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傷及要害(上)
肩頭傳來一陣陣火辣的灼痛感。
趙逸不是一個矯情的人, 但左肩被傷, 連同左臂也開始漸漸麻木, 他大驚,愕然的看着一臉寡淡的蕭靖。
到了這一刻,趙逸無法相信蕭靖方才那一箭只是無心之舉,“有毒?”-_-||
蕭靖唇角溢出一抹淡笑, “逸公子休懼,你是本王的大舅子, 本王豈會當真害你。這是金瘡藥,裏面另配置了解藥,只是逸公子幾年之內只怕不能動用內功, 否則屆時華佗在世也無藥可醫。”
趙逸身子僵住, 一瞬也不瞬的看着蕭靖。
他就知道!
蕭靖這哪裏是給萬世全設局, 而是他設了一個局啊!
幾年之內不能催動內功, 他跟武功盡失有什麽區別?!
趙逸深吸了一口氣,右手奪過金瘡藥,這時卻被蕭靖一手移開,他手中拿着細頸瓷瓶,似笑非笑,“逸公子此番立了大功,本王幫你。”
趙逸,“.......”艹!
趙逸此刻想想,突然發現,他險些就被蕭靖被害的遺臭萬年。只要蕭靖稍稍下手, 他今日必死無疑,而冀州也會冠上謀逆罪名。
待蕭靖強行褪下趙逸肩頭的錦袍,給他撒上金瘡藥時,趙逸問,“王爺,你方才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
如若蕭靖當真要了他的命,那麽冀州勢必會成為衆矢之的,對蕭靖而言又是一項長遠的勝利。
蕭靖看着趙逸的肩頭眯了眯眼。
趙逸的确是個罕見的美男子,五官精致,膚色白皙,但身子修韌,比尋常的白玉公子要健碩的多。
情敵之間總是會忍不住打量。
這等伎倆太過幼稚無趣,但蕭靖的惡趣味一旦湧上來,任誰也擋不住。
趙逸被他看的心裏發毛,男人的身子有什麽可看的?他一手拉起錦袍,也盯着蕭靖看。
雖說趙逸對蕭靖相當的不滿意,乃至懷恨在心,但不得不承認,蕭靖的确俊逸不凡,他身段颀長,隔着衣料也能感覺到他修韌的胸脯。
裴冷過來時,只見他二人凝視着對方,眼底風起潮湧,似有千言萬語。
裴冷,“.......”突然不太敢打擾,這就是傳說中高手之間的對決麽?
最終,趙逸暫時屈服在了蕭靖的淫威之下,可能是獲知自己不可動用武功之故,趙逸此刻無比惜命。
沒有人不怕死,而如今的趙逸則是前所未有的想好生護着自己。
冥冥之中,他總感覺自己有一份未了的心願,但至于究竟是什麽事,他一時半會并沒有察覺到。
趙逸可能想遠離蕭靖一些,一手扶着自己的左臂,他邁步離開。
這廂,裴冷道:“王爺,逸公子該不會當真相信那箭上有毒吧?”
王爺有一個癖好,他不太喜歡直接射死獵物,故此箭矢上會沾染麻醉散,趙逸中了箭,傷口處自是會稍稍麻醉片刻,不出半個時辰就該恢複了。
蕭靖收起金瘡藥,幽眸看着趙逸遠去的背影,他眸色晦暗不明。
旁人倒是無關既要,但是這個趙逸務必要防備。
蕭靖絕對不會再讓趙逸擄走小兒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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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将軍摘下兜鍪,望了一眼遍地的屍骸,他老人家原本已看穿一切,但還是嘆道:“淮遠,你看,這就被權勢迷了心竅的下場!”
萬家失敗,按着承德帝的一慣脾氣,萬家定會阖族被滅,無一幸免。
宋淮遠點頭,“祖父所言極是,孫兒明白祖父的教誨!”
宋家嫡支這一脈已經沒有男嗣了,宋淮遠雖不是宋家的骨血,但宋老将軍一直在暗中觀察他,只要宋淮遠走上正路,老将軍遲早會将他推上宋家家主的位置上。
與宋淮遠相比,宋老将軍反而覺得自己親兒子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這廂,聞訊趕來英國公一屁股癱軟在了千步廊上,看着遍地的屍首,只覺一陣後怕,他昨夜被萬世全灌醉,原是萬賊故意将他給支開,他如今掌洛陽兵馬,這個時候卻是擅離職守!
幸好宋淮遠與父親救駕了,否則只怕皇上會懷疑他宋家不忠!
宋嚴回過神,擦着額頭的汗珠,疾步行至宋老将軍跟前,“父親!出了這麽大的事,您怎的也不知會我一聲?!”
宋老将軍斜睨了他一眼,“等着你過來,萬賊早就得得逞了!”
宋嚴啞然,他看了一眼宋老将軍身側的宋淮遠,沒想到這個養子會深得父親重用,但一想到湯氏,宋嚴心頭一陣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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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帝單獨見了皇太後。
乾坤殿內安靜的落發可聞,只有殿外稀稀疏疏的兵刃落地的聲音,叛賊紛紛投降了。
此時的皇太後已經心死如灰,但與此同時也似乎釋然了。
該做的她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
如今的結局或許是就是天注定的。
皇太後是先帝的結發妻,先帝多情是真的,但與她的夫妻情也是真的,她自十四歲入宮那年就對先帝情根深種。
不管先帝後宮有多少女人,她卻一坐穩後位。
先帝不是不知道她背後的那些手段,但還是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皇太後一生生育了兩個兒子,一個蕭淵,另一個就是承德帝。
長子溫潤如玉,相貌随了先帝,她一度認為長子會繼承大統,襲承他父皇的江山。
當年承德帝殺了先帝與長子之後,皇太後的心已經徹底死了。
後來,就算是眼睜睜的看着七歲的蕭靖被流放,她也是無動于衷。
母子二人獨處,承德帝問及了當年的事,“當初錦棠是不是被你冤枉的?”
皇太後輕笑。
就算她冤枉了衛氏,那也是承德帝所允許的。
“皇上問這些還有什麽意義?衛氏阖族被誅,皇上當初卻還是留下了衛氏一條命,只怕在皇上心目中,衛氏本就是無辜的吧。”皇太後嗓音滄桑,仿佛一刻之間蒼老了數倍。
承德帝一怔。
的确,按着他的本性,但凡背叛過他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條。
他卻一直留着衛氏。
承德帝閉了閉眼,“母後,所以.....錦棠的确是無辜的?”
皇太後的臉漸漸看向了承德帝,對這個兒子,她已經沒有半分情義,如果可以,她寧願從未生過他,“皇帝,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說着,皇太後唇角溢出一抹豔紅色出來,随即,在承德帝的驚愕中,她緩緩倒地,片刻就斷氣了。
這一天,承德帝沒有見任何大臣,他将自己關在了乾坤殿,任誰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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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暑微熱,城郊一處莊子裏開滿了豔紅色的野薔薇,成片的紅色爬滿了院牆,風一吹,層層疊疊,如海浪起伏。
蕭靖跳下馬背,疾步行至莊子時,就見宋悠長發披散,在站在落日餘晖下,正晾着長發。
她剛洗過長發,空氣裏還有淡淡的玫瑰花露的氣息。
蕭靖走了過去,從背後抱着了她,嗓音低迷,“小兒,三日不見了,我滿腦子都是你。”
宋悠被他吓了一跳。
她知道蕭靖在忙些什麽,算着日子,應該沒有這麽快就過來,她側過頭來,問道:“如何了?反賊鎮壓了麽?辰王等人呢?”
蕭靖有着常人難以想象的意志力,但饒是今日與萬世全的叛軍對峙時,他腦中還在想着他的小兒。
蕭靖蹙眉看着懷中人的嬌妍側臉,他知道自己着魔,也知道自己栽了。
他一手捏起宋悠的下巴,指腹的繭子似有如無的摸索着細嫩的肌膚,呼吸一度深沉,“都結束了,你安心備嫁,過陣子就迎娶你入住東宮。”
宋悠對嫁人并沒有太大的熱情,得知一切塵埃落定,她便稍稍松了口氣,一雙兒女日後能安安穩穩的長大,才是她最為關心的。
下巴從男人手中掙脫,她側過臉問,“對了,逸公子呢?”
按理說趙逸不會這麽快就反了,她看原著時,雖說趙逸,陳朗等人皆與蕭靖為敵,但并沒有謀反。
蕭靖蹙了眉。
他活了這二十幾年,回首所望,真正令他開懷的事少之又少,所渴望的不過只有那麽幾樁事。
宋悠的出現是老天對他的憐憫。
蕭靖又想起了五日前的那個夢境,此時凝眸看着宋悠時,目光帶着審視,“小兒。”
他喚了一聲。
宋悠不明所以,只聞他又道:“一年三個月了。”
宋悠,“......”他怎麽滿腦子都是那個事兒?!
蕭靖總是喜歡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心緒,喜歡她,就抱着她去榻上。
但在宋悠沒有徹底原諒他之前,他到底是不敢孟浪。而且焦心的等着宋悠的答複。
卻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莊子外響起,領頭之人是古飛燕,她一身紅衣,風姿楚楚,不遠處的裴冷一看到她,身子陡然站的筆直。
古飛燕跳下馬背,隔着百步之遠,只是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之後行至蕭靖跟前,宛若沒有看到蕭靖懷中正抱着一人嬌豔女子。
“王爺,皇上命您速速入宮!據我所知,事關冊封太子一事!”
蕭靖蹙眉,這個時候明知不能被情所困,但還是忍不住惦記着小兒,不過眼下只能如此,男女之事,他也不想勉強,若是不能身心合一,也少了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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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也不知是誰傳了消息出去,說是逸公子被骁王爺誤傷了要害,以至于逸公子武功盡失,日後能否娶妻也另當別論。
衆人,“......”
沒記錯的話,今日反賊逼宮,骁王爺只是傷了逸公子的胳膊。
幾時又傷及了要害?
骁王爺是如何傷了逸公子的要害?
這個.....無法不讓人想入非非。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趙逸:已傷及要害,無法成婚,蕭靖,你看着辦吧,要負責!
蕭靖:(⊙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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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包依舊,十五字以上即可,昨天晚上的方才已發哦^_^,麽麽麽噠,愛大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