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
路易斯早就注意到奧斯卡上樓的舉動,當然也看到了欄杆邊上站着的卡蜜兒。
這支舞曲終于結束,周圍的女士們紛紛挽着男人們的胳膊散開,向舞池外走去。
“原來莫裏斯先生舞跳這麽好。”索倫纖細的手臂攀上路易斯的脖子,仍然享受着舞曲逐漸接近尾聲的最後幾秒。“真是可惜,您為什麽不多參加幾次舞會呢?”
“我也沒想到索倫先生會與我這麽合拍。”他禮貌地把對方的手拉下來,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距離。
“這我也沒有想到,”索倫說,“以後我們還會經常見面的,我敢肯定。”
“是嗎?那可能要看溫斯頓老板的合作态度了。”紳士冷冷地笑了笑。
“那麽,路易斯老板?你今天怎麽有心情賞臉來參加舞會?”
路易斯沒有回答,只是往樓上的方向淡淡掃了一眼。
索倫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他聳聳肩,馬上擺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好吧,果然是為讨好那位金發情人才來這裏找樂子的。
按規定,紳士是不能一直與同一位女士跳下去的。所以在這一舞結束後,路易斯沖着女裝的索倫欠身致意,轉身離開了舞池。
他轉身大步邁上樓梯,來到一排落地花瓶的前面。
“你原來在這裏。”他在奧斯卡身後,悄悄握上了對方緊攥成拳頭的手,感覺到奧斯卡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又默默地松開了。
奧斯卡轉身看到了路易斯先生,剛才那種惱怒的神情才好轉了一些。再往樓下看時,那位和路易斯跳舞的美麗女人已經消失在人流中了。
屋頂的燈光突然又被任性的富家子弟打開。
卡蜜兒還在動情地與陌生男人親吻,燈光照亮了抱在一起的他們,可以将她那一臉沉醉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
旁邊兩個衣着華貴的青年甚至還大笑着鼓起掌來。
奧斯卡只覺得惡心萬分,他極度厭惡地轉身,又拉了拉身後的路易斯,說:“我們走吧。”
路易斯先生看他居然主動牽上自己的手,嘴角無聲地勾了起來。正要下樓,就在這時,卻被一個紳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叫住了。
“莫裏斯先生,請留步。”
那是一個離得不遠的、戴着玳瑁眼鏡的男人,似乎有事要和路易斯商量。
路易斯轉頭看了奧斯卡一眼。
對方則善解人意地點點頭。
“對不起,可能又要讓你稍等一下了。”他撫上奧斯卡的後背,朝那位本土商走了過去。
奧斯卡獨自下了樓,漫無目的地在大廳裏游蕩,看着面前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他心想,這果然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人群中,那個和路易斯跳過舞的美麗女人已經被一群新的男人包圍了,她像只可愛的小鳥一樣在他們身邊巧妙地周旋着,留下多情又無情的種子。
索倫從人群中一眼看到他,幾乎是立刻朝奧斯卡舉起酒杯致意。
奧斯卡看到女人說了些什麽,借機擺脫掉那些男人後,又朝着自己走過來。
“您好,女士。”
索倫熱情地挽上他的手臂,不等他反應,直接問道:“我要去換個衣服,你願意陪我去嗎?”
奧斯卡顯然吃驚極了,他不知道對方為何會說出這樣驚世駭俗的話來。“女士,這怎麽行!”
“小姐。”索倫糾正他,“別一口一個女士的,我看起來像結過婚的樣子嗎?”
面前的女人嗓音又粗又沙啞,奧斯卡覺着這種撒嬌的語氣完全不适合她。
奧斯卡對他的稱呼表示道歉,可他怎麽能陪一個未嫁人的小姐去換衣服呢?真是不可思議!
“輕松一點,你看,這個場合本來就是用來交際的。” 索倫用下巴朝樓上的卡蜜兒努了努,他臉上突然閃現過痛苦的神情,努力用着平靜的語氣,對奧斯卡說:“聽着,我很喜歡你,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想要聽嗎?”
話還未說完,他又轉變了話題:“路易斯喜歡你,對嗎?”
奧斯卡只覺得自己被一整塊幹面包噎在了嗓子裏,面前的女人令他語塞。
“好吧,這很明顯。”他自言自語地嘀咕,又問:“那麽,你喜歡他嗎?”
奧斯卡完全不知道怎麽回答,他解釋道:“小姐,我們是正常的朋友關系。”
“朋友?”女人用淺茶色的眼睛仔細地盯着他,似乎在探究他的真實想法。
很快地,他放棄了探究。因為那種痛苦的表情又出現在他的臉上,“好吧,随你怎麽說了。”
女人伸手粗俗地扯了扯自己腰部上的緞帶:“艾德裏安,這裏太吵了,我們來換一個地方~”他還挽着奧斯卡的手臂,不等對方同意,便大力地拉着對方往房間走。
走廊的柱子上靠着一群花枝招展的淑女,正時不時地與身邊的男人調笑,她們的眼睛幾乎是同時默契地打量起經過的索倫和奧斯卡。
索倫匆匆忙忙地拉着他來到一個房間,反鎖好了門,雙手開始解自己的項鏈和衣領。
驚吓真是一波接着一波。奧斯卡看得目瞪口呆,急忙出門,想要去找路易斯先生。
“嘿!別跑啊?”索倫擋住了門。
“我是個男人,你怕什麽!?”
他的項鏈此時已經摘下,露出了下面故意遮擋住的、由于瘦弱而過分突顯的喉結,再加上他那粗啞的嗓音——
奧斯卡此時已經完全懵了,呆呆地站在屋子裏,手足無措。
“你他媽還愣着幹什麽?我只是讓你來幫我解衣服!”索倫背着手,努力地去夠後背上的拉鏈,“快給我拉開!”
奧斯卡幾乎是懵着腦袋來拉他的禮服拉鏈。
索倫迅速又熟練地脫下那塔夫綢面料的裙子,拆下腰間綁着的蝴蝶結緞帶,又讓奧斯卡幫他卸下那巨大的克裏諾林金屬裙撐,好讓他從裏面跳出來。
“快一點,解開繩帶。”
奧斯卡慌忙地去解那些整齊纏繞的繩帶,可他之前完全沒有類似的經驗,顯得笨手笨腳的。
索倫氣急敗壞,幹細的手指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力量,絲毫沒有耐心地将那複雜的束腰一把扯斷,又暴躁地扔了出去。
抛得又遠又高。
“呼,”索倫雙手叉腰,喘了一口氣,“這該死的束腰簡直要勒死我了。”
他不停地喘着氣,那單薄身體也跟着呼吸前後輕微伏動,呈現出一種病态的柔弱。
“所以秘密就是您是個男人?”奧斯卡問。
“怎麽?這難道不像是一個驚喜的秘密嗎?”索倫攤開手,問他。
“好吧,先生。”奧斯卡悄悄改過了昵稱。
索倫此時展現的平板身材和他那張塗上了濃妝的女性面孔完全不搭,可以說是別扭極了。剛才那位渾身散發着魅力的女人已經從這世上完全消失,不敢相信,他面前居然站着的是一個男人。
“我就喜歡看你們被吓到性無能的樣子。”索倫開心地大笑起來,“尤其是像你這麽俊俏的。”
他從身後的櫃子裏取出了之前放好的男裝,扔到奧斯卡的懷裏。又脫下自己身上的兩層紗布的白襯裙、貼身內襯裙、長內褲,和腿上的絲襪。
于是——
兩條孱弱的、只剩下包着骨架的皮肉的、遍布着燒傷疤痕的腿,徹底展露在奧斯卡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