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浮生謠 (終一)
霍重華貪婪的看着她,雙手握着她的肩膀,清瘦嬌弱,掌心全是她的溫度。
他的一顆心也跟着狂跳不止。
那夢裏渴望過的都在眼前,霍重華喉結不住的滾動,明知要放開她,卻又不想放。腰封一松,他低頭看了一眼終于知道楚棠的一雙手在他身上尋找,到底是想幹什麽了。
已入秋,霍重華的額頭溢出一抹汗出來,他還在掙紮:“我送你回去吧。”這話說的實在違心。隔着遠遠的距離,尚且可忍,此刻她就在自己跟前,觸手可及的距離。
就這樣帶她去禦花園?
不是等于毀了她的聲譽麽?
到底是誰想害她?竟這般無恥的在宮內給她下藥,身為顧景航的夫人,她身邊怎會連個丫鬟也無?
定是被什麽人……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眸底突然閃現一抹狠色,如果楚棠今晚遇到的不是自己,那她該怎麽辦?
還能是誰想害她,又有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霍重華突然想到了王若婉,她前幾天還在要挾他,要讓楚棠身敗名裂,被世人所唾棄。
“對不起。”霍重華嗓音低沉,一手控制住楚棠,一邊開始保住自己的腰封,他穿的是官袍,廣袖并不利索,但體格俊挺高大,很容易就能控制住她。
霍重華的存在,對楚棠是極大的刺激,她似乎很喜歡他身上的味道,眼裏是什麽人,她又在幹什麽,已經徹底沒有自我的意識,剛才還知道找丫鬟,碰到霍重華後,一心想往他身上撲,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解救她與萬般煉獄之中。
細軟的吻落在霍重華的手臂上,他猛然間又是一個機靈。
沒想到她對自己的影響力這般之大。
朝思暮想,惦記着的,渴望的,甚至于想強奪的人就在眼前,霍重華的手徹底頓住了,腰封也不想護着了。看着她媚眼如絲,嬌/喘盈盈的往自己身上貼近,他突然沒了力氣,所有的堅持和所謂的君子做派在這一刻成了廢話。
柳下惠當真有此人麽?
那也是因為他懷裏的人不是他的心上人吧。
霍重華思量間,他甚至想過假如楚棠過的不好,他或許真的能做出奪□□的事出來,但他記得她看着顧景航的眼神,那是敬仰與愛慕。
自己喜歡的人,卻喜歡着別人,這感覺原來能如此傷人。這也是霍重華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忍耐王若婉的原因,他決定用一輩子去護着她,補償她。
可是現在……他隐藏于心的暴戾卻是令得他想殺了她。
他出神時,楚棠已經扒開他的交領,小臉貼了上去,奶貓一樣的尋着誘人的氣味。
霍重華忍得腮幫子鼓動,突然一個轉身,抱着她,将她壓在牆角,擡起她的腿,不要命的吻她。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好像曾經上演過多變,五官感受亦是那般的熟悉和微妙,似曾相識,宛若隔世。
小女人像得了天大的好處,雙臂圈着他,這下更是不依不饒的了。霍重華恢複一點意識,卻是為時已晚,她什麽都不做對他而言都是巨大的吸引,更何況這般熱情。
可霍重華心裏不甘,楚棠看着顧景航時的眼神一直在他腦中回蕩,他抽離了一些,問她:“我是誰?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她在他的生活裏呆了三年,而她呢?根本就不認識他。
楚棠面色赤紅,咬着唇,有些抱怨的看着霍重華,眼神似夢似幻,她動了動唇,用實際行動告訴了霍重華她到底想幹什麽。
一場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風花雪月過了半晌才停息。最後兩個人都有些放空。
霍重華的酒意早就在極致的瘋狂中清醒,他看着衣裳不整的楚棠,昏睡着中,臉色依舊緋紅。
他……都幹了什麽?
霍重華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慌亂的給她穿好衣裳,從未給女子梳過發的雙手細細的給她挽了發,他竟沒有覺得生疏。
最後給楚棠插上簪子時,霍重華心頭又勇起一個念頭,等她醒來後,他要不要将事情告訴她。
可告訴了她,他又給能給她什麽?許平妻的位子?
一拳頭搭在了紅牆上,霍重華不後悔自己今夜的行為,但與此同時,他也在懊惱。他很害怕她會恨自己。
聽刑部的同僚提及過,中了這種毒的人,事後醒來便不會再記得任何事了。
他心裏存了僥幸,但也不甘,不舍。
到頭來,還是只有他一個人記得麽?
今晚之後,與她而言,他又成了陌生人了。
這小半個時辰是他前半輩子裏從未體驗過的極樂,他甚至還記得她所有的表情,與夢裏出現過的也是一個模樣,令他無比神往。
霍重華抱着楚棠走出了花叢,他站在幽靜的小徑宮道上,突然不知前路在何處,他又該做出怎樣的抉擇。
舍了她,一輩子的孤寂。
強留她,可她會高興麽?
他倒是可以費盡心力将顧景航除去,如此損友,早在他求了聖旨求娶楚棠那日就盡了。
有人從這邊走來,這時是王若婉的聲音:“都給我瞪大了眼睛找,這裏是皇宮內院,那賤人不可能去後宮,除了這些地方,她還能躲在哪裏?不會是正在做什麽龌龊的事吧。哼!最好別讓我逮個正着!”
王若婉話音剛落,一繞過幾叢多頭菊就看見霍重華懷裏抱着楚棠,她的臉窩在他胸口,兩個人都是衣裳整齊的,但……總有哪裏不一樣了。
王若婉像極了發了飙的野貓:“霍重華!你和這個女人到底幹了什麽?”
她就算再是什麽黃花大閨女,也知道在此之前發生的事,她花了大力氣才将楚棠身邊的人調走,顧景航也被宣府總兵支開了,大好的機會怎麽好像……反倒是成全了他二人!
霍重華眸色微冷,适才的熱切和情/欲終于漸漸散去,冷冷道:“我幹了什麽?我還沒問你到底做過什麽事!王若婉,我當真是太小看你了,我說過今後休要再靠近她,你拿我的話當耳旁風!”
這已經不是霍重華第一次動怒,而且都是為了同一個女人。
王若婉眼淚巴巴的往下掉,若非真心喜歡霍重華,她一定會選擇和離。
她有多喜歡他,此刻就有多恨他,“霍重華,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了,那天下午,你我什麽事也沒發生,不過是我用來逼你娶我的手段罷了。你現在知道了,心裏是不是很後悔!只可惜陛下也親自賜了姻緣佩給你我,你想和離也不成,這輩子你就死了旁的心思吧!”
王若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剮了楚棠一眼,轉身領着自己就往禦花園方向而去。
楚二爺今日帶了楚湛赴宴,霍重華與他相熟,就将楚棠交給了他。
楚湛一直都知道霍重華對楚家和楚棠的照顧,雖然後來是顧景航成了他姐夫,他對霍重華也是敬佩的。
霍重華回到席間,他手上還存着她的體溫,身上都是她的味道。
王若婉的那番話,讓霍重華內心僅存的愧疚也消失殆盡了。不能和離麽?
時機未成熟罷了,他早晚會有機會。
只是他的位子還不夠高,無法撼動老師的威嚴!
王若婉派人去請顧景航時,他已經從宣府總兵那席離開。
顧景航其實并不喜王若婉此人,愚鈍粗魯不說,行事慣是我行我素,“霍四奶奶找我?”
王若婉臉上還有淚痕濕,當着霍重華的面,她沒法上前對楚棠拳打腳踢,僅剩的自尊和顏面不允許她在另一個女人面前失了面子。
她道:“看好了你的夫人,我今天見到了不得了的事,至于到底是什麽,你自己回去問問你夫人吧!”
顧景航還用問麽?一定又是與楚棠和霍重華有關。兩人在男女席,中間隔着一條直長的花圃,足有十幾丈遠的距離,衆目睽睽之下還能幹什麽?
顧景航回到席間,并沒有看到楚棠,卻是被墨随兒告之,楚棠已經消失了近一個時辰了。他再看霍重華,此人正端坐在席位上,這時候也側過臉來看着他。眸光幽冷。
顧景航不知為何,心頭有些不舒服。
過了一會,定北侯府的人才找到了楚棠的下落。顧景航見到她時,她正靠着楚湛的肩頭小憩。
“長姐困了,我就讓她先睡一會。姐夫?你有何事?”楚湛極力的隐瞞。他當然不能将霍重華送楚棠來的事說出來,那樣的話,楚棠今後在顧家還怎麽呆下去!
顧景航低頭看了楚棠一眼,粉顏桃腮,氣息微憨,嬌媚無雙不過于是。他突然蹙了眉,楚棠鮮少會睡的這樣沉。
“棠兒?”他喚了一聲,楚棠似乎聽到了,輕聲應了一下又沒了反應。
“棠兒!”這一次,顧景航的聲音明顯拔高,一手已經握住了楚棠的胳膊肘,将她從楚湛身側拽了起來,一把拖住了她的細腰:“回去了!”
楚湛還想說些什麽,顧景航已經拉着楚棠走了,愣是将她給喚醒了,冰涼的秋風灌進了領口,楚棠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她醒過神,發現顧景航的臉色極度不佳:“夫君,怎麽了?”
顧景航一個側目就看見楚棠頭上的簪子跟入宮時不一樣了,那是他親手給她戴上的,是左邊,而非右邊:“你重新挽了發髻?”
楚棠下身有些累,卻是被顧景航拉着大步往宮門外走,“沒有啊,你怎麽這般問?”
顧景航閉了閉眼,什麽也沒問了,當晚回到府上,就派了人去将宮筵上的事調查了一遍,得知霍重華也離席了一個時辰,而且有一段時間是和楚棠不見時恰好重合。
楚棠從淨房裏出來,身上已經換上了幹淨的衣裳,她上了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總之是渾身不舒服。難道是霍四奶奶那杯梅子酒的關系?
從這一晚開始,顧景航再也沒有踏足過她的屋子。
楚棠一開始并不在意,顧景航一向是以公務為主,現在定北侯在莊子裏榮養,顧家一切也都是他在操持。而且,在此之前,顧景航也極少會陪在她身邊的。
他總會說,讓她等幾年,等到他功成名就,一定許她京城所有婦人可豔羨的尊容。
兩個月後,楚棠診斷出了身孕,她欣喜若狂,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卻從未實現,她想将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去告訴顧景航。
但他卻不再府上。
又過了幾日,她有孕的消息傳了出去,貴圈的婦人們都來給她道喜,王若婉也來了。
這一天,剛到烏金西沉的時候。楚棠知道顧景航終于從軍營回來了。她一直都知道他很辛苦,特意去小廚房親手炖了一碗滋補湯給他端過去,還想親口告訴她,自己有孕的消息。
他這個歲數,一定早就想要個孩子了。
書房門扉是打開的,裏頭卻無人,但桌案上的青瓷茶盞中還騰着白氣。想來顧景航一會還要回來。她就端着大漆托盤走了進去。他寵愛她,不會不讓她進來的。
楚棠放下托盤,習慣性的找書看,嫁過來之後,顧景航在書房裏給她也置辦了一臺博古架,放的都是她喜愛的游記。
她翻了一會覺得無趣,卻在書架一角看到一只凸起的畫軸,她好像從來就未見過。
楚棠就拿了那副畫出來看。
畫上的人是個女子,窈窕消瘦,彩衣漫漫,臉上卻好像被茶水浸濕了,唇間已暈開。
很熟悉。
她看到下面的幾行小字時,突然心跳一滞。
思而不得見?求而不得?
他藏的到底是誰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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