距離相當遠,但那手槍可以彌補距離的不足,這種作戰方法倒是可取。他學着卓木強巴,也放下一把槍,拔出了彎刀,兩人再度背靠背作戰。

三頭狼呈“品”字形停了下來。它們沒有過分逼近,而是在打量着,繞着圈,在卓木強巴看來,這三個家夥分明就是在思索這種打法的破綻。不一會兒,那三頭狼竟然蹲了下來,不懷好意地看着二人,好像在說:“不跑了?拿把刀?那咱們就耗着,看誰耗過誰。”

這又大大出乎卓木強巴的預料,他們都做好了最壞的戰鬥準備,那三頭狼竟然只肯在戰鬥圈子之外,擺出一副你跑我就追、你不跑我就盯着的架勢。想起狼的捕獵技巧,卓木強巴心道不妙,和狼比忍耐力實在不是好辦法。顯然巴桑也吃過這種苦頭,他悻悻道:“這樣僵持不是辦法,它們可以一連好幾天都不吃不喝,我們不是它們的對手。”

卓木強巴只得苦笑道:“我知道。”他再一想,又道,“那我們就這樣慢慢地走,一邊恢複體力,一邊想辦法找一個讓狼無法從四面攻擊我們的地方。”

巴桑背靠着卓木強巴道:“就這樣慢慢走?”

卓木強巴道:“嗯,就這樣慢慢走,不能給它們機會。”

卓木強巴和巴桑,就這樣背抵着背,像螃蟹一樣橫着慢慢移,那三頭狼的品字形包圍圈,也跟着他們慢慢移,卻難以找到下嘴的好機會。卓木強巴清楚地看到那頭白狼緊緊皺眉,他心中微微有些寬慰:“總算讓你們無計可施了吧。”

不料,兩人的螃蟹步沒走多遠,突然三頭狼一齊昂頭,朝着天空大嘯一聲:“嗷嗚——”那整齊的狼嚎穿透迷霧,像利劍一般,遠遠地激蕩開去。

【巴桑之死】

一聽那叫聲,巴桑頓時變了顏色,那曾經無數次回響在噩夢中的聲音,陡然再次出現,他不由打了個冷戰,急聲道:“不好!強巴拉!它們在召喚同夥!”話音剛落,就聽到四面八方傳來回應,那群狼的嚎叫清越悠長,仿佛本身就有一種震懾人心的魔力,聽得人膽戰心驚!

卓木強巴何嘗不知道那種叫聲,方新教授還曾專門帶他做過狼語研究調查,他記得教授對狼嚎有過系統的分類歸整,像剛才那種集合狼群的聲音,就是方新教授所說的集結嚎了。他還記得,方新教授教過他們,怎麽從嚎叫的聲音中辨認有多少狼要加入,它們聲調裏透露的方位、距離等信息,可是如今到了要用的時候,加上一緊張,卓木強巴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

在已經距離卓木強巴和巴桑很遠的地方,索瑞斯站起身來,莫金問:“這些狼叫是怎麽回事?我好像聽到到處都是狼在叫啊。”

“是集結嚎。”索瑞斯肯定道,“同一個家族的狼聽到這種聲音後,會做出回應,表明自己的位置地點;別的家族的狼群也會回應,表明自己的立場是想加入,還是別來惹我、別踏入我的領地。”

馬索道:“難道說,那些狼感覺對付不了那幾個人,所以不得不召喚同伴?”

莫金笑道:“喂哦,那可熱鬧了。”

索瑞斯道:“這事兒,是好是壞還說不準。”扭頭又問,“你的人,什麽時候到?”

莫金道:“別急,他們翻山越嶺,還得有個過程不是?”

※※※

霧霭中,卓木強巴和巴桑再也顧不得走螃蟹步,朝着一方突圍而去。若是被集結嚎召喚而來的狼群包圍,後果不堪設想,說得不好聽,那叫死無葬身之地!奔跑中卓木強巴仍無法理解,從一開始,狼群截斷他們與法師的聯系,分隔驅趕,随後的“之”字步逼近,裝死偷襲,數彈夾,奪彈囊,到最後的集結嚎,無論是心理戰術還是運動戰術,都比他們領先一籌,這樣的狼怎麽會如此乖巧地聽命于操獸師呢?那個操獸師究竟做了什麽?

那三頭狼徐徐追趕,既不過分緊逼,也不遠離。卓木強巴和巴桑不敢随意開槍,那種距離和霧氣的阻隔,他們幾乎無法對狼造成傷害,可他們也明白,這樣一直跑下去的話,不等狼襲擊他們,他們累也累死了。此時不得不借助巴桑的回憶了,卓木強巴不禁問:“巴桑,你還記不記得,當時你是怎麽逃脫的?”

巴桑咆哮道:“不要吵,正在想!”

霧霭,亂石,奔逃,這種情形與十幾年前何其相似,他回憶起自己進監獄之前的那段時間,每天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奔跑,為了生命而奔跑,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在驅策着他。從雪山上滾下,在泥草中撲騰,一刻也不敢停息,直到跑得精疲力竭,倒地便睡,一旦閉上眼睛,那黃色锃亮的妖瞳似幽靈般如影随形。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是什麽力量驅動自己機械地甩動雙腿,即便是到了城裏,看着林立的高樓民房,看着熙熙攘攘的人來人往,心裏仍有一個聲音不住地提醒着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找個安全的地方!”

當時是跑到哪裏去了?第一座看到的城市……巴桑撇開這部分記憶,重新回想,在逃走之前,那些狼群圍了上來,隊友被撕成了白骨,自己在狼群中,可是……究竟是怎麽逃掉的呢?

巴桑一面快速奔跑,一面咬牙回憶。在他的記憶中,始終沒有出現自己如何逃走的畫面,那褐色石城與無數手臂倒是反複出現,只是石城內的景象他無法回憶,他記不起他們在那裏到底看到了什麽,記不起自己是怎麽逃走的,記不起自己是怎麽到了拉薩。在他的記憶中,全是逃亡的過程,從戰友一個個血淋淋地在自己身邊倒下,到自己一個人在雪山曠野草原上狂奔。那段時間,他不敢看夜空,不敢看河水,不敢看身後,就是不停地跑,就像現在這樣,聽着自己粗重的呼吸,感受着心髒的跳動,跑,快跑……

卓木強巴看着巴桑的動作表情,有些後悔了,要是巴桑在這個時候突然失控,那可糟了,正想着是否要點醒巴桑,讓他脫離那種危險的回憶時,巴桑突然加速了,卓木強巴趕緊追了上去。本來按照他們的勻速跑,還可以堅持一段時間,可是像巴桑這樣拼了命地跑,就是卓木強巴追趕起來,也格外吃力,他在巴桑身後大喊道:“巴桑,放慢些,那些狼并沒有追這麽緊!”說着,他向後看了一眼,這一看又讓他驚出一身冷汗,原來,他們身後霧中那三頭狼模糊的影子,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變成了四頭!這次卓木強巴沒有看錯,那移動的身形,沒錯,是四頭狼!

巴桑根本就沒有聽到卓木強巴的呼喊,他漸漸地融入了回憶,在他眼前,已經沒有了卓木強巴,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壓抑在心底深處的那個聲音又回來了:“跑!快跑!不要停下!”

卓木強巴在巴桑身後緊緊追趕,時不時回頭看看,他清楚地看到,身後追逐他們的狼從四頭增加到五頭、六頭、七頭……越來越多,到後來,霧中盡是湧動的狼影,數不過來了。而此時,巴桑已沖到自己前面好幾米遠的地方,跑着跑着,卓木強巴發現,前面的霧似乎要淡一些了,難道是快跑出霧區了?可我們沒往回跑啊?卓木強巴這樣想着,忽見前方霧中隐約出現了一條線,參差不齊,卻向兩旁一直延伸,是懸崖!卓木強巴猛然驚醒,他們一路狂奔,已經跑到第三層平臺的邊緣了,可是再看巴桑,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沖着懸崖就過去了!

顧不得身後的狼了!卓木強巴猛地提氣加速,飛追了兩步,緊跟着一個虎躍,雙手探出,總算抓住了巴桑的一條腿,兩個人一同撲倒在地,此時巴桑的頭距離懸崖的邊緣已不足一米遠了。可是巴桑還不肯停下,他雙手抓地向前猛爬,雙腿亂蹬,連卓木強巴都被他拖着向懸崖移去。

卓木強巴不知被巴桑踢了多少腳,總算半蹲起來,找到着力點,将巴桑拖了回來。他劈手扇了巴桑兩記耳光,抓住巴桑一陣抖搖,大聲呼喝道:“巴桑!巴桑!醒醒!巴桑!”

也不知是哪招管了用,巴桑那直愣愣的眼睛漸漸有了生氣,可他回過神來看到的第一眼便是……一二十頭狼瞪着兇惡的眼睛,圍成半個弧形,将他們包圍在懸崖邊緣的一角!

卓木強巴也知道,這次是跑不掉了,身後便是懸崖,雖說沒有塔西法師攀登的地方那麽高,可在這迷霧中,誰知道下面是怎麽個狀況。而面前是二十餘頭身強體壯的狼,拼吧,且不說子彈還剩多少,就算子彈充裕,這麽多頭狼,以它們的行動速度,即便能開槍打中一兩頭,也會被其餘的狼撕裂掉。難道,這就是他們行程的終點嗎?怎麽會這樣?卓木強巴想不明白。

那些狼圍成一圈,卻仍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似乎正在欣賞剛才卓木強巴打巴桑那一套動作,有好幾頭還蹲坐着,搖頭晃腦,似在品評。

這些狼真的聽命于操獸師嗎?還是上戈巴族人命令它們的呢?為什麽一個上戈巴族人也看不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卓木強巴突然大聲用古藏語喊道:“是戈巴族嗎?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沒有侵犯你們的意思!請你們出來!”聲音消失在霧裏,霎時無蹤,卓木強巴又高喊了好幾遍,一絲回音都沒有。只有那狼群,好奇地看着這個又喊又叫的大塊頭生物,時有三三兩兩竊竊私語者,似乎在商量待會兒怎麽分食。

此時,被狼群包圍,身陷絕境的巴桑,忽然像被電流擊中一般,全身都抖動起來。肌顫!卓木強巴一驚,這是人體在應激反應過度時,身體肌肉不受控制的一種表現。巴桑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他死死握緊拳頭,咬緊牙關,那并不是害怕,卓木強巴從巴桑的眼神中看出,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他那種表情,像是在忍受着極大的屈辱。

頃刻間,肌顫停止了,巴桑漠然地看着周圍的狼群,平靜道:“強巴少爺,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活下去,是嗎?”

“那是當然的。”卓木強巴道,“我說過,我們要平安地返回,總不能什麽都沒做,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葬身狼腹吧。”

“那好……”巴桑的呼吸都顫抖起來,他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道,“強巴少爺,不管我做什麽,你都跟着我做,或許,這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辦法……如果操獸師的藥還沒有令這些狼失去理性的話……”

巴桑語音發顫,似乎正控制着自己極度的憤怒和壓抑。卓木強巴欣喜道:“你想起來了?巴桑!”

巴桑沒有回答,緊跟着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抛出了自己手中的刀和槍。卓木強巴大吃一驚,把武器都扔掉了還能逃出去?眼看着巴桑把另一把槍也扔掉了,卓木強巴有些遲疑,巴桑繼續道:“強巴少爺,必須這麽做,否則,它們根本就不會靠近。”

難道說,靠近之後能有什麽別的辦法?卓木強巴将信将疑,也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接下來,巴桑的舉動讓卓木強巴倒吸一口冷氣,只見他緩緩地舉起了雙手,十指交叉,抱住了自己後腦,雙膝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腰身慢慢彎曲,直至雙肘和額頭貼到地面,整個人服服帖帖地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投降!卓木強巴萬萬沒有想到。難道說十幾年前巴桑就是以這種方式讓狼群饒恕了他的性命?可是狼怎麽會知道這種姿勢表達的意思呢?群狼仍然目不轉睛,仿佛在看一場表演。

“巴……巴桑……”卓木強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巴桑伏在地上,唯有聲音傳來:“如果不管怎麽樣都要活下去的話,照着做吧,強巴少爺。”他全身都在顫動,仍然堅持說完了這句話。這正是巴桑在最後一瞬間回憶起的內容,在那冰天雪地的迷霧中,看着一地的紅雪和戰友的屍骨,看着迷霧中來來回回穿梭的猛獸身影,它們是死神啊……不可抗拒……那個最堅毅的蜘蛛神經終于崩潰了,他猛地匍匐在地,雙手抱着頭閉目蜷縮起來,厲聲疾呼着:“無論如何我都要活下去!我還有一定要殺的人!我還有一定要見的人!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雪原冰風中,點點梅花嫣紅,還有那個在屍骨堆裏瑟瑟發抖的軀體。不知過了多久,風聲漸漸小了,他才敢睜開眼睛,迷霧依然,風雪漫天,他驚愕于自己仍然活着。那霧中的狼影迷蹤,竟是一頭也看不到了!若非那些筋骨連着皮肉的屍體,若非那些鮮紅雪地上的骨骼,這裏安靜得仿佛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這個身體和精神都極度虛弱的人,戰戰兢兢地走向那些屍骨,那些他熟悉的面容,如今再也分不清誰是誰了。正當他打算将屍骨收拾起來時,猛然從霧中蹿出一頭狼來,正對着他露出一張獰笑的臉,仿佛在告訴他:“開始跑吧,追上你,就吃掉你!”

“啊!”心膽俱碎的青年重新被恐懼占據,甚至來不及分辨那是真實的狼還是幻影,那些紛亂的恐怖記憶在他腦海裏反複再現,一陣強過一陣的劇烈頭痛之後,跑……跑……跑……他只記得這一件事了,他再也沒有回頭看那些戰友的屍骨一眼,在蒼茫雪海中拼命狂奔……

一個堪稱特種兵典範的藍蜘蛛,一個心性高傲的冷漠戰士,竟然向一群野獸投降!在痛哭哀號聲中懇請饒恕性命,得到憐憫!這是一種恥辱,永遠無法磨滅的屈辱!巴桑的潛意識命令自己,将這段記憶永久地删除,絕不能再度想起,可是在這種危急關頭,他終于還是将那種屈辱從記憶的深處給挖了出來,并且,他還将重複一遍……

卓木強巴仍舊有些遲疑,他倒并不是覺得這種向狼下跪的行為是對他人格的一種屈辱,他只是質疑這種方法的有效性。且不說這些狼群看不看得懂這種姿勢表達的含義,就算它們能明白,憑什麽你投降它們就放了你?

質疑歸質疑,形勢逼迫人,卓木強巴照着巴桑的樣子跪了下去,但他沒趴下,只是筆直地跪着,他要看看狼群的反應。要是趴下,不就成任狼魚肉了嗎?

在兩人跪下後不久,一匹狼脫群而出,向他們靠攏。卓木強巴打定主意,若狼有侵害性動作,他馬上沖出去護住巴桑。近了,卓木強巴首次在沒有搏鬥的情況下近距離觀察這裏的狼,它們和其餘地方的狼完全不同,體型更大,體格更健壯,頭顱和嘴裂都比尋常大灰狼更寬。卓木強巴與那匹狼對視了一眼,他從它的眼中沒有看到野性的兇殘,而是一種漠視,那種淡漠的眼神,讓卓木強巴渾身都不自在。這些狼根本就不與卓木強巴對視,它們以打量敵人的目光,輕蔑地看着他們。

那匹狼徑直走到巴桑面前,卓木強巴全身肌肉繃緊,只見它擡起一只前爪,放在巴桑的頭上。巴桑全身一顫,卓木強巴也跟着顫了一下。接着,卓木強巴見那匹狼仿佛咧嘴一笑,然後将鼻子湊到巴桑面前嗅了嗅,好像又咧嘴笑了一下。卓木強巴松了口氣,心道:“這算是接受投降了嗎?”

便在此時,巴桑卻突然發難,他猛地一擡頭,雙手向前一推,将那匹狼從自己頭上推翻在地,同時爆喝道:“老子受夠了!”他站了起來,對着面前剛爬起來、還有些發愣的狼就是一腳,那一腳全力而出,将碩大的狼踢出數米遠。

卓木強巴沒有想到,巴桑面前的狼也沒有想到,但周圍的狼卻時刻警惕着。巴桑那一腳剛剛踢出,就有兩頭狼從左右兩側飛撲而出,兩道灰影就像剪刀一樣從巴桑面前交叉掠過,巴桑剛剛擡手格擊,卻是慢了一點。灰影一過,就有鮮血迸出,那血就像箭一樣,飙起老高,“不!”卓木強巴已經起身,卻不及狼快,他狂吼一聲,一拳向空中擊去,正好攔住其中一道灰影,“梆”的一聲,正中那匹狼頭骨。那匹灰狼也不示弱,在橫着翻飛出去的同時後爪一撈,卓木強巴算退得快的,那鋒利的狼爪仍撕裂了他三層衣衫,在胸肌上留下道深深的抓痕。在那一瞬間,一道灰影落地,正回頭看,另一道灰影變向,橫着向前飛出,被巴桑踢飛的那頭狼還在向前翻滾。卓木強巴身體後仰,胸口的血痕滲出血來,襯裏的小包飛向天空,照片、小劍、珠子四散而出,其餘狼群蠢蠢欲動,有兩頭已經開始加速。巴桑一手捂住了脖子,一柱血箭沖出指縫,斜着噴射。

決定生死的一刻,卓木強巴突然想起似曾相識的一幕,在後仰同時,他猛地探出手去,在衆多四散的物品中準确地抓住了那根骨笛,沒有絲毫猶豫,一塞進嘴就奮力一吹,萬幸的是在百忙之中,那根骨笛沒有被拿反,準确地發出了那悲涼的孤鳴之聲。那哀婉綿長的顫音,仿佛有一種魔力,原本已經奔出的狼群頓時停下了腳步,其中奔得最近的一頭已經躍起,聽到笛音後它收起了尖爪,從容地從卓木強巴喉部掠過,在空中以冷漠的眼神對卓木強巴回頭一瞥。卓木強巴一身冰涼,只感到四周的寒氣透過胸口往四肢百骸亂竄。“狼統領的呼喚”,他竟然完全忘記了,這裏的狼和他們在雪山上遇到的狼群完全不同,它們竟然都能聽懂狼統領的呼喚!就這一聲笛響,它們全都停下了腳步,包括被巴桑和卓木強巴各自打飛的那兩匹狼,也掙紮着站了起來,沒有反抗,它們有些悻悻地朝霧裏退去。幾匹格外強壯的狼走在最後,就像警察在驅趕圍觀的群衆一般,不斷地抵着那些不願意退去的狼,發出威脅的吼聲,就像在說:“散了,散了,沒什麽好看的,走,都走……”

其中一頭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卓木強巴一眼,仿佛在說:“你有這個東西,怎麽不早拿出來?”

卓木強巴顧不得其他,狼群還未散去,他趕緊奔向巴桑。巴桑臉色有些白,他緊緊地按着頸部,鮮血灑了一地,看着卓木強巴靠近,他慘笑道:“好可怕的狼,一擊致命啊。”

卓木強巴雖然不懂醫,仍一看就清楚,巴桑的頸部大動脈被抓破了,根本止不了血,他顫聲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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