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硬漢巴桑之死 (2)
變得性格乖戾的話,那是成不了操獸師的,那會成為操獸狂;而且還要有過人的觀察力和足夠敏捷的身手,最重要的是要時常保持一顆好奇的探索之心。這些條件,我在那小子身上幾乎都能發現,呵呵。”
莫金卻笑不起來,警告索瑞斯道:“就算你對那小子有好感,也要适可而止吧,我可不希望我們隊伍中突然出現一個反戈相擊的操獸師。到了晚上被什麽不明不白的蟲吃掉,那可就有些冤了。”
索瑞斯道:“既然你如此懷疑岳陽,幹嗎還把激光發射器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他來辦?”
莫金面有得色道:“這就叫棋行險着,當然,我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索瑞斯也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給自己制造麻煩的,我告訴他的,不過是一些最基本的常識而已。”兩人邊說邊走,離帳篷越來越遠,終于消失在霧裏……
※※※
在天色尚未完全黑暗之前,卓木強巴舉着紅外望遠鏡掃描霧中,“來了!”他突然向呂競男發出信號,呂競男也舉起了望遠鏡,看着鏡頭裏的兩個紅點正小心翼翼地接近着他們設定的陷阱。那兩個紅點似乎發現了什麽,卻始終不靠近,只是繞着那附近轉圈。呂競男有些焦慮道:“好狡猾的狼,它們始終在彈片爆破範圍之外。”
卓木強巴道:“難道說我們的衣服沒有裹好?我們的氣味沒能完全覆蓋住彈藥的氣味?被發現了?”
呂競男當機立斷道:“這個陷阱不能用了,馬上走。”
“去哪裏,我的老朋友?”一聽那聲音,卓木強巴心中“咯噔”一聲,壞了,被發現了。
呂競男反應異常敏捷,拔出刀就向聲源處撲去,轉體後才看見一臉笑意的莫金和他身邊那個黑衣人。莫金不慌不忙,雙臂一展,雙槍在手,呂競男已沖至近前,在他開槍前,那一刀定會結結實實地紮入他的胸口。莫金雙臂一架,用槍擋住了這來勢兇猛的一刀。呂競男這時候才揮左拳,而一甩手的同時,袖中槍也滑至手中,在如此近的距離,“砰”地就是一槍,而且餘勢不減,那槍在呂競男手中仿佛變成了一個鐵拳刺,跟着子彈往莫金腦門上撞去。
在如此近的距離,原本莫金該是避無可避的,偏偏他似乎早有準備一般,從容地一偏頭,子彈擦着面頰而過,那鐵槍筒也已落空;而同時莫金架刀的雙手向下微微一挫腕,槍口對準了呂競男的兩肋,“砰砰”兩槍。呂競男早在莫金沉腕的同時就做了改變,她将全身的力量都壓在右臂刀上,同時雙腿一蹬躍起,以與莫金刀槍相交處為支點,整個人淩空翻起,從莫金頭頂躍過。若是莫金此時收槍放手,那麽呂競男在下落的同時,左手槍不停歇,可以将他從頸部一直打到小腹,可是莫金不但沒有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上舉,送了呂競男一程,直到呂競男身體完全淩空,他才放開交叉的槍,雙手同時上揚,後舉,“砰砰砰,砰砰砰砰……”莫金的雙槍跟着呂競男淩空翻騰的姿勢,追逐射擊,火線在霧中劃出了兩道完整的扇形散布面。呂競男在空中也挪過另一只手,子彈長了眼睛似的朝莫金射擊而去。
卓木強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打鬥,兩個人明明就在貼身格鬥,卻又還能向對方開槍射擊,而且又都還能躲避對方刀槍拳腳的攻擊。
呂競男翻身落地,刀往前刺,槍從下往上撩,莫金一手用槍格刀,一手以槍對槍,在方寸之間,兩人極盡騰挪變幻。卓木強巴甚至看見,呂競男在避無可避之時,刀口一轉,竟然用刀擋下了子彈。呂競男和莫金,兩人初次交手,一合即分,在防禦的同時,又同聲叫道:“近身格鬥槍技!”“本能近戰格鬥射擊術!”
【特種兵教官級對決】
呂競男和莫金停下來,相距不足一米遠,雙臂自然下垂,雙腿微分,兩人各自注視着對方的雙手,而他們手中的刀槍穩如磐石。
卓木強巴打算上前助戰,卻聽呂競男突然大聲道:“不要過來!卓木強巴,你給我看仔細了!”也不知是讓他盯緊黑衣的索瑞斯,還是讓他看清自己的每一個動作。索瑞斯在一旁詭異地向卓木強巴揚揚眉,那張恐怖的臉露出一個洞來,說了一個卓木強巴聽不懂的詞。卓木強巴一面瞟呂競男和莫金,一面緊盯着那個身着黑衣的可怕的操獸師。
由于卓木強巴和呂競男選的地方非常考究,狼與他們的距離足有數百米,而且在他們與狼的中間還有一道天然溝壑,距離遠超過這些狼的跳躍極限,沒有十來分鐘,狼是追不過來的。
卓木強巴正在考慮是不是利用這個最佳的機會除掉那個黑衣人,突然眼前一花,似乎索瑞斯憑空消失了一般,緊接着,又在距他原來位置一米開外出現,身形、動作,仿佛一動也沒動過。索瑞斯攤開雙手,聳聳肩,意思很明确:我不想和你打,我的狼不在這裏,但是你也別想動我,你根本就打不到我。
兩人只得遠遠警惕地對望,又将注意力集中在莫金和呂競男身上。第二次攻擊,是莫金先發起的,那槍在他的手中仿佛成了活物,他左手的槍套在中指上,滴溜溜一轉,同時槍筒下的手電打開,那光束以旋轉的方式不住地向呂競男眼睛掃去,同時右手的槍舉起,那姿勢幾乎和呂競男先前使用的一模一樣,槍在他手中變成了手臂的延伸,像個鐵拳刺一樣向呂競男刺去,在沒有抵達最佳攻擊範圍之前,絕不胡亂開槍。
對于莫金的槍發出的刺眼光芒,呂競男看也不看,甩手便射出一顆子彈,但對莫金右手變拳頭的槍,呂競男不得不持刀格擋。交擊的一瞬間,莫金手腕一沉,槍口下移,“啪”的就是一槍。呂競男借勢下滑,外拐,莫金的彈道擦着她左腿射出。同時,莫金左手微擡,避開呂競男剛才那發子彈,手掌一握,那不住旋轉的槍忽然在半空中定住了一般,正對呂競男面門。此時呂競男的右手持刀抵住莫金的右手,而左手來不及跟上,眼看要被擊中,她不退反進,一個旋身翻轉過來,以後背向莫金擠去,同時左手外格,“啪!”莫金的第二槍也落空了。
此時收槍已來不及,遠遠看去呂競男就像被莫金張開雙臂要摟在懷裏一般,而莫金是有苦自知,他的雙手被呂競男格擋下,無論手腕怎麽轉動都無法射擊到呂競男,而呂競男距離自己如此之近,她随時可以收臂頓肘,擊打自己小腹,或是向後撩腿,那一招比較狠,稱為撩陰腿,男人要是被踢中,就算不暈死當場,基本上也被廢了。而自己的反擊也只有兩招,一是借機發力,用強大的手臂力量将其箍緊,或者用前額去撞擊她的後腦,後者基本是不可行的,手臂力量呢?莫金也知道,呂競男的手臂力量切不可用女子來衡量,何況她的身形滑得像游魚,自己還未發力,說不定就被她溜了出去,到頭來占上風的還是這個女子。
呂競男卻沒有時間給他多想,腿一揚就向後撩了上來,莫金大驚,趕緊松手,後撤。不料這一切早在呂競男計算之中,她根本就沒打算踢莫金的裆部,只見她上腰一彎,整條後腿筆直地伸了起來,而此時莫金正在後仰,剛好給她留下了一個出腿的空間,“噠”的一下踢中,呂競男這招一柱擎天直接穿過她和莫金間狹小的縫隙,擊中莫金的下颌,那“噠”的一聲,便是莫金上下牙關咬合在一起發出的聲音。這還不算完,呂競男之所以彎下腰去,一方面是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這條腿上,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看清莫金的身形和躲避的方位,在踢中莫金的同時,她手中的槍已經調轉槍口,“啪、啪、啪”就是三槍,鎖定莫金躲避的上中下三條退路。
就在卓木強巴以為莫金必死無疑時,那莫金卻借着呂競男的一踢之力向後鹞翻,雙腿一分,就避開了呂競男下中兩路的子彈,最上面那顆子彈呢,百忙之中,他将手中的槍橫切,幾乎和呂競男揮刀格擋子彈一模一樣,如此近的距離,在這種情況下,莫金仍能用槍将子彈掃開,然後落地,兩人又脫離了膠着狀态。
莫金一落地就用手背蹭了蹭下颌,顯得非常疼痛,正準備說點什麽,呂競男二話沒說又撲了上來。莫金叫苦不疊,看那瘋狂的架勢,這個女人顯然是來拼命的,他可從未想過要和呂競男拼命。他的人馬都還未到齊,他的目标是帕巴拉神廟,為此整個家族追尋了無數代,眼看好不容易快接近真正的目标了,要是在這個毛都不長的地方被這個女人幹掉了,這算怎麽回事?而且目前卓木強巴還被索瑞斯牽制着,要是被他發現沒有動物,索瑞斯幾乎就沒有攻擊性,他如果也加入戰鬥,自己就十分被動了。
不及細想,呂競男持槍橫掠,拳風夾鐵地砸下來。莫金橫手去格,呂競男突然朝空處開槍,利用槍的坐力将已達人力極限的拳勢再度加速,莫金右手落空,用左手補救才算擋住呂競男。呂競男手腕下翻,“啪”的就是一槍。莫金将她的手腕下壓,原本射向胸腹的子彈便從他兩腿間穿過,莫金這才找到個機會開口說話:“你瘋啦?以你的體能和我拼近戰格鬥射擊術,你認為你有勝算嗎?”
呂競男的回答是橫刀切腕,在莫金縮腕的一瞬間左手微揚,“啪”的又是一槍,莫金面頰一側避開,灼熱的空氣還是在臉上留下一陣火辣辣的刺痛。莫金罵道:“渾蛋!”一個沉身鈎腿,同時雙槍齊發,兩人便在無數子彈構成的火線網中你來我往,解殺還殺,時常有子彈擦體而過。這無疑是卓木強巴見過的最兇險的一場格鬥,雙方都在面對面的貼身距離避開子彈,還要格擋還擊。刀、槍、拳、肘、腿、膝……凡是能用作攻擊的部位都發揮到極致,用刀擋子彈,用槍擋子彈,用槍的坐力改變拳勢的方向,或是用子彈的火線封鎖敵人可能的退路,這些都是卓木強巴未曾想過的。他沒想到,呂競男教他的那些動作連貫地使出來,竟然會有這樣的效果,而同時他也知道,呂競男正在以她的實戰告訴自己,什麽叫作近身格鬥槍技。
雖然看上去眼花缭亂,驚險疊出,而事實上兩人交手的時間非常短,約摸半分鐘後,兩人再度分開來。莫金盯着呂競男道:“你還剩三發子彈,沒了子彈,你拿什麽跟我打?”
呂競男緘默不語,如果自己沒數錯,莫金也只有五發子彈了,左三右二,雖然似乎是自己占了上風,可是莫金每次都能在最危急的時刻避過,難道說,他已經看穿了自己的進攻套路?不可能……這個家夥也太過危險,自己的體力已經有些跟不上他了,必須在這裏除掉他!她再看了卓木強巴一眼,心道:“強巴少爺,以後的路,就靠你自己啦。”
“在看哪兒呢?”莫金一見呂競男分心,有機可乘,主動發起進攻,手一刺,“啪”的就是一槍。呂競男想也不想,一個旋轉避開子彈,同時一條腿順着轉勢拿了上來。莫金右手護住面門,左手槍又“啪、啪、啪”射了出去。呂競男單腿站立的話是無法挪動身體避開子彈的。只是呂競男擡起第一條腿的時候,第二條腿也跟着擡了起來,整個身體橫向淩空翻轉,這正是競技格鬥中很有名的一招,叫“剪刀腿”,身體淩空飛起,以雙腿夾住對手頸項,再以全身的扭力将對手掀翻在地。莫金的三槍都落空了,而呂競男在使出剪刀腿的同時,還不忘向莫金站立的方向開了兩槍,一槍直奔身體最大面積的軀幹,另一槍則打向側面,以防他抽身離開。
“噗!”莫金中彈,緊接着呂競男的兩條腿以剪刀的姿勢鉗住了莫金的頸項,全身一發力扭體,将莫金那高大壯實的身體掀翻在地。呂競男和莫金一同轟然倒地,可就在倒地的一剎那,呂競男心感不妙,雙手撐地便要淩空翻起,就在她雙手撐地的同時,清晰地看到無數火線就像激光一般從自己兩手中間穿過,若非将身體撐起來,此刻已經被打成篩子了。
呂競男沒有絲毫猶豫,曲臂一彈,淩空翻至一米開外,同時心中困惑不已:“莫金明明就只有五顆子彈,剛才已經打了三顆,難道說,他在我轉體的一瞬間,已經換了彈夾?那段時間,不可能超過零點三秒,難道是……”
呂競男落地,莫金也已經站起來了。呂競男冷冷道:“無間隙換夾術,果然不愧為特種兵頂級顧問,但是你的肺……”
莫金低頭看了看剛才被呂競男擊中的肺部位置,擡頭時,臉上帶着得意的壞笑,被呂競男擊中的地方,啥事沒有。呂競男這才真正地感到了莫金的可怕,防彈衣!那家夥竟然穿着防彈衣,那從一開始他表現出來的惶恐躲避子彈的樣子,全是僞裝,他使用了一個心理騙術。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敵人!
莫金豎起他的左手,将握着扳機的食指伸直,接着又握着雙槍微微攤開,意思是:你只剩一顆子彈了,你沒有子彈了,我有,還玩嗎?
卓木強巴這時發現不對勁了,他猛地想起,呂競男沒有彈夾,要是子彈打光了的話……他向着戰場急沖了過去。索瑞斯在一旁看着,他反正也幫不上什麽忙,而且,在他看來,莫金對付這兩個人綽綽有餘。
面對莫金的挑釁,呂競男拎着那支只剩一發子彈的槍就沖了過去。莫金大惑不解,難道這個女人瘋了不成,明知自己有防彈衣,雙槍彈夾齊全,憑力道也比她大,論身手亦不輸給她,這樣還要沖過來,那和一味求死有什麽區別?
莫金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呂競男沖擊,他遲疑的那一剎那,他就已經輸了——氣勢上輸了!呂競男何嘗不清楚,自己和莫金若是裝備相當,勝負也在五五之數,而如今裝備差了一大截,要勝他已經不太可能了,但她絕不後退,就算裝備比你差又怎麽樣?就算力氣漸漸不如你又怎麽樣?我要守護聖廟的決心,我要守護他的決心,是你永遠不會明白的,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呂競男揮刀在前,莫金舉槍格擋,沒想到呂競男突然将刀高高抛起,騰出手來擒拿莫金的手腕。莫金手縮,呂競男握住了槍的另一面,手指插入扳機,讓莫金無法開槍,而同時,她的左手最後一槍打響,火光至兩人兩旁閃現,莫金偏頭避開。呂競男幾乎是在開槍的同時,就将槍甩了出去,直接砸向莫金偏頭避開子彈的位置,莫金只得再避。要的就是這個機會,趁莫金的視線被他自身動作所擋,呂競男扔槍之後,将腰間最後一顆手雷握在手中,拇指一挑,插銷脫落。
莫金剛剛回過頭來,正好看到呂競男拇指挑落手雷插銷,而此時呂競男另一只手隔着槍與莫金的手牢牢地握在一起,縱使莫金想逃也逃不掉。莫金驚出一身冷汗,趕緊扔掉了右手的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只大手牢牢地覆在呂競男的拳頭上,讓她無法将手雷抛出。
當時的情況是,呂競男的右手扣住莫金的左手,讓他無法開槍射擊自己,莫金的右手則握着呂競男的左拳,讓她無法松手扔雷,兩人僵持在那裏,莫金急得破口大罵:“狗屎!婊子!詛咒你……”
呂競男淡然一笑,右手愈發用力,左拳也全力回縮,莫金的大掌牢牢地鉗住她,不讓她把手縮回去。雙方正在角力,忽然莫金眼角餘光一閃,不禁變了臉色,大罵道:“抛刀技!”
原來,呂競男早就算好将會發生的一切,一開始将刀抛向高空并非随意所為,如今,那把剖犀刀正以驚人的速度加速下落,落下的方向,正是莫金握着呂競男拳頭的右手。若是莫金松手,那麽那枚手雷鐵定會馬上爆炸;若是他不撒手,那剖犀刀則會将他的手臂紮穿,在受傷的同時,手臂力量肯定會減低,到時候那枚手雷還是會爆炸。
眼看無計可施,莫金大喝一聲,蠻力大發,硬生生将呂競男的手臂拽着偏離了剖犀刀下落的位置,冰冷的刀鋒貼着他手臂衣袖紮下。不料,這也在呂競男的算計之中,剖犀刀剛從兩人手臂旁墜下,尚未及地,呂競男飛起一腳,那剖犀刀淩空轉向,像箭一般射向莫金肩膀。
這次,莫金再也避不開了,而那肩膀關節處,也沒有防彈衣的防護,血光迸現,莫金手松,呂競男手松,卓木強巴距二人還有十步之遙,索瑞斯瞪大了眼睛……
莫金極不甘心,在松開手的同時另一只手陡然發力,抽槍射擊,接着就是全力側踢一腳,企圖将呂競男遠遠地踢出去。呂競男身在空中,飛向卓木強巴,卻将手雷抛給了莫金。莫金看準手雷來勢,左手一揮,将剩下的那把槍對着手雷就扔了出去,沒想到,關鍵時候,右肩劇痛傳來,左手也失了準頭,竟然扔偏了!那手雷劃出一道抛物線,就那麽落入了莫金的視線範圍之內。莫金自己心念俱灰,抱着盡人事的态度與手雷同步返身卧倒,只希望自己的顏面得以保全,不要被炸得稀爛。另一邊,卓木強巴接住了呂競男,也同時卧倒……
半秒鐘過去了,一秒鐘過去了……卓木強巴和呂競男同時側頭向後看,莫金也微微側頭,只見那顆黑黝黝的手雷,正靜靜地躺在自己的臉旁邊。誰都沒想到,那顆莫金親自挑選的美國制造的手雷,竟然啞了,這種萬中無一的事情,竟然落到了莫金頭上。莫金自是萬分慶幸,還是美國貨好啊,品質有保障!他趕緊橫滾兩圈,遠離那顆手雷,跟着一個縱撲,跳得更遠。
呂競男則對卓木強巴道:“趕快離開!”
卓木強巴剛才接住呂競男的時候,就感到手中滑膩一片,舉掌一看,微弱的光芒中也能看見滿手鮮血,急道:“你中彈了。”
呂競男點頭,莫金最後那一槍沒有射偏,正中大腿,而且自己的槍傷絕對比莫金肩上的刀傷要重。如今同歸于盡是不可能了,更關鍵的是那個馬索還不知道在哪裏,而狼也離這裏很近了,她已經聽到狼的聲音,必須馬上撤離。
卓木強巴二話沒說,背包也不要了,背起呂競男就開跑。呂競男卻俯身撈起背包,這裏面的東西,現在還不能丢,同時向剛剛站起來的莫金打了個特種兵都能看懂的手勢:“我們還會再來的。”兩人消失在霧氣彌漫的夜色中。
莫金估摸着自己已經離開了手雷的爆炸範圍,這才站起身來,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肩,眼神陰狠兇殘,受傷了!自己竟然會受傷!傷在一個裝備和力量都不及自己的女子手中,還差點把命丢在這裏!同時他也明白,他所面對的這群人,要是玩起命來,真的很可怕!看着呂競男和卓木強巴消失在霧色中,他并沒有馬上追擊,而是一咬牙,将插在右肩的剖犀刀拔了出來,仔細地辨認刀鋒上有沒有毒。确信沒毒後,解開衣衫進行包紮,同時大吼道:“索瑞斯!”
索瑞斯正在回味呢,剛才那一招真不錯,一連四五個後手,連莫金都沒能躲得開去,一聽到莫金怒吼自己的名字,他這才想起,是了,狼朋友們也差不多快到了。只見霧中兩道身影蹿出,索瑞斯手臂一揮,那兩頭狼朝着索瑞斯手指的方向追了過去。
【戰地急救術】
莫金惡狠狠道:“給我撕了他們!”
索瑞斯知道莫金無故受傷,心情很郁悶,當下和色道:“遵照你的吩咐。”
莫金想了想,突然又改了主意道:“不,我要活的!”
索瑞斯臉色一變,要讓狼朋友撕裂兩個人很容易,但是要讓它們抓活的,這實在是高難度的技術活兒。索瑞斯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莫金時,只聽霧中一陣長聲尖鳴,沒多久,那兩頭狼夾着尾巴跑了回來。
莫金一陣愕然,瞪着索瑞斯道:“這是怎麽回事?”
索瑞斯沉吟道:“剛才那陣聲音……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狼哨?而且權限比我的攻擊指令高。”
“什麽狼哨?什麽東西?”
“狼哨,應該是古代印第安人用來召喚狼群、集結狼群、命令狼群發起攻擊的一種聲波武器,據說是用動物骨骼做成的,好像墨西哥博物館、阿根廷博物館等地方有這種收藏。”索瑞斯解釋道。
“權限又是什麽東西?”
索瑞斯道:“如果兩個操獸師在野外碰到一只野生動物,他們同時命令那只野生動物攻擊對方,那野生動物該怎麽做?這裏面就涉及一個攻擊權限問題,那頭野生動物會自己判斷,那兩個操獸師誰下達的命令更準确,它對誰的好感更強烈,違背誰的意志後果更可怕,最終,它會服從攻擊權限更高的那名操獸師的旨意。我的狼朋友認為,剛才那種聲音,其權限比我下達的攻擊命令要高,所以就自動撤回來了。”
莫金憤憤道:“回去後問問岳陽,他們在哪裏搞到的那個東西。”他越想越氣,又怒斥道,“難道你就不能弄個更高權限的攻擊指令嗎?”
索瑞斯收起笑意,道:“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沒弄清楚對方使用的是什麽東西之前,貿然下達攻擊的死命令,會扭曲狼朋友的自主選擇權,如果還是達不到對方的權限高度,搞不好是會被反噬的哦,你準備好承受這個後果了嗎?”
莫金一陣寒意,緊張地看了看索瑞斯的那兩只狼朋友,估摸着自己若是沒傷,能不能戰勝它們二位還是個問題,而如今手臂上的傷口,鮮血正滲出來,看那二位看自己的眼神,顯然很期待的樣子,搞不好不用索瑞斯下命令,或者是索瑞斯一離開自己身邊,它們就會反噬了。他趕緊道:“讓你的狼朋友先回去,它們這樣盯着我看,看得我心裏發慌。”
索瑞斯一揮手,兩頭狼消失于霧中,索瑞斯又道:“你的人究竟什麽時候才到?”
莫金粗略地裹了裹傷口,讪讪道:“這個,這個還需要一點時間嘛。”他擡頭指了指頭頂,道,“你知道的,天氣狀況,天氣狀況。”
※※※
卓木強巴用狼哨吹走了那兩頭狼之後,将呂競男放到一個避風的地方,扭頭看到一路滴落的血,在地上濺起點點梅花,他手忙腳亂地要尋找呂競男的傷口,卻見呂競男整條左腿都被血褲浸泡着。
呂競男道:“沒想到,這根哨子竟然比操獸師的命令還管用,如果當時補上兩槍,不行,你打不到莫金……”
天色已無光,卓木強巴順着呂競男的小腿摸到膝蓋,見呂競男沒有将傷放在心上一般自顧自語,忍不住大聲道:“你到底傷在哪裏啊!”
呂競男捉住卓木強巴的手,拉着他壓在傷口偏上的地方,道:“這裏。”跟着将背包甩給卓木強巴,道,“用醫療急救燈,背包最下層有兩個急救箱。”
呂競男傷在大腿內側,卓木強巴手指感到還有血在湧出,看來需要加壓包紮止血。他滿手是血地打開背包,取出急救燈戴在頭肩位置,然後又翻找急救包,一面找一面說:“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幹?就算這次無法打贏莫金,全身而退也是做得到的吧?你到底在想什麽?”
呂競男道:“莫金是他們的頭兒,要是莫金死了,他們就會自動散去。我想,如果是有一拼的話,就算是用我的命換他一條命,很值……只是他運氣太好了……”
“值什麽?不值啊!”卓木強巴突然破口大罵道,“你以為你犧牲自己,殺了莫金,成全了我們,你就很高尚、很偉大嗎?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感受啊!你忘了我們出發前是怎麽約定好的嗎?你忘了你是怎麽答應導師的嗎?我們經歷了多少磨難,我們一同遭遇了多少危險,能活到現在,還剩下幾人啊?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你如此輕率地放棄自己,你要放棄我們!你知道你的行為有多不負責任嗎?啊?別說一個莫金,就算是十個莫金,用你自己的命去換,也不值!不值啊!”
聽着卓木強巴的怒罵,呂競男眼角卻閃過欣喜的淚花,她嘴角微微揚起,高傲而倔強地避開卓木強巴的目光,看向遠處。卓木強巴扯出一個急救包,尚未打開,先用血跡斑斑的雙手捧過呂競男的臉,讓她直視自己的目光,惡狠狠道:“答應我,你不會再做這種傻事了!”呂競男沒有作聲,緊接着聽卓木強巴暴喝一聲,“答應我!”
呂競男仍沒有作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卓木強巴這才松手,愕然發現,自己的兩只手都在顫動,他一咬牙,拉開急救包,找來剪刀、紗布,沿着呂競男的褲腿剪開,用消毒水初洗了一遍傷口。那黑紅色的血液還在往外滲,呂競男道:“子彈穿過縫匠肌、股薄肌、長收肌三者縫隙間,沒有擊中股骨,但陷得很深,貼着股動脈,擊穿了大隐靜脈,不然就是內側淺靜脈,沒有擊傷隐神經。把子彈挖出來,挖深點。”
卓木強巴拿着鑷、鉗,看着一撥一撥外湧的血,咬牙道:“我沒做過啊!”
呂競男平靜道:“不要急,慢慢來,凡事都有第一次的。你先加壓包紮,然後過十分鐘的時間,注射麻藥。我教過你的,由淺及深,然後你得用手術刀和擴張器進行擴創……我們一步一步來……”
※※※
莫金和索瑞斯走回駐地,岳陽和馬索早已燃起篝火并等待他們。“嘿……老板……”老遠看見莫金的身影,馬索趕忙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美滋滋道:“怎麽樣老板?有沒有幹掉他們?”
莫金冷笑,将卓木強巴的剖犀刀遠遠地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插在岳陽面前。岳陽拔出刀道:“是強巴少爺的刀。”
“是嗎?呂競男用這刀紮傷了我。”莫金不鹹不淡地道。
“啊,老板,你受傷啦!”馬索大呼小叫,急得繞着莫金團團轉,看他那樣子,似乎恨不得自己能馬上用舌頭舔好莫金身上的傷口。
“噢。”岳陽淡淡地拿起刀來,心道,“呂教官和強巴少爺走在一起,巴桑大哥……難道已經……”
莫金走近幾步,盯着岳陽道:“你似乎一點兒也不驚訝?”
岳陽微微笑道:“為什麽要驚訝?呂教官和強巴少爺走在一起,原本就在我意料之中。”
“哦,說來聽聽。”
岳陽道:“那天我們分開逃走的時候,三頭狼追他們兩人,五頭狼追我們四人。我們這邊其實顯得較為輕松,那些狼的攻勢很快就被呂教官和亞拉法師打亂了,我也才有機會趁亂掉單,來和你們會合。我相信,在解除了狼群的威脅之後,他們不會任由強巴少爺和巴桑大哥獨自面對三頭狼的,定要派人協助,或者是來尋找我。但是敏敏小姐的實力不濟,帶着她走恐怕永遠也找不到強巴少爺他們,必須有人留下來保護她,而呂教官和敏敏小姐平日在訓練時就磕磕碰碰,她也不是身手最好的,所以留下來保護敏敏小姐的一定是亞拉法師,而出去尋找強巴少爺的只能是呂教官。而且呂教官的實力和你相當,既然你受了傷,恐怕呂教官也不能全身而退。巴桑大哥可能已經罹難了!”
“嗯?”聽到岳陽最後一句,莫金好奇道,“怎麽說?”
岳陽道:“以強巴少爺的性格,絕不會和巴桑大哥分開走,而他們能追蹤到這裏,肯定是發現了我們宿營時留下的痕跡。以呂教官的偵察能力,她可以通過那些痕跡清晰地知道我們的去向、人數,以及狼的數量,他們今天敢伏擊你們,那麽絕不會是面對面地來挑戰,他們會針對狼設下陷阱,然後單獨對付你們。經過那天與狼的搏鬥,他們對這裏的狼也該有了很深的了解,如果是老板你和索瑞斯大人以及兩頭狼都在一起的話,就算他們有三個人,也會暫時退避。他們敢于主動出擊,那便是狼不在,而索瑞斯大人和老板你一向是在一起的,但是和老板你打鬥的卻只有呂教官。如果說巴桑大哥還在的話,恕我直言,巴桑大哥和強巴少爺,兩人最多留下一個來對付索瑞斯大人你,另一個會幫助呂教官,那老板你就不會只受這一點點傷了。所以反過來,來的人只有呂教官和強巴少爺,剛開始時沒有狼,呂教官出來挑戰老板你,強巴少爺和索瑞斯大人相互牽制。你們雙雙負傷,由于呂教官傷得較重,所以在狼趕到之前,強巴少爺帶着她撤走了。巴桑大哥沒來,絕不可能是負傷或者被狼打散,因為他的性格,是死都不會投降的,而強巴少爺的性格,則是除非死,否則絕不會分開,所以只有一個原因:他已經不在了。”
聽完岳陽的分析,莫金只有一個感覺,竟然還有這種人!索瑞斯也是大為驚嘆,僅憑幾句簡單的話和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線索,竟然就能做出這種身臨其境的推論,更關鍵的是,這不是深思熟慮的結果,而是近乎憑直覺瞬間就能想到這麽多,這小子是個天才啊。
看着莫金和索瑞斯露出贊許的目光,馬索忍不住潑冷水道:“喂,我說岳陽,你怎麽還叫什麽呂教官,什麽強巴少爺,什麽巴桑大哥的,你什麽意思?”
岳陽淡淡道:“只是一個稱謂而已,這麽長時間,已經喊慣了,有必要這麽在意嗎?”
莫金正準備對岳陽說什麽,一擡右手,忍不住叫了一聲,馬索那張燦爛的笑臉馬上就出現在他眼前,笑意中又蘊含着無限焦慮:“老板,你的傷不要緊吧,要不要我替你看看?先進去休息一下吧?”
莫金有些厭煩地像趕蚊子般揮揮手,道:“走開。”馬索強笑而退。直到馬索離開視線,莫金才對岳陽笑道:“非常精準的推理,我很高興你能選擇來幫助我們。”
岳陽意味深長道:“我們是相互合作,各取所需。”
索瑞斯在一旁道:“你怎麽斷定來的是呂競男和卓木強巴?而不會是呂競男和巴桑呢?”
岳陽道:“很簡單,如果是呂教官和巴桑大哥在一起,那麽,教官絕不會選擇跟蹤伏擊我們。針對不同人的性格特點制訂不同的戰術,這是教官很擅長的。”說着,他別有深意地看了索瑞斯一眼,連莫金都受傷了,索瑞斯和他的狼卻毫發無損,操獸師,真的有那麽可怕嗎?
莫金又道:“對了,那個,強巴少爺,他是不是在與你們探險的時候,這裏……受了點損傷。”莫金指着自己的頭部太陽xue位置。
岳陽奇怪道:“沒有啊,為什麽這麽問?”
莫金道:“我與呂競男格鬥時,他既想幫忙,又在猶豫,想對付索瑞斯,也很猶豫,到最後也沒能出手,在一旁觀戰時眼神渙散,也不知在想什麽,簡直就像一個呆瓜。”
“呆瓜!”岳陽驚愕地重複一遍,沒想到,莫金竟然對強巴少爺做出這樣的評價。
“嗯,不錯。”莫金很形象地指着自己眼睛道,“我感覺他雙目呆滞無神,就像是毒瘾犯了一樣,精神嚴重不集中,思維混亂。我記得以前見到的卓木強巴可不是這個樣子的。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雖然我在暗處,但他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思辨機敏,疾惡如仇;後來在西藏見過幾次,那時候他還是十分果斷、敏感,具有一種天才的領導能力,讓身邊的人折服。再後來見面的次數就少了,偶爾一兩次,都處于作戰的對抗狀态,直到這次,我在香巴拉看到他,發現他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很不一樣,通常,只有腦部受到某種刺激和幹擾,才會變成這樣。嗯,對了,他以前不是中過那什麽……蠱毒?”
岳陽道:“強巴少爺的蠱毒不是去除了嗎?而且,就你這麽說起來,我倒是覺得,強巴少爺就是這樣的,他的記憶力一直很差,而且,每次和教官分辯,他也抓不住重點,常常被教官說得無法反駁呢。不過,強巴少爺的毅力很驚人,如果一次記不住,他會反複地記一百遍、一千遍,直到記住為止。”
莫金道:“不對,不對。”
岳陽心道:“不可能啊,天天和強巴少爺在一起,沒怎麽覺得啊,難道是他和教官待在一起,備受摧殘,導致大腦反應都變慢了?”
“啊,對了。”索瑞斯忽然想起,問道,“你可知道,卓木強巴或是呂競男有根狼哨?”
岳陽道:“是強巴少爺的。”
“他從哪裏得來的?”
“這個事情,聽說很偶然,是強巴少爺在可可西裏的時候……”
※※※
卓木強巴在呂競男的引導下,為呂競男進行加壓包紮、局部麻醉、擴創、分離筋膜和肌肉、止血……這是一場非常怪異的手術,施術者滿頭大汗,異常緊張;而被施手術者卻顯得輕松自如,一面告訴施術者該怎麽做手術,一面閑話家常。
“記得我第一次動手術,是給一個同僚做清創縫合,他也是大腿受傷,不過是從高處跌下,被鋒利的石棱給劃了一道大口子,當時就我們兩人,我們參加的是一個國際性的遠程徒步越野競賽。那才是真正的血流如注,而我們只有普通的急救裝備,加壓包紮幾乎沒有效,我幾次清洗,試圖找到破裂的大血管,結果在切除壞死肌肉組織時,又将另一根動脈割斷了,那血湧得比我心跳還快。周圍也沒有人可以幫助我。我告訴自己:你一定行的,呂競男,不要慌,在救護隊趕到之前,只有你能救他……好了,現在用分離鉗做鈍性分離,分離鉗在你左手邊第二排第三格位置,選擇中號的……
“在野外,我們經常會碰到這樣的問題,周圍沒有一個人可以幫你,沒有救護車,沒有警察,沒有好心的路人。你會發現,你不是生活在一個社會性的群體裏面,就好像突然跳出了那個圈子一樣,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包括所有的病痛疾患,以及你心理上的喜怒哀樂,都沒有人能感受到,只有你一個人,你要學會一個人同樹木說話,與石頭交流,讓它們分享你的喜悅和悲痛,也要從它們那裏學會生存下去的方法。看到了嗎?我覺得你應該能看到子彈的位置了。”
“我看到粉紅色的東西,好像很硬,不是肌肉,但也不像子彈。”
“那粉紅色的是骨膜,你要繞開,子彈在偏左側更深的肌肉裏面卡着。對,你不要那麽緊張。別動,讓我給你擦汗。你要注意及時清污,那些滲血總是很快就會掩蓋視野。”
“找到了!”
“不,別用血管鉗,你夾不起來,有卵圓鉗嗎?”
子彈取出來了,落在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卓木強巴也像跑完馬拉松一般,氣喘如牛。呂競男卻告誡他:“別太緊張,也別松懈,取出子彈才是完成第一步,接下來的進一步清創止血也要很小心。子彈的沖擊力導致彈道周圍的組織肌肉都壞死了,你必須徹底清理。”
驀然,呂競男全身一顫,卓木強巴緊張道:“怎麽了?”
呂競男淡淡一笑,道:“沒什麽,你碰到我神經了,對神經的直接刺激,會導致全身肌肉突發性收縮。小心點,你的手關節不要太僵硬了,稍微放松一些,将該紮緊的血管都紮緊,該清理的損傷清理幹淨。你的精神太過緊張了,我給你唱首小曲吧。”
“綿綿不絕的大雪山,獅子是雪山的寶貝……”微弱的歌聲輕輕缭繞,再熟悉不過的歌聲了,打小就在阿媽的背上聽着它長大,而後又無數次,當妹妹偎依在懷中時,輕輕地哼唱……
聽着那首藏族歌謠,卓木強巴調整呼吸,放松心态,極力回憶起呂競男教自己的每個步驟、每種手法,清洗,擴創,剪掉腐壞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