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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婚 (上)

霍重華今日沐休,楚棠不知霍重華今晚會要去忙什麽,不過她晚上不用過來,這無疑是逃過了一次。

就在适才,楚棠自己都險些招架不住,也不知道霍重華怎麽能每次點到就收,再撩/撥下去,她估計會先放下矜持,跟他一道沉淪了。

霍重華親自送了楚棠回楚宅,百步遠的距離,還生怕她會走丢了似的,交代了沈管家幾句,讓楚棠不得出門,他這才離開。墨随兒和墨巧兒見自家小姐從霍府會來之後,樣子看上去再也沒有陰郁了,就是臉色紅的不太正常。

細一想,姑爺那般英姿風華,小姐動心是遲早的事,看吧,阖府上下解決不了的事,姑爺一個時辰就讓小姐恢複如常了。

楚蓮是在不久之後登門的,她雖自幼養在楚宅,如今也不得輕易入楚家大門。近日起,霍重華另外安插了人手,但凡可疑之人,一律堵在門外。

楚棠對這件事沒有異議,對霍重華的行徑也沒有制止,上回中毒,加之這一次顧景航強擄,這兩件事,任意一件就能讓她名聲掃地,無臉面世。

霍重華對她另類的好,她終于是察覺到了。

楚蓮時隔大半月才看到楚棠,見她消瘦了不少,“棠兒,你是不是近日忙着操持大婚太累了?瞧這張小臉瘦的,我見了也怪心疼。”

楚棠笑了笑,示意楚蓮吃茶點,“不過一次風寒,哪有什麽操勞。”她到是想插手婚事,霍重華卻是連她的嫁妝一事也一并操辦了。

一個太有能力的未婚夫,倒是襯的她無能無庸了。

楚棠雖消瘦,但氣色絕佳,又被霍重華拉着溫存了一早上,此刻內心還是蕩着,沒有徹底平靜下來,雲裏霧裏,芳心懵懂,一想到霍重華,心頭便會咯噔一下。

楚蓮說了些霍家的事,也表明了來意:“棠兒,其實我這次是婆母讓我走一趟,她想我勸勸你,能不能說服霍四爺回老宅成婚。這今後再搬出來單過也不遲,哪有大婚就在外頭的?”

楚棠猜到了楚蓮做說客是霍夫人的主意,否則以楚蓮的懦弱性子,哪裏敢随意回‘娘家’。

楚棠答非所問:“大堂姐,你進門這幾年過的可好還?姐夫待你如何?”

霍重明就是個花花腸子的庸才,将來能保楚蓮三餐溫飽,他就算是個‘好’夫君了。

楚蓮默了默,沒想到楚棠為問這個,“有什麽好不好的?日子不都是那樣過麽,他現在每日苦讀,倒也安份了。”

楚棠發現楚蓮身邊的貼身丫鬟換了人,她一下就意識到了什麽,“姐夫是不是已經收了你身邊的夏梅和春雪?”

尋常大戶人家的小姐出閣,都會帶上一兩個容色尚可的丫鬟,其實就是給自家夫君做妾的,不過但凡這個男子有點擔待,也不會做出偷吃窩邊草的事出來。

而且,楚蓮才嫁過去過久?

至今連個孩子也沒懷上,加之又是庶出這一房,沒有子嗣更是沒法擡起頭。

楚蓮又是沉默,絞着帕子也不說話。

楚棠就如同跟棒頭在交流,只能哀其不幸,轉移了話題:“聽說大夫人瘋了,如今二哥哥在大房,你回去看過錢姨娘麽?”

楚蓮點頭,“嗯,挨着近,倒是見過幾次。現在大房不好過,幾個姨娘整日做秀活度日,丫鬟婆子也打發走了,吳家上門鬧過幾次,大夫人瘋了之後就不見了蹤跡,再也沒人見過她。”

大房已經落魄成這樣了?

楚棠不是沒有接濟過楚雲慕,他卻回絕了。不過以他善于蟄伏的心性,将來是能爬起來的。

楚蓮的話讓楚棠陷入沉思。吳氏不見了?她前陣子還看到她瘋瘋癫癫的樣子,也不知道霍重華的人将她怎麽樣了?

她當然不會跑去質問霍重華。自己又不是活菩薩,沒有理由善待所有人。

楚棠和楚蓮剛說了一會話,霍府的青柳兒來傳話,笑眯眯道:“楚姑娘,我家大人讓您過去一趟,大婚事宜還需您去定奪。”

他怎麽又要讓她去!

楚蓮面色略顯稀奇,哪有未出閣的女子決定夫家諸事的?她在橫橋胡同裏就聽說了霍重華視楚棠為掌上珠,原先她還将信半疑,這世間哪有這麽好的男子,所謂良配不過是戲文裏的角兒而已,卻不想還真有這樣的人。

楚蓮難免傾羨,“那我今日就先回去了,棠兒妹妹,你去忙吧。”

楚棠命墨随兒送了楚蓮出府,她去霍宅的路上,青柳兒在她跟前,笑的眉眼彎成了月牙:“楚姑娘,我家大人是怕您閑聊累着了,讓奴婢陪您挑錦被的花樣,大人已經找好了繡娘,就等着您這裏了。”

楚棠狐疑,她猜霍重華八成是不想讓她和楚蓮多說話,這才将她叫過來。

什麽錦被花樣?以為她沒看到過他書房裏的那本小冊子麽?大婚事宜已經備妥,他這是沒事找事。

楚棠踏入霍府大門,霍重華從垂花門大步而來,身後還跟着幾人。霍重華步子一頓,那幾人紛紛低垂着頭,如若木偶。

“我有事外出,你今日就在待着我這裏,我若回得早,親自送你,若回的晚,你暫且歇下。”

楚棠:“……為什麽?”她不由得輕聲一問,霍重華的樣子嚴肅,和早上已經大不一樣了。

霍重華靠近了一步,“顧景航回城了。你乖一些,且等我給你讨回這一筆賬,我府上有影衛,而且也不會輕易有人登門找你,你在這裏,我才能心安。”

他有些祈求的語氣,楚棠如果不配合,他估計還得來硬的。

楚棠本不想讓自己成為他的負擔,顧景航他應該也是重生了,可他明明心中無她,為何還要讓所有人不安生,楚棠點了點頭,有些愧色,“我聽你的。”

霍重華卻沒覺得麻煩,他幾年前就想把楚棠養在自己跟前,光是天天就這般看着也覺得心,“真乖。”

楚棠:“……”他說出來的話,真是沒法入耳。

霍重華很快就出了府門,青柳兒和墨随兒幾人見楚棠一個人悶聲不吭,一個人臉紅了好半晌,才開始指派她們做事,皆在暗中偷笑。

霍重華沒有十足的證據指明顧景航與慕王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

但從他之前安插的探子口中可以獲知,顧景航的确與慕王私底下見過幾次,但他這人過于警惕小心,掩蓋了所有痕跡。

霍重華上次救了楚棠出來,的确是損失了一部好棋,不過單是楚棠今晨對他的配合,他也覺得值得,要是換做之前,哪裏能容他做到那份上,早就一巴掌拍在他臉上了。

畫莊已經隐有春意,從暖房裏搬出來的茶花開得正豔。霍重華尋思着也從康王這裏弄幾盆回去。

不然,下回拉着小楚棠游園的理由就顯得牽強了,就那幾株青松,看久了也膩。

霍重華大動幹戈動用了暗部去救楚棠,康王對此當然不可能一無所知,這一次也是站在霍重華這邊,“胡鬧!陛下已經賜婚,他竟能做出這等奪□□的事出來!”

霍重華并不想此事宣揚出去,依舊是那副冰山葳蕤的氣派:“王爺,此番坦布率麾下一萬蒙古騎兵攻打宣府,陛下正是用人之際,蕭家覆滅,定北侯府成了武将之首。然,侯爺常居大同,以天樂之見,這次不如向陛下舉薦顧景航,王爺以為如何?”

康王聞言,眸色一淩,“天樂,你還是懷疑顧景航?”

霍重華并沒有言明,只是如實道:“據探子所報,慕王之前曾與坦布在曾試圖勾結對付蕭家,我也只是猜測如果顧景航是慕王的人,這一次會不會露出馬腳。就算是我猜錯了,舉薦顧景航對王爺而言,也無損失。況且顧景航擅武,又是定北侯之子,陛下估計也正有此意,只是朝中大臣忌憚顧家權勢,此事若由王爺您出面,許能一解陛下燃眉之急。”

一箭三雕的事,沒有人不願意去做。

康王輕嗯了一聲,霍重華所想也正是他所慮,擰眉問道:“天樂,此前我讓你多方關照楚棠,你與她相熟也是正常,但顧景航如何就看中她了?”

這一點,霍重華也不能篤定,一見鐘情這種不靠譜的事不會發生在他與顧景航身上,而且小楚棠對顧景航似乎早有排斥,她不願意多說,霍重華自是不忍心問,但這次事一出,他不得不引起注意。

“我也不知。”霍重華凝神中,避開了這個話題:“王爺,近日朝中大臣上書立後一事,您如何看?”

康王神色極淡:“這些大臣無非都是擁護辰王之人,玥妃出身名門,在王府時就生下辰王,現如今蕭皇後死在冷宮,她當是衆望所歸,慕王和武家未必會同意!至于陛下……”

玥妃是辰王之母。

霍重華這時接了話:“王爺的意識是,玥妃成為太妃的可能性更大?”

康王未作他言,只是盼着帝王死的人估計不止他一人,帝王家是沒有情義的,子盼父死,手足相殘,自古不息。

康王請霍重華喝了一盞上好的花茶,霍重華品出了不同之處:“王爺,這可是出自李大夫之手?”

康王大笑:“沒什麽能瞞得過你。”

霍重華記得楚棠平日裏喜歡泡上一壺花茶,小樣子還真有點閑雲野鶴的派頭,他心道,回去也給小楚棠帶一些。

片刻之後,康王神色轉為凝重,“天樂,你說上次戶部出事,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搗鬼?怎麽?閹黨已除?戶部還沒幹淨?”

戶部是朝廷的錢袋子,除了吏部和工部之外,戶部占據尤為重要的地位,加之霍重華現如今是小世子的老師,将來可能就是太子之師,閣員的位子是等着他去坐的,戶部侍郎就是一個跳板。霍重華現如今是郎中,要想再跨兩級,其實非常困難。

霍重華對自己沒有确鑿證據的事不會妄自非議,談及了另外一件事:“天樂還沒多謝王爺提拔,長兄和二兄此番遠調讓王爺費心了。”

康王只是随意附和了一聲:“你父親還有兩年就要致仕,到時候霍家再無朝廷大員,陛下有心器重你,這個機會,你自己要牢牢抓住。”

霍重華點頭應下,沒有男人會對權勢對‘不’,他也不能免俗。就算要犧牲家中父兄……也勢在必得。

霍重華帶了兩罐調制的花茶回了府,楚湛也在。

見了未來姐夫,楚湛又請教了一番八股骈文,最後還不忘道:“姐夫,你手受了傷,沾不得水,我這裏有上好的金創藥,是我金陵舅母娘家的秘制方子,你用過之後,保準半月之內痊愈。而且用了這藥,沾水也無礙。”

楚湛覺得自己對這位姐夫真的是掏心挖肺了。

霍重華:“……”

楚棠笑如花綻:“太好了,我還擔心你一時半會好不了。”

楚湛考慮霍重華整日繁忙,強調自己接了姐姐回去,讓霍重華誤送。

霍重華本有話要對楚棠說,楚湛這一攪合,他心裏那點風花/雪月自然就沒那麽美了,将兩罐調制的花茶給了楚棠。

轉眼又是三日,初春的暖陽愈發充沛,青柳兒帶着兩名小厮擡了一只木箱子入了楚家祖宅,楚棠還以為是什麽東西,打開一看,卻見滿滿當當的衣裳。梅花紋紗袍,娟紗金絲繡花長裙,絲綢罩衣,菊紋上裳,百褶如意月裙……四季所穿的衣裳都在裏面,另有貼身的小衣十來件,都是豔紅嬌媚的顏色,上面繡制的圖案讓人想入非非。

作者有話要說: 聘禮四號君上線,還有一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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