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莫裏斯男爵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喬安娜?”
綴上精美蕾絲邊的裙面被濺到了大片鮮血,莫裏斯夫人驚恐地後退,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手中的水果刀咣當一聲掉到了地上,她馬上掩面大哭起來,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叫聲:“噢!”
“我……做了什麽!”她驚恐萬狀,面容猙獰,試圖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我只是太難過了,霍華德,我真的太難過了。”
心情複雜的男爵走近了妻子,将接近癫狂的她扶到了沙發上,“卡蜜兒!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麽!”男爵看着丢臉的女兒,大聲喊道:“回房穿上你的衣服!”
卡蜜兒用手背抹幹淨眼淚,惡狠狠地瞪了路易斯一眼,頭也不回地跑回了樓上。一旁的管家也悄悄地吩咐下去,将那個完全沒有生命跡象的男仆拖出去了。
大廳裏一片寂靜,誰也沒說話,每個人的心頭都籠上了一層陰雲。
路易斯不為所動,他只想知道奧斯卡現在正在做什麽,有沒有乖乖的看書?或者再次從床上摔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腕表,離出門已經一小時了。
腦海中又回想起早上那個短暫又纏綿的吻,仿佛着了魔一樣,他竟然在這一個小時內将那觸感和溫度反複重溫了無數遍。
過了一會兒,一個女仆從房間裏快步走出來。“老爺,醫生叫您。”
莫裏斯男爵讓弗洛拉在沙發上繼續安慰夫人,而自己匆匆進去了。
被放了滿滿一盆的血,約瑟夫感到腦袋一陣陣眩暈。如果之前算是喘得厲害的話,那麽現在,大家只能看到他胸脯的劇烈起伏,卻聽不到那種令人難受的、呼哧呼哧的怪聲了。
“您覺得怎麽樣?”男爵問向醫生。
“你來聽,效果還不錯。”老醫生摸了摸嘴唇上的兩撇胡子,沖男爵挑眉:“但是還需要再觀察兩天。”
“讓少爺多休息兩天,記得把窗簾拉上,這會影響他的病情。這樣吧,明天我把我的同事帶過來,看看他們有什麽想法。”說完,他居然就要請求告別離開。
“那麽約瑟夫呢?難道就讓他這麽躺着?”
“老爺,您還要怎麽樣呢?您大可以去問遍全倫敦的醫生,這種惡疾可沒有別的法子。”
莫裏斯男爵看了一眼床上面色灰敗的小兒子,痛心地嘆了口氣,将弗洛拉叫進來,讓她照料約瑟夫入睡。
他掃了一眼站在沙發邊的路易斯,心裏的擔憂和不安又重了幾分,一旦約瑟夫失去法律上認可的繼承遺産的能力,那他們的田産和莊園豈不是……豈不是都要便宜這個小子啦?
路易斯不停地在看手表上的時間,只想早點回去,對叔叔投過來的打量視而不見。
不止是這樣,
路易斯放下戴着手表的左手,插回了風衣口袋裏,微眯起銳利的眼睛。
——誰又會去稀罕他那點可憐的財産呢?
***
“奧斯卡?”路易斯推開了書房的門。
壁爐的火焰有即将熄滅的趨勢,奧斯卡在毯子睡着了,臉上還蓋着一本洛可可風格畫集。
路易斯輕輕把那本畫集取了過來,沒想到奧斯卡很快地就蘇醒過來。
“抱歉打擾到你。”他說。
“沒關系,路易斯,現在幾點了。”
“才十點一刻,你可以接着睡一會兒。”他臉上挂着微笑,剛才在男爵府發生的一連串的事情讓他心情很不錯。
“不睡了,我只是有點無聊了。”奧斯卡坐起來,看着爐火徹底熄滅後壁爐裏燃起的一股黑煙,垂下眼睛:“我想我該回家了。”
“回家?去你舅媽那裏?”路易斯看着他。
“是的,也或許是西蒙家,您以後可以去那裏找我。”
去他家?路易斯皺起了眉頭,提議道:“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晚上我們可以一起去參加舞會,你覺得怎麽樣?”
注意到奧斯卡表情的微微變化,紳士又接着誘導,“你不是曾問過我上層舞會是什麽樣子的嗎?”
但奧斯卡還是堅定地拒絕了。“謝謝你的邀請,我很樂意,但事實上我昨晚就決心今天一定要回去,剛才我只是等你回來告別而已。”
紳士突然露出一個有些難過的神情,小聲說:“我沒有去過這樣的舞會,怕出醜,被別人笑話。”
“你會出醜?”奧斯卡笑了起來,“你說這句話才會引人發笑。”
“我是認真的,”路易斯看着奧斯卡的眼睛,“你和我一起去,我才能好一些。”
奧斯卡不笑了,路易斯先生居然像孩子一樣對他撒嬌,簡直不敢相信,他寧願馬上戳瞎自己的眼睛。
“相信我,會有趣的。”
奧斯卡曾被西蒙嘲笑過不會拒絕他人,這倒是真的,他總是輕易就答應別人提出的請求。
這次也不例外——
“好吧,那之後我就回家。”
“好。”
可剛下了馬車,看到那些身穿黑色煙管西裝、頭戴高禮帽的紳士們之後,奧斯卡因為自己的低微身份馬上産生了一種濃烈的自卑感。“路易斯,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會有人清楚地知道每個人都是誰的。”路易斯說着,幫他梳理好耳邊落下的金色發絲。
“自信一點,”他安慰奧斯卡。
奧斯卡“嗯”了一聲,沒有再做聲。他下午被路易斯強行按在鏡子前,梳了個背頭。而現在,面前的造型師正毫不吝啬地誇獎他:“你英俊極了。”
奧斯卡心情好了一些,誇贊回去:“你也是。”
宴會面朝一個由一道拱廊環繞的闊大內花園,園內那些有香味的觀賞植物被靈巧的雕刻成各種各樣的形狀。
植物間有幾只孔雀在散步,還冒出幾座将水流射入幾個大理石小池子的銅像音樂噴泉。
奧斯卡看着手邊被修剪成獨角獸的玫瑰灌木叢,突然想起一句話:“玫瑰不叫玫瑰,依然芳香如故,真奢侈啊。”
“很應景,”路易斯先生嘴角勾了起來,學着奧斯卡用語言大師莎士比亞的經典語言回答:“我看你是不是要嫉妒得雙眼發綠了?”
奧斯卡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早該如此,韬晦低頭。”(仍出自莎士比亞)
見路易斯先生沒有立刻回答,他笑得更歡了。“你輸了,是不是沒得接了?”
對方卻突然單手攬過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人流看不到的黃金榆樹林裏。
奧斯卡後背貼上了樹幹,吓了一跳。卻見施壞的人飛快地在他嘴上親了一口,低聲說:“人生如夢,為何你是羅密歐。”
路易斯終于再次親到了面前這個令他想念整整一上午的人。
奧斯卡想好的、一肚子的戲劇臺詞全被噎在嗓子裏,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路易斯先生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從進門起就對他溫柔得受不了,現在也在誘惑他。
客人們都進去了,奧斯卡推開了他,保持一定距離。
“路易斯,這是無禮的冒犯,不是一種表達友愛的方式。”他試圖移開話題,打破這暧昧的氣氛,“我們要遲到了。”
“沒關系,意大利人的時間觀念從來都不強。”對方完全不理會這些。
說完,又攬過他,索要一吻。
“先生你再這樣,我就要離開這裏了!”奧斯卡說不出自己什麽心情,他清楚地覺得事情在向一個越來越糟的方向發展。
路易斯也不生氣,馬上松開了他,帶着他朝會客廳走去。
白色客廳是用白、金兩色裝飾而成的,室內有精致的家具和豪華的地毯,大多是英、法工匠的藝術品。
禦座室內挂有水晶吊燈,四周牆壁頂端繪建築上的哥特複興運動。
幾個女仆端着銀托盤,裝着應有盡有的佳肴,從珍貴的鴕鳥肉丁到浸沒在辛辣調味醬裏的海鳝,從拌了蜂蜜的烤羊到時令水果,從無花果幹、核桃到北非的海棗,一齊端了上來。
置身于羅馬風格的牆壁壁畫和世界各地的美食之中,大家都在三三兩兩地愉悅地笑着交談。
索倫也在其中,他躺在赭石色的特裏尼奧餐塌上,左肘支在一個柔軟的墊子上,目光專注地傾聽着和他說話的男人,這個男人也在近旁躺着,與索倫說話時,眼睛和嘴巴周圍形成條條笑紋。
“那個粗鄙的印度暴發戶居然敢沖一個意大利人讨論美式足球,他怎麽敢?這也太好笑了!”男人一邊講着聽來的溫斯頓的醜事,一邊無情地恥笑,努力地讨着這位女士的歡心。
索倫也大聲笑了起來,鮮豔的口紅顯得分外輕佻。男人覺得時機成熟,順着裙擺摸上了他的小腿。
耳邊卻聽到一句:“滾開!”
男人為他突然變臉而愣住了,對方嬌豔的臉瞬間變得陰沉起來,“我最讨厭別人碰我的腿。”
“而且我忘了告訴你,”他露出一個厭惡的眼神,“你說的那個暴發戶,正是我的父親。”
“不可能!”男人從塌上站了起來,“他只有一個兒子。”
“誰說不是呢?”索倫用挑釁和嘲弄的眼神看着他。
男人瞳孔放大,似乎意識到什麽,轉身馬上逃走了。
索倫整理好了裙子,走到父親的面前。溫斯頓正在和其他幾個産業的老板聊天,他親昵地挽上父親的胳膊。
“路易斯·莫裏斯居然會來?”溫斯頓吃驚地看着門口的方向。
索倫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位高挑身材的男人。
“喔。”他發出一聲怪叫,“我喜歡他。”
作者有話要說: 奧斯卡:“你今天好騷啊。”
維多利亞時代的黑暗料理、治病方法與酷刑可以說是著名的三大奇觀了……有興趣可以去了解一下。
謝謝康哈哈小天使的營養液 打開後臺我整個人都是懵的:D 笑到抽搐.jpg
也謝謝各位小可愛的支持 今天還問了基友文文寫得怎麽樣 基友說她說她沒看明白 π_π 而且剛開始覺得有些出戲 我完全慌得一批 現在每天早起看到自己的收藏在一個個地上漲 雖然速度很慢 但真的真的有動力啦
我會繼續加油的 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