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寡婦娘的狀元兒11
“是這對夫妻将這個兜片兒拿給我, 說芸娘子早就心慕于我, 我也是中了奸人的詭計, 差點鑄成大錯。”
劉管事當機立斷, 将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江二春和蘇潘雲身上。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江流這小兒智多近妖設計了這一局,還是江二春夫婦愚蠢,錯拿口水兜當做肚兜, 現在這局面已經完全不利于他了, 如果江流不是縣案首, 他或許還能想辦法逼江家就範,可現在他以七歲稚齡取得了這樣的成績,江氏一族必然保定他了, 再糾纏下去, 他反而讨不得好。
理清楚思緒後劉管事立馬将鍋都甩到了江二春夫婦身上, 接着開口表示自己的歉意:“是我愛慕芸娘子,輕信了這倆個歹人的話,以為剛剛只是芸娘子害羞不願意承認我倆私情,劉某人大錯特錯,還望芸娘子原諒則個。”
說罷,他朝孟芸娘和江流深深鞠了一躬。
“胡說八道,怎麽就是我倆哄騙的你了,明明就是你給了咱們五兩銀子,讓咱們想辦法把芸娘子嫁給你。”
蘇潘雲沒什麽腦子,又沖動易怒,在江二春阻攔前, 就将自己的底給漏了。
“哦,果然是這倆口子搞的鬼,我就說嗎,芸娘子平日本本分分,怎麽可能和別的男人有私情,原來都是他們這對夫婦貪戀錢財,故意從江家偷了東西願望芸娘子,好在大春保佑,讓他們錯認口水兜兒當成是芸娘子的肚兜,沒讓這對黑心肝的得逞。”
“就是,說起來前些天晚上我好想聽到門口有動機,然後穿上衣服出去查看,見着他們倆口子行色匆匆地從村子東邊過來,當時我還沒細想,現在回想起來,恐怕那天晚上是趁芸娘子沒在家,跑人家家裏偷東西去了。”
“這麽重要的話你剛剛怎麽不說。”
“剛剛不是沒想起來嗎。”
邊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現在只要不是個傻子,都看得出來到底真相是什麽了。
尤其江流眼看就是有大出息的人了,他們都不介意錦上添花,說幾句好話讓江流記得他們這份恩情。
可惜了,對于這些馬後炮,不論是孟芸娘還是江流,都不會有任何感激之情。
“既然真相都已經清楚了,方正,你趕緊帶着江流和芸娘子去府城參加之後的考試,至于這劉管家,咱們江姓人家還管不到人家頭上。”
聽着族長的話,劉管家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那族長接下去說道:“我們管不着,他的主子能管,他的主子要是不願意管,官府也能管,我倒是想看看,脅迫良家女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罪名。”
江沖難得硬氣了一把,雖然劉管事是王舉人家的奴才,可江流将來未必不能和他平起平坐甚至取得比他更高的位置。
就當是收買江流,讓他感恩宗族,這一次江沖都得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讓孟芸娘好好出口氣。
“至于江二春夫婦,夥同外人坑害長嫂,不需官府,族規自能處置。”
江沖承諾一定會給江流母子一個滿意的答複,不過現如今還是府試最為要緊,他們已經耽擱了半天時間了,還是趕緊出發,和先行的考生會和才對。
孟芸娘本就心急兒子的考試,聽到族長這麽一說,馬上決定動身出發。
反正真相已經大白,按照族中對她兒子的重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江二春夫婦,既然如此,他們繼續留在這兒,似乎也沒有必要。
“族長,我冤枉啊我,這劉管事說的什麽胡話,我一句都聽不懂。”
江二春也沒想過自己那侄子這麽能耐,居然能夠考中縣案首,現在好了,就算是為了收攏江流的心,族長都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他和蘇潘雲趕緊跪下,一左一右抱住族長的大腿,開始哭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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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場景江流母子沒看見,不過幾天後,他們接到了村裏托人送來的信件。
那劉管事被送去了衙門,不過他咬定自己是不知情的,是江二春夫婦觊觎死去大哥留下來的財産,想要敗壞大嫂名聲,利用了他。
因為江二春夫婦拿不出證據來,劉管事只是被打了十個板子,就被放了。
好在王舉人深明大義,将這個居心不良的刁奴趕出了王家。
至于江二春夫婦的下場就慘了許多,按照族規,他們夥同外人敗壞長嫂的名聲,除了各自仗責三十大板外,還被趕出了青陽村。
對于封建守舊的古人來說,被宗族驅逐是最大的懲罰,江二春夫婦忍着傷痛日夜在族長家門外求饒痛哭,都沒能讓族長回心轉意,最後只能變賣田地屋舍,帶着兒女離開了青陽縣。
得知他們離開的消息,孟芸娘是最開心的,從今往後,不用再擔心身邊卧着兩條毒蛇,日日夜夜就想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現如今她最重視的,還是兒子江流之後的幾場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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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此時江流已經通過了府試,并且同樣以案首的名次,進入到了這次的院試中。
他明顯的察覺到院試考題和府試考題的差距,并不敢掉以輕心,每道題都是在草稿紙上反複修改後才抄錄到試卷上的,可饒是這樣,他心裏對連中三元還是有些沒把握。
“這只能說是宿主平日裏念書的時間還不夠。”
沒人看得見001,它自在的漂浮在江流身邊,用意識和江流交流。
“難道不是你這個系統不夠給力嗎?”
江流生氣地瞪了他一眼,這一年多的時間他可半點沒有松懈過,除了吃飯睡覺以外的時間一直捧着書本看着。
托益智丹的福,他覺得自己的學習效率高了很多,很快就将原身留給他的那些記憶完完整整梳理了一遍,并且因為智商的提升,在理解力上,甚至還比原身高出一截。
天才的滋味,江流總算是感受到了。
不過即便是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之內就将旁人學了一輩子的知識融會貫通,江流紮紮實實将四書五經翻來覆去的熟讀背誦,他敢說這一年多的時間,他念了比前頭三輩子加起來還多的書。
就這樣,系統居然還敢說他花在學習上的時間不夠多。
“人家的系統還能有點輔助功能,比如暫停時間或減緩時間流速,讓我多出數百倍的時間念書,又比如提供什麽精力補充劑,讓我不睡覺也能龍精虎猛。”
江流數落着自家的統,如果他這次沒能連中三元,一定是這個臭統的問題。
其實他現在最大的弊端不是他的文章,而是他的書法,許多考官對于試卷上的書法有自己的偏好,江流的年紀畢竟還小,就算有原身留給他的記憶經驗加成,手速跟不上腦速,即便他從六歲起就有意識的鍛煉自己的手腕力量,可他落筆時的筆力依舊遜色于那些苦練十幾年幾十年的考生。
這一點,即便江流再聰明也彌補不了,因為書法,除了天賦,還需要長期的努力才能夠練成。
“是我的錯嗎?”
001還是太單純,外加臉皮薄了些,在宿主的攻擊下很快敗下陣來,開始反省自己作為系統,是不是真的太沒用了些。
抄錄完最後一道策論,江流仔仔細細将試卷檢查了兩遍,然後長長舒了口氣。
他已經盡他所能,之後就聽天由命了。
蔣參道是翰林院學士,這一次被簡派到豫川省為學政,主持這一次的院試,在院試開始前,他已經聽說了有個七歲神童連中兩元的消息,當時他只是一笑置之,只當對方或許有些本事,可更多的是地方官員為了政績,故意提拔出來的所謂“神童”。
當他在巡視考場時,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個運氣不好,剛巧被分在臭號的小神童,他耐心觀察了對方三天,然後在最後一門考試即将收卷的時候,踱步到對方的考位前,凝神觀閱了一番對方的答卷。
江流檢查完卷子,剛想松快松快筋骨,就看到了這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學政官。
對方時而點頭,時而搖頭,這讓江流摸不清他的想法。
正當江流想着要不要和對方打聲招呼的時候,學政卻又踱着步離開了。
這讓江流更加迷糊了,對方到底是欣賞他呢,還是看不慣他呢?
走遠了的蔣參道回到自己的主考席上,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激動地搓了搓手。
神童,真的是神童啊,老天有眼,給他送學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