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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

大廳裏,莫裏斯夫人獨自坐在餐桌旁,眼睛紅腫,看起來憔悴極了。

“路易斯!”她看到門口的男人,馬上歪倒身子,靠在莫裏斯男爵的肩膀上哭訴:“天啊!你的好侄子終于來看他可憐的表弟了。”

男爵沒有理會她,神情凝重,解釋了下讓仆人去請他趕緊過來的原因。“路易斯,約瑟夫突然害了病。”

“我聽說了,很抱歉聽到這個消息,叔叔。”路易斯說。

他跟随在弗洛拉身後,剛進屋子,一股令人作嘔的臭氣便撲面而來。

約瑟夫此時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才幾天不見,他似乎就已經被這種可怕的疾病折磨得瘦了一圈,臉頰凹陷了下去,胸廓也變了形。

他身體完全攤開,像一塊碩大的白花花的豬肉,直直地躺在那張大床上。

約瑟夫突然劇烈地喘起來,從嘴巴裏發出一種類似漏氣般的聲音,艱難地吐出幾個短促的音節。

站在床邊的老醫生把耳朵貼過去,問:“什麽?”

“疼……”

“噢。”老醫生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鏡,一把将他翻成側卧在床的姿勢。“這樣你能緩解一點。”

“你是怎麽感染上的?”

“是……一個肮髒的女人……傳染給我的……”

“噢。”老醫生這種狀況見得很多,馬上明白了。

約瑟夫紅紅的小眼睛裏分明湧出了淚水,在床上喘着咆哮着,表明他對那個賤女人的謾罵和詛咒。

“都說了讓你不要總是找她們了。”弗洛拉在一旁啜泣,“你就是不聽。”

“好了,他都這個樣子了,你怎麽還在數落他!”莫裏斯夫人看得實在心疼,氣沖沖地責罵弗洛拉不懂事。

約瑟夫側卧着,透過荷蘭式的窗格,他在痛苦掙紮中,突然看到卡蜜兒鬼鬼祟祟地溜進了路易斯的房間。

他枕邊放着一塊被吐得滿是血的花邊布,喘得一會兒急一會兒緩,滿臉是汗。在一陣猛烈地咳嗽之後,他再次咯出了一灘血,路易斯可以看到他胸上厚厚的肥肉下,胸膜明顯地已經塌陷和縱隔移位。

“難道之前沒有預兆嗎?”路易斯問。

“誰知道呢,病得這麽急這麽兇,一定是平日不注意身體。”老醫生站在一旁,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沒有!”莫裏斯夫人哭到已經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她大喊着說:“您再認真檢查!怎麽會是肺痨!這可是罪人才會得的病啊!”

“夫人,我可以明确地告訴您,”老醫生嘴角下垂,似乎在表達不滿:“您兒子的這幅樣子已經很明顯地在說這是什麽病了。”

“一定要治好他!我們有的是錢!”莫裏斯夫人說完抓住了路易斯的手,好像路易斯會跑掉似的。

弗洛拉看着母親,默默地擦了擦眼淚。

父親在年前就已經告訴全家,她們的生活需要節儉一些了。由于三個女人開支巨大,小兒子揮霍無度,現在男爵府漸漸入不敷出,僅靠着賣祖輩留下的田産荒唐度日。

“放血。”老醫生下了論斷。

于是莫裏斯夫人馬上叫了幾個女仆過來,她們畏畏縮縮地進了房間,臉上明顯地擔憂和嫌棄。

肺痨可是傳染的啊。

她看着這些人磨蹭的樣子,在為首的女仆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動作快一點,有你們好受的。”

除了醫生和幾個女仆,大家都在大廳的沙發上等候着。冷雨夾着冰雪固執而持久的下着,弗洛拉憂心忡忡地看着窗外那株常春藤。

莫裏斯男爵突然問,“卡蜜兒呢?”

弗洛拉搖搖頭。

“這種重要的時候,她到哪裏去了。”

路易斯的大衣還沒有脫掉,他本要回卧室換件外套,卻看到自己的床上躺着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女人——

卡蜜兒。

她雪白的肩上只有粉裙的兩根吊帶,裙子把挺起的胸部露出好一半,下面也露出一截小腿,兩根吊襪帶還挂在腿上。

路易斯緊皺眉頭,冷峻的臉上沒有表情,但脾氣似乎随時都會發作。

“表哥,”卡蜜兒急忙扮出一副慌亂的樣子,“你怎麽來啦?”

“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只是很想表哥而已,所以這幾天來你的房間轉轉,表哥你肯定不忍心怪我吧?”她咬着下嘴唇,眼睛水汪汪的。

“是嗎?”

路易斯笑了,走近她。

卡蜜兒心底暗喜,心跳加速起來,表面上卻無比乖巧地靠在了表哥的手臂上。

“表哥,你一直知道的,卡蜜兒一直都很喜歡你。這幾天你不在的日子,我總是會來你的床上,我想……想被你的氣息包圍。”

無比露骨的暗示。

路易斯從高處俯視着她輪廓的顴骨以及她臉上細小的汗毛,幽幽地開口。

“我沒想到,”

“嗯?”把胸部緊貼在他手臂上的女人擡頭,無辜地望向他。

“你弟弟在生病,而你卻還有心思勾引人?”

路易斯從她的懷裏猛然抽出自己的手臂,卡蜜兒便馬上從床上跌落下來。

他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卡蜜兒咬着牙爬起來,心底咒罵表哥真是不知好歹!她緊跟着赤腳跑出來,當着大廳的衆人,□□裸地站在那裏

大家都愣住了,回頭看着她。

路易斯被徹底惹惱了,他抿住薄薄的嘴唇,看這個表妹又要搞什麽花樣。

卡蜜兒站在原地,努力擠出絕望、羞愧和柔情的淚水,委屈地啼哭起來。

“怎麽了卡蜜兒?怎麽穿成這樣?”弗洛拉從窗邊走過來,關切地問。

“表哥……表哥他看到了我的身體。”

“這怎麽回事?”莫裏斯夫人猛然站起來,她現在很激動。

“呵,确實如此。”男人發出一聲輕笑,“叔叔,我不知道為什麽卡蜜兒會出現在我房間裏,我為我的行為感到抱歉。只是,令人作嘔的是,我還看到了一些敗壞男爵府名聲的事情。”

“看到什麽,你盡管直說。”

“難以啓齒,叔叔,請原諒我無法說出口,因為這實在是太令人難堪了。”紳士皺了皺眉,好像很傷腦筋。

卡蜜兒心提了起來,她有一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只聽對方語氣冷淡,緩緩地說:“我看到表妹正在和嬸嬸的男仆摟抱成一團,在做一些不合禮儀的事情。”

“胡說!”卡蜜兒慌了。這種事怎麽可以随便亂說!

“你這個騙子,你在誣陷我!”

“誣陷?如果是誣陷的話,那麽表妹白天穿成這樣子做什麽?”

卡蜜兒嘴裏好像被堵上了酒塞,說不出一個字為自己辯解。她該說什麽?說自己是為了勾引表哥嗎?

在溫暖如春的大廳裏,她呆呆地站在大家的面前,發覺自己的兩條裸腿涼嗖嗖的。

還有什麽能夠解釋的?

女兒居然穿得這麽暴露地跑出來,還在約瑟夫躺在床上的時候……

爵士氣壞了。

“你的男仆呢?”莫裏斯男爵對着夫人問,他語氣顫抖,隐忍着憤怒。

男仆很快被帶到了大廳,他高聲辯解:“老爺,我沒有!”

“我的仆人經常說看到你去鬧市區找妓.女,”路易斯冷冷地說:“你居然還敢忘記自己的身份,妄圖勾搭二小姐?”

他特意用了“勾搭”這個詞,給足叔叔臺階下。

“表哥?”卡蜜兒吓得眼淚是真的要哭出來了。

“叔叔,我想一定要治安官來辦理此事。”路易斯裝作提議的語氣說。

怎麽可以找治安官呢,這樣一來,卡蜜兒的事豈不是會讓全倫敦都知道?

“對不起路易斯,讓你見笑了。”蒼老的男爵嘆了口氣,解開了西服馬甲上的一粒扣,“出現這種情況确實是我的管教不嚴,但是為了男爵府的名譽着想……我覺得最好在私下裏處理他。”

“他是我在救濟院裏領來的,我有權用鞭子責罰他。”爵士說。

男仆瞬間跪在了地上,懇求着路易斯:“先生,我并未做任何對您不利的事情,您為什麽要誣賴我?”

“誣賴?”

“任何?”他反問。

路易斯湊在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你可能忘了,你誣賴奧斯卡進監獄的時候了。”

“你看了我那麽多電報,又去見了誰呢?”

男仆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心如死灰地癱在地板上,他開始朝莫裏斯夫人求助。

“夫人,夫人請您救我,我只是聽從您的吩咐啊!”

“閉嘴!”莫裏斯夫人高喊道,一腳踢開他,“你這個強.奸未遂的壞蛋!來人!快把他帶走!”

男仆抓着她的裙邊,差點要把她的裙撐扯變形,嘴裏喊着:“是您讓我做的,您應當保護我!”

莫裏斯夫人氣急敗壞,怕事情敗露,她拿起果盤裏的刀子,狠狠地插在了男仆的脖子上。

鮮血呲了老高,男仆捂着脖子痛苦地滾到地上,嘴裏冒出血沫,死死地盯着莫裏斯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T_T虐渣男仆

求評論求收藏呀,打滾打滾……

我也脖子插刀盯着大家好了……

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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