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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浮生謠 (中)

王若婉拿了這輩子所有的自尊和驕傲在做抵抗。

換做以往的她,此刻就沖進去看看那畫中人到底是誰?霍重華他總不能親着花花草草吧!

但她沒有那麽做。

她已經二十了,倔了這麽多年,還在為自己的堅持熬着。她喜歡霍重華,所以她認為霍重華就該娶她。

這一晚,霍重華又喝多了,留宿在了書房,王若婉沒有讓丫鬟去找他,她一個人在房裏靜坐了良久。準備捍衛自己的權益和地位。

第二日,霍重華早早就出了府,他這個人就算前一夜睡的有多遲,早晨依舊早起。

王若婉是霍宅的女主子,她想要進入霍重華的書房易如反掌。

書案,博古架,內壁,能找的地方,她都找了一圈,最終視線落在了上了鎖的抽屜上。

王若婉根本沒有猶豫,她叫人撬開了抽屜上的銅鎖,當裏面的卷軸被攤開,那上面的女子躍然于目時,王若婉當即記起了這人是誰。

這樣的容色見一次就足以令人難忘,更何況,她還是顧景航的夫人。

顧景航與霍重華交好,還去過王家吃飯,當初顧景航與這女子大婚時,王若婉與王夫人還赴宴了。

楚棠!

怎會是她!

霍重華連自己好友的妻子也惦記上了?還做出這等茍且的事?畫上的人很美,黛眉星目,細腰如柳,衣裙如随風而逝,作這副畫的人一定很了解熟悉她,不然怎會勾勒的如此細致?就連眼角的小痣,唇角的似笑非笑,宛若她本人站在四月暖陽下,迎着風看着作畫人一般!

王若婉心裏又騰起一樁事來。

難不成,這二人早就有了首尾?

當真是奸/夫/淫/婦!把她當成了傻子了麽?

她王若婉可不是省油的燈,更不會任由旁人欺壓,當即收起了畫冊,讓小厮備馬,直接命人去送信給了顧景航。

她其實也不蠢,還讓人特意帶了書信給他,告訴顧景航是有關他夫人的事。

果然,不出一個時辰,顧景航就赴約了。

二人在一處茶樓裏坐下,隔壁的雅間都被清空,霍重華有的是銀子,王若婉也從來不會節儉,一擲千金的事在這半個月內已經發生了好幾次。

對于花錢一事,霍重華不會說她一句,在昨晚之前,王若婉還曾天真的以為她的夫君是極為疼惜她的。

顧景航臉色陰沉:“弟妹找我什麽事?”

王若婉這個時候開始興師問罪:“沒記錯的話,顧大人與我夫君曾是至交,但這一兩年卻不怎麽來往了,我想知道為什麽?”

顧景航眼底閃過一絲溫怒,王若婉大概是知道了霍重華還惦記着楚棠。就連王若婉這種女子也能看出來,可想而知霍重華是迷戀到了什麽地步了?!

“我與霍兄各忙政務,的确有些日子沒有喝酒了。”顧景航簡單說了一句,沒有刻意解釋什麽。

王若婉是一根腸子的人,怎會僅此一言就放下心裏的憋屈?

她讓身後丫鬟遞了畫卷過來,賭氣一般抛給顧景航:“你自己看看!不會是你夫人在外面與人不清不楚,你還不知情吧!顧大人日理萬機,可別讓後宅的紅杏出了牆。”

這話說的已經很直接了,算是在顧竟航頭上冠上了一頂綠帽子。

顧景航看着畫中的妻子,婷婷動人,他太陽xue抽動,看來霍重華是真的不打算放下了?

顧景航将畫軸收好,放入自己的袖中:“我夫人是個賢良淑德的女子,她是什麽樣的人,用不着弟妹強調,倒是弟妹應該學會怎麽抓住男人的心!我給你獻計,讓霍兄娶了你,你難道這之後的事,還想讓我出謀劃策!”

顧景航面上雖輕笑,但手背青筋凸起,已經是怒不可揭了。

因為霍重華畫了楚棠?

還是王王若婉诋毀了楚棠?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了。娶了楚棠之後,他避免一切霍重華能見到她的機會,那日霍重華大婚,顧景航也是故意帶着楚棠去的。他想讓霍重華知道他二人都是各有妻室的人,該放下的恩怨也該放下了,康王的大業才是主要!

王若婉羞憤難耐,沒錯,她的确是手段不光明才嫁了霍重華,可現在想一想,如果沒有楚棠那個女子,霍重華是不是就會喜歡她了?

有了這個認知,她恨不能将楚棠毀了容。

王若婉站起身:“哼!既然顧大人這麽說,那我也就放心了,我可告訴你,長的好看的女子,多半都不是什麽好貨色,你最好是看緊了,別讓她出來禍害別人!”

這一天晚上,霍重華戾氣頗重的站在了王若婉的面前:“你拿了我的東西!”他沉聲問。

王若婉本來要跟他好好理論的,被他那雙幽眸一看,頓時沒了主意,道:“什麽叫你的東西?她是旁人的妻子。霍重華,你要搞清楚,我才是你明媒正娶回來的夫人!”

霍重華沒有應她,又問:“你拿着畫去見了顧景航?你知不知道那樣會毀了她!”

王若婉既想笑,又想哭:“毀了誰?你是指楚棠那個賤人?”

“你閉嘴!”霍重華突然爆喝。

王若婉吓了一跳,霍重華給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溫文爾雅,雖淡漠,但也絕對不會粗暴。

她晃了一晃,感覺自尊被踐踏,起身與霍重華對視,情緒已經不太穩定:“我怎麽閉嘴?我丈夫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我還不能說話了不成!”

霍重華胸口又是一陣絞痛,不知道是因何而痛:“勾勾搭搭?都是我一廂情願,她從不沒有勾搭我。今後不要再靠近她!”

霍重華拂袖而去,再多的話,他也不會說下去了,腦子裏亂的很。他霍重華自诩是個正人君子,卻在觊觎旁人的妻子。

沒錯,他就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霍重華獨留王若婉一個人在房中生氣,到了最後她也熬不住了,就嚎啕大哭了起來,一屋子的婆子丫鬟哄都哄不住。

王若婉開始頻頻留意楚棠,她發現這個女人當真找不出一點瑕疵出來,為人做事亦是如此。她覺得很是奇怪,既然顧景航那麽護妻,怎麽到現在楚棠也沒生下一兒半女,即便是如此,她還是備受夫君疼惜的。

怎麽天底下的事就這麽不公平,自己處心積慮都得不到的東西,別人很輕易就能攥在手心裏?

王若婉還派人暗中調查了楚棠,沒有發現她的品行有任何值得旁人诟病的地方。霍重華越來越冷漠,到了後來就直接留在六部值房了。為此,王若婉更加疑神疑鬼,更是對楚棠仇恨交加。

終于,中秋宮筵這一日,她盼來了絕妙的好機會,她要讓楚棠身敗名裂,讓顧景航和霍重華都看清楚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霍重華應付了同僚,他現在只是戶部的郎中,沒有人會在意他去了哪裏。

他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喝酒。

嗜酒的毛病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養成的,只是醉到三分時,才是最清醒的時候。再喝下去就沒作用了。怎麽也沒法徹底醉。

他似乎很不喜歡清醒的樣子。

他敗給了顧景航,只是因為沒有趁早?

呵呵,多麽可笑又滑稽的悲劇。

他霍重華就是一個悲劇啊!

又喝了兩杯,四周安靜到了落發可聞。

宮廷很大,他所在地方好像是冷宮一隅?還是浣衣局?

管他在哪裏呢?能喝酒就行了!

頭頂是圓盤銀月,他靠在牆角,隐在了一片光影之中,突然眼前一道倩裏的身影閃過,那人也停下了步子,眼神迷離的看着他:“我……我找随兒?你看見我的丫鬟了麽?”

霍重華頓住了,喉結猛地滾動了幾下,心跳加速猛烈。

他第一次和她面對面。

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她是不是傻?自己是個五品官員,怎會知道她的丫鬟?

這時,楚棠情不自禁的靠近了霍重華,朦胧月光灑下,四處有秋花漫地,她粉色小舌/伸出,舔了舔,像是有些渴的樣子,“我……我想回家。”她糯糯道。

接下來,眨了眨眼,歪着頭看着霍重華,往他身上一依,這之後眼神更加迷離了。

霍重華在想,他這一次應該是醉了。不然怎會看到她呢?顧景航不是把人看的很緊麽?她怎會走到這裏。

唇被人碰觸,霍重華一個機靈,某處的叫嚣無比清晰的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他一直以為娶了王若婉之後,從無渴望敦倫的欲望,他以為是他自己的問題。甚至于婚前那次他也是毫無所覺,只是連霍夫人也知道了,他只能娶了王若婉。

可此時此刻此地,那種發自遠古的內心深處的渴望,一寸寸侵蝕着他的理智。

霍重華使勁搖了搖頭。

喝酒誤事啊,他試着扶起楚棠,卻見她調皮的往他懷裏鑽,像是尋求什麽寶貝似的。霍重華皺了眉:“你到底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雪了,我想打個滾,可以麽?

你們說什麽?随便滾?!

那好吧,打滾賣萌求新文收藏,後天就開始繼續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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