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是龍鳳胎
待宋悠可以看見眼前的狀況時, 只見蕭靖與趙逸一左一右都站在她身側,裴冷則持劍護在三人前面。
宋悠并不知道方才是誰帶着她出了屋子。
她左右看了看,但見蕭靖與趙逸皆是面色肅重的盯着寝房內,這個時候,她自是不能多問。
此時, 裴冷上前幾步, 擠過人群, 才看到床榻上已經被剝.的只剩一條亵.褲的張家小公子, 他面容漲紅,唇角還蕩着半分癡傻的笑意,胸口布滿醒目的鮮紅鞭痕, 正眼神迷離盯着承塵發呆。
裴冷跟着蕭靖走南闖北,也算是見多識廣, 但見此景卻是渾身顫栗。
“裴侍衛, 兇手逃了!”為首的朝廷衙役抱拳道。
裴冷轉身時, 張家公子清瘦纖細的白.花.花的身.板還在眼前一閃而過, 他無法想象若是此時躺.在.榻上的人是衛辰,他會不會也像此刻一樣鎮定?!
衛辰畢竟是自己人, 萬不能被歹人如此.糟.踐,裴冷走出寝房時, 面色凝重,頗為同情的看了一眼宋悠,這才對蕭靖道:“王爺,人逃了, 不過張家小公子還活着。”
趙逸手中的折扇突然收了起來,“啪——”的一聲打在了掌心,“此人究竟是誰?這樣的天羅地網也能逃脫!”
蕭靖臉色同樣凝重,宋悠很不合時宜插了句話,“逸公子放心,張家小郎尚且沒有被害,而且兇手對你下手之前,還有我擋着,你無需着急。”她安慰道。
趙逸,“.....”
若非是蕭靖在場,趙逸定會親手敲打宋悠的腦門。
“立即派人去一趟南山書院盯着,若有任何可疑人物,先抓後審!”蕭靖吩咐了裴冷一聲,對趙逸道:“逸公子不知有沒有逛過洛陽城的南風館?”
帝都洛陽自古人傑地靈,入夜之後,旖.旎風光四處可見。
趙逸自知蕭靖并非開玩笑,反問,“怎麽?王爺懷疑兇手與南風館有關系?”
蕭靖的視線落在了一旁的宋悠臉上,“衛辰,你來說。”
宋悠知道事态嚴重,該嚴謹的時候她也絕不含糊,但她怎麽覺得蕭靖好像很想“栽培”她?
“前面遇害的幾位死者,除卻一個南山書院的年輕夫子之外,其餘兩人都是南風館的頭牌,今日這位僥幸存活的張家小公子也是十裏八鄉遠近聞名的美少年,而且此前也光顧過南風館,這幾人都有一個共同特征,那便是與南風館有扯不清的幹系。”
“而且,咳咳咳.....我與逸公子你也曾去過南風館。”
趙逸俊顏微怔,越看衛辰小兒,越是不順眼,但他又不想直接弄死了他(她)。
裴冷留下清理現場,蕭靖邁開腿,大步離開了張府,宋悠也提步跟上,趙逸只覺夜間無端燥熱,兀自扇了扇幾下,也随後跟上。
***
洛陽城的南風館坐落于城東最為繁華的地段之一,眼下正當子夜,但此處卻是紅綠相映,令人目眩神迷。
“哎呦,這幾位爺當真俊俏,裏頭快請!”站在館外招攬生意的粉頭朝着蕭靖三人揮灑香粉。
蕭靖的步子很快,宋悠小跑才能跟上,見蕭靖對南風館輕車熟路,宋悠不由得內心腹诽:難道王爺他也喜歡光顧這種地方?
三人包了一間雅間,粉頭一看這三人定是身份尊貴,其中一人雖是體格嬌小,但勝在相貌秀麗,這等小郎君若是放在南風館,定能招攬不少生意。
粉頭領了幾個白面小生過來,這幾人皆是穿着雪白色衣裳,墨發橫批,一看就是貨色上等的小倌。
蕭靖全程繃着臉,趙逸也很“矜持”,遂只有宋悠開口,“怎麽就這幾人?是看不起小爺我沒銀子?”
粉頭一僵,心道:這幾位爺果然不是尋常人物,今個兒這幾位小倌都是相貌上乘,竟還嫌不夠。
粉頭堆了一臉笑意,未及她開口,宋悠道:“将你們南風館的頭牌南青叫過來!”
聞此言,粉頭臉色一僵,但看蕭靖與趙逸舉手投足之間氣韻不凡,保不成身份特殊,遂應了一聲,帶着幾位小倌退出了雅間。
趙逸似笑非笑,“衛辰,你認識南青?你果然好這一口啊。”
宋悠不做解釋,不知為何她突然心虛的瞄了一眼蕭靖,見他面色微沉,如劍一般的眉梢染上了一層寒霧,叫人不敢直視,更是不敢靠近。
蕭靖這時擡眸,“南風館四大頭牌已經死了兩人,眼下還剩下一個南青與另外一個頭牌。”
聞此言,宋悠配合道:“或許從他身上能獲知什麽線索。”
趙逸此人相貌倜傥,他單手搖着折扇,颀長的身段随意倚靠在了圈椅上,樣子肆意風流,“王爺也很了解南風館?”
蕭靖,“.....逸公子,一會麻煩你在此盤問,本王與衛辰另有安排。”
趙逸搖着折扇的姿勢一僵,但很快就恢複常色,“好,我明白了,王爺這是想聲東擊西。也好,我在此應付南青,王爺可去探查一下東青,至于衛辰,他(她)倒是可以留下來。”
順便,他還有一筆賬沒跟她清算!
宋悠悄然拉了拉蕭靖的衣擺,蕭靖只是眼眸微垂,看似并不在意,卻道:“衛辰對這裏熟悉,本王要帶着他(她)去認路。”
宋悠,“.......”這個理由....真的妥麽?
趙逸又是一怔,倒也沒有說什麽。
是以,三人兵分兩路。
南風館的四大頭牌分別是東青,西青,南青,還有北青。很明顯這幾個都是藝名,像他們這樣出生的男子,多半都是家中窮苦,或是奴籍。
二樓整排廂房約有三四十間,延長至南北兩側,每一間廂房外都挂着小倌的名牌。
待蕭靖與宋悠走到東青屋外時,卧房內傳來隐約的稀疏聲響,宋悠仰面望了一眼蕭靖,他則是低垂着眼眸,正幽眸淡淡的看着她。
宋悠很自覺,她側耳趴在門扇上偷聽了起來,想來以蕭靖這樣的尊貴身份,他是不屑于幹這種事的。
蕭靖,“.......”他無非只是思量下一步對策,卻不想衛辰這小子動作倒是迅速.....
“誰人在外面?!”
卧房內突然傳來一陣爆喝聲,這間屋子在長廊中央,根本來不及下樓,若是跳下去則有數丈之高,且一定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就在內間的人走來,正要開門時,蕭靖的手握在了宋悠的肩頭,将她的身子掰了過來,長臂順勢抵在了她兩側的門扉上。
舒尓,蕭靖俯.身,那張清隽俊秀的臉突然靠近,他的視線緊盯着宋悠的粉色菱角唇,嗓音低沉道:“閉眼。”
随着門扇被打開,蕭靖一低頭,唇.覆.在了宋悠小巧飽.滿的唇.上。
宋悠只好站在開元湖邊守株待兔,按着趙逸的性子,他每次出場必定是花天錦地,博人視線。
這人內斂,卻又招搖;沉穩,卻也浮誇。
宋悠在冀州時險些就着了他的道。
雖說她脫身的法子有點見不得人,但也好比讓他抓住強。
日落時分,湖水被晚風吹起陣陣漣漪,湖邊的巨石邊攀附着幾株野薔薇,風一吹,層層疊疊的花浪似在嬉戲玩耍。
宋悠從晌午等到了落日,就這麽一直守在路經開元湖的必經之路上。
她此刻在想,若是讓趙逸知道,她這般急吼吼的等着他,他會不會有所感化?然後饒她一次?
這是不可能的!
西邊的暖橘色漸漸消散,天際搖搖欲墜的挂着一彎玄月,周邊點綴着顆顆繁星,景致極好。
這時,兩個男子從不遠處結伴走來,其中一人是宋淮遠---宋悠的繼兄。
宋淮遠此人在原著中多有着墨,他是個變态的陰郁家夥,因為不得湯氏看中,性子陰蟄不定,後來對宋家長女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險些就強.迫了她。
宋悠今晚有任務在身,不打算與宋淮遠正面交鋒,再者她現在是衛辰的身份,與宋淮遠更是沒有任何交集。
月色下,少年面容清朗如玉,眸光閃爍間,似有一絲靈氣溢了出來。
宋淮遠身邊的微醉男子盯着宋悠看了半天,他個頭高大,帶着一股粗狂的彪悍。
離着宋悠尚有幾步遠時,男子咧出一嘴的大白牙,笑的狂.放.猥.瑣,“呦,這是哪裏來的小白臉,倒是生的俊俏,告訴爺,你是誰家的?爺今個兒心情好,你若是讓爺高興了,爺定好生疼你一番。”
宋悠警惕了起來。
時下明風開化,時人中有不少“僞君子”,更有甚者,還有家中圈養男.寵的,逛南風館的也不在少數。
宋悠眼下的這副容貌,姑娘家瞧着或許會心動,若是讓有隐疾的男子瞧見了,更是恨不能當場拉過來一嘗小郎君的柔.嫩.嬌.軟。
宋悠沒有等到趙逸,她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但眼下......
她發現宋淮遠正眼神打量着她,仿佛是在試探她。
宋淮遠滴酒不沾,怎會與這樣的纨绔男子待在一塊,他不會是為了宋媛來報複她的吧?
“宋公子,給本少将軍把那小郎捉來!”男子醉态百出,一看到宋悠,便興致大起。
宋淮遠是個精明的,有些事不會親自動手,所以很少惹禍上身,他道:“少将軍若是喜歡,何不自己去。”
男子聞言,覺之在理。
射獵的樂趣就在于對獵物的追逐,看着獵物無處可逃,那才叫一個刺激!
男子右手拇指在鼻梁上劃過,痞态百出,他身形晃悠的朝着宋悠走來。
宋悠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表面的稚嫩嬌憨,不過是她的僞裝。
她無視男子的靠近,步子緩緩後移,對宋淮遠道:“宋公子,想知道你親生父親是怎麽死的麽?”
湯氏的前夫是張家三爺,原著中提及過,張三爺是被湯氏毒殺的,當初她獲知英國公夫人不行了之後,湯氏想擺脫張家,從而改嫁給依舊對她有情的英國公,所以暗中毒死了張三爺。
一年孝期剛過,就迫不及待與英國公勾搭上了。
這才有了今日體面的身份。
宋悠知道,出身是宋淮遠的最大軟肋,而她恰好,便知道一切。
迎着徐徐晚風,少年悠然一笑,分明長的柔弱無比,卻是自信到了極致,“宋公子,你要清楚你現在在幹什麽?”
宋淮遠今日的确是為了給宋媛報仇,他對衛辰這號人物并不感興趣。
但是此時此刻此地,宋淮遠對面前這少年突然有了一種不知名的畏懼。
他(她)剛從冀州來洛陽,怎會知道張家的事?
宋淮遠也懷疑過親生父親的死,但那時他不過才幾歲,根本無力查清,“你究竟是誰?”
看着少年的年紀,大約比他還小了幾歲,他父親病逝那年,少年也還是個孩子,如何會知曉?
這時,醉酒男子已經抓住了宋悠的一只手腕,習武之人下手沒輕沒重,宋悠自是吃痛。
“哎呦呦,小郎君這手這是細滑,深得我心!”男子啧啧誇贊,好像恨不能與宋悠當場敦.倫。
見宋淮遠還站着不動,宋悠一邊試着掙脫醉酒男子,一邊故作鎮定道:“既然宋公子并不想知曉真相,那我衛辰也不必多管閑事。”
她知道長留一定就在附近,這小子怎麽還不出現?!
下回不給他買糖人了!
一陣馬蹄聲逐漸靠近,只見光線昏暗處,一行人騎着駿馬疾馳而來。
宋悠的視線在落在為首之人臉上時,她也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錯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見趙逸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逝,唇角溢出一抹大快人心的笑意。
似乎看到她這副倒黴樣子,他很高興似的。
宋悠正瞪着眼,卻見趙逸頭也不回的從她身邊而過。
就在宋悠陷入一時困境時,一個電光火石之間,抓着她的醉酒男子突然倒地,宋悠的手腕還被他控制着,二人正好齊齊倒下時,她的小蠻腰被人摟住,緊接着便被人拉到了懷裏。
那熟悉的雅菊香蕩入鼻端時,宋悠在慌亂之中看見了趙逸陰晴不定的臉。
醉酒男子随即倒地,責罵了一聲,“媽.的!你是誰人?敢懷老.子的好事!這小郎君是老.子看中的!你休得跟老.子搶!”
宋悠很想解釋一下,事實并非趙逸看到的這樣,但未及她開口,趙逸卻陰陽怪氣道:“衛辰,真是沒想到啊,你我才半年未見,你這麽快就對別人下手了?”
宋悠,“......”我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趙逸。
掌下的腰肢柔軟纖細,趙逸唇角溢出一抹看似輕蔑,卻又似孟浪的笑意,他掌下用力,像是在懲戒衛辰,重重掐了她一下。
宋悠倒也不是個臉皮子薄的,她面色如常,“哎呀,是逸公子你啊,真巧啊。”
又是這樣無所畏懼的笑臉,還跟他玩“故作無知”?!
趙逸長臂一松,将宋悠放開了,好在宋悠反應夠快,勉強站穩了步子,“逸公子,多虧了你及時趕到,否則我衛辰今日怕是要遭受這二人欺淩了。”
醉酒男子已經被趙逸的手下制服,至于宋淮遠,他還在思量着方才宋悠所說的話。
但聞此言,當即氣不打一處來,他可沒有那種癖好!
“你!你休要胡說八道!”
宋悠對宋淮遠沒甚麽好感,一來此人是湯氏的兒子,私底下也幹過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二來,若是按着原著劇情發展,她将來保不定還會落在他手上。
“怎麽?我說錯了?你可是英國公府的公子,既然不想欺.淩我?難不成是想看着我被人欺.淩?我衛辰雖只是一介弱質男兒,但也是頂天立地,屆時我倒要去問問英國公,貴府就是怎麽教.養.子嗣的!不不不,不對,沒記錯的話,宋公子原本不姓宋吧?”
宋淮遠的兩個軟肋今日屢次被宋悠提及,這讓宋淮遠極為不悅。
他雖是此前并沒有見過趙逸,但此刻見趙逸一表人才,氣度超然,加之方才宋悠對趙逸的稱呼,宋淮遠當即認出了他。
“原來是小侯爺,在下英國公府的宋淮遠。”宋淮遠抱拳道,他倒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竟是硬生生克制住了情緒。
趙逸回了一禮,那張儀表不凡的臉上情緒不明,卻道:“久聞宋公子大名,我這故人雖是頑劣了些,但也容不得旁人這般踐.踏。下回再有諸如此類的事,還望宋公子手下留情,畢竟他(她)從不安分。”
宋悠,“......”趙逸是在幫她麽?在她對他做了那些事之後,他竟然還幫襯她?
趙逸啊趙逸,你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宋淮遠自知理虧,眼下也不是與衛辰計較的時候,而且事關他親生父親一事,待得了機會,他一定單獨見衛辰,還是來日方長吧!
“既然是小侯爺的故人,那今後我自會注意。”宋淮遠抱拳告辭,臨走之前,将倒在地上,半醉不醒的少将軍也拖走了。
這廂,宋悠隐約感覺到了一絲威壓,她今日的目的就是等趙逸,不過她也不好太過直接,冀州這些年風調雨順,人才輩出,像趙逸這樣的人恐怕也有自己的思量。
且不說趙逸,冀州想不想忠于朝廷都是一個問題。
宋悠來了一個黃河九曲十八彎,旁敲側擊道:“逸公子。”
趙逸知道她又想耍滑頭,廣袖一甩,哼了一聲。
宋悠又屁颠颠轉到他面前,“逸公子呀,公子逸......你此番來洛陽可是為了給皇太後祝壽?”
趙逸身高八尺多,他與宋悠挨的很近,二人之間只隔着幾寸,致使趙逸看着眼前人時,只能低垂眼眸,斜睨着她,這架勢未免有些暧.昧。
宋悠稍稍後移了幾步,一雙眼睛大而明亮,仿佛在試圖告訴趙翼,“我真的是你的故人,前塵往事,就讓它随風而去吧。”
趙逸的唇角微微一動,不知是嘲笑?還是在苦笑?
他似乎看穿了她。
“你是想一筆勾銷?衛辰,你當真好大的膽子!來人,給我拿下!”其實,趙逸笑起來當真有幾絲溫潤如玉的樣子。
可一旦狠起來,也是頭獵鷹。
這個結果在宋悠意料之中,她并不反抗,因為明知反抗都是徒勞,“逸公子,事到如今,我衛辰無話可說,随你處置吧。”
她哀嘆了一聲,服軟的态度很良好。
趙逸胸口起伏不定,“你倒是識相!”
趙逸身邊的随從---喬良走過來綁住宋悠的手腕時,宋悠道:“不是.....逸公子,你真綁啊,我無非只是那日看到.....”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依舊,上一章剛才已發哦^_^,麽麽麽噠,愛大夥,明天早上更新青青與趙逸的故事。
宋悠的美貌+蕭靖的脾氣=青青公主。
她會一步步攻略咱們心如止水的逸公子,沉寂多年的老鐵樹即将開花^_^。
PS:雙潔。
蕭靖與宋悠的故事還沒有徹底結束,兩對主要cp寫完之後,就專注蕭靖與宋悠的幾輩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