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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還沒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奧斯卡卻突然看到身邊站得筆直的男仆用手指向了他。那男仆語氣篤定,上前一步,對莫裏斯夫人說:“是艾德裏安先生拿走了,夫人。”

奧斯卡猶如被雷劈一般呆在了沙發上,見鬼!

這是什麽戲碼?他明明一直坐在這裏,回憶起了一些和卡蜜兒小姐在一起的往事。

莫裏斯夫人那張布滿細紋的臉上,此時仿佛蒙上一層濃重的陰霾。她正用一種毫不掩飾的鄙夷眼神看着奧斯卡。

“我真不敢相信,艾德裏安先生。你居然會做出這種品格低級的事情來,虧你還曾經為我的卡蜜兒畫了像,我簡直要丢臉丢到女爵府裏去了。”她的話語滿帶着嘲弄的意味。

奧斯卡突然被這種人格上的質疑激怒了,所有辯解的話語在腦中亂作了一團,只吐出一個音節——

“不!”

莫裏斯夫人用着諷刺的語調,接着說:“難道你不記得法律上的規定了嗎?我最瞧不起你們這群愛做些下三濫勾當的窮東西,真對不起上帝。每天披着人皮,卻淨幹了些不是人的事。”

如果奧斯卡知道她到底為了什麽會來誣陷他,就會清楚她這句話實際上另有所指。

這婦人的舌頭如同一只會蜇人的黃蜂,盡吐出一些尖酸刻薄的話來。讓奧斯卡想起當初卡麥爾女爵大人當衆對他嗤之以鼻的那副模樣。

實在是太侮辱人了!

“我不知道您這位男仆在說些什麽古怪的蠢話,也不知道您在演哪一出。我根本就沒有看到什麽寶石項鏈,夫人!我一直在這裏等您換什麽衣服,勞煩您看清楚!請您別用那種粗俗的語言來随意指責我!”

這是對他人格的極大污蔑,是這個時代裏所有男人的最大羞恥,饒是好脾氣的奧斯卡也無法容忍。

男仆很快地請來了治安官,讓人覺得他們好像是特意在門外等候似的。

“治安官先生,”莫裏斯夫人扇起了羽毛扇子,剛剛在人前做出的姿态幅度有些大,讓她那系上束腰的腰部被狠狠勒住,已經緊得快要令人喘不過氣來。她用扇子在鼻尖猛扇了幾下,以保持空氣流動。“這位艾德裏安先生偷走了我的寶石項鏈,那可是男爵花了幾百法郎送給我的,請您一定要嚴懲他這種人,給他一點教訓看看。”

話落,兩個穿着灰色制服的治安官便走了過來。奧斯卡還在漲紅着臉辯解,他惱怒極了,揮舞着拳頭,急于證明自己清白,“不,不是這樣的,治安官先生,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還請您相信我。”

“閉上你的嘴,我還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嗎?”其中一個治安官不由分說把他拷了起來,扯着奧斯卡向外走:“老老實實跟我走一趟。”

在奮力的扭動和反抗之中,握着的木制畫架從手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血紅色的智利地毯上,“砰”地一聲碎成了兩段。

看着滿臉羞憤神情的年輕人被兩個兇狠的治安官強行帶走,街上的人紛紛投以好奇的目光。

莫裏斯夫人站在大廳裏,恢複了往常的姿态,問向男仆:“路易斯說他什麽時候回來?”

身後的男仆恭敬地回答:“夫人,您請放心,路易斯先生這幾天總是很晚回府。”

奧斯卡被人用力推進了一個狹小的密室,不等他從地上站起身來求情,治安官們便鎖上了厚重冰冷的鐵門,不給他絲毫解釋的機會。他繞着圈子原地煩躁地走了幾圈,深感無望之後,奧斯卡翻了翻石床邊上的幾垛看起來較為幹燥的草,在牢獄的一角絕望地坐下。

監獄的牆壁就像一幅風格強烈的、極度抽象的黑白石板畫,他則将自己的身體完全埋沒在草堆裏,成為與之融合在一體的線條。

不知過了多久,鐵窗外炫目的光柱逐漸收縮成地上一片黯淡的光斑,蜷縮在牆角的奧斯卡擡起隐沒在黑暗中的臉,才發覺到天就要黑了。

天就要黑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發覺到他的消失,也許他與西蒙再次見面就會是在市場前的絞刑架上,奧斯卡悲觀地想。從愛爾蘭來到倫敦已經整整一年,他卻總是像個不被需要的懦夫一樣被人抛來抛去,內心真正軟弱的人無論如何做如何努力,他的本性依然是懦弱的,他深深痛恨這種不能改變的無力感。可眼前這種處境,難道真的要人乖乖聽人擺布、等到天明嗎?就算天明了,那些高傲的貴族們卑鄙可憎的面目是否就可以被識破拆穿、無地遁形了呢?

當然不能。

階級這種東西本就脆弱不堪,什麽是惡?什麽是天堂?什麽又是地獄?世界完全是颠倒過來的,上帝就是如同路易斯先生說的那樣——是徹頭徹尾不公平的!奧斯卡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天在劇院的場景、路易斯先生逐漸湊過來的英俊面孔,以及那嘴唇之間的冰涼一觸。

奧斯卡惱怒地捂上自己的臉。

上帝,他現在真的開始向往地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是頭一次被小可愛催更,突然産生了一種我好像在上班的感覺哈哈哈。

我寫得比較慢,一晚上憋了兩小時也沒憋出一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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