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爸爸10
“查清楚了嗎?”
康齊看着來人問道。
“查清楚了, 這間房間是一個名叫賈郝仁的37歲男性開的, 他祖籍黔南, 現在廣南常住, 和他一同過來的三個男性通過照片對比,分別是甄淮,男, 42歲, 祖籍黔南, 朱一閣,男,27歲, 祖籍覃湘, 範健, 男,32歲,祖籍柳湖,這四人均沒有案底。”
“茍劍是怎麽認識的這些人?”
康齊追問,光是看着這些人的籍貫,似乎并沒有太大的聯系,尤其是賈郝仁,常住廣南,乘飛機來回都要八九個小時呢。
難道是網友的線下聚會?
“這個——”
下屬搖了搖頭,時間那麽短,怎麽可能查的清楚。
“要是有監控就好了, 真不知道茍劍是怎麽找到的這家旅館,連最基礎監控設備都沒有,回頭我一定要舉報這家旅館,讓有關部門好好查查他們的資質。”
辦案民警嘀咕道。
“奇怪。”
康齊已經裏裏外外檢查過這間小旅館,正常的出口只有兩個,分別由項武和小劉看着,除了這兩個正常的出口,能夠離開這間旅館的方式似乎也就只有爬樓了,可是鑒證科的同事已經仔細檢查過這片區域的外牆,根本就沒有攀爬的痕跡。
“五個大活人,怎樣才能從這個旅館消失不見呢?”
康齊輕聲呢喃道。
“頭,我好像想起了一件事。”
項武腦海中靈光一閃:“白天我曾看到一個帶着口罩的男性拖着一個三十六寸行李箱離開,這麽大的箱子,完全可以塞得下兩個體型偏瘦小的成年人。”
“三十六寸行李箱?我好像也看見過。”
守着後門的小劉緊跟着說道:“而且不止一趟,當時我還琢磨,這個人怎麽能帶那麽多的東西。”
現在情況似乎有些明朗了,或許消失不見的五人,正是被人裝在了大行李箱中帶走的。
“趕緊調查周邊所有錄像,找到那個帶着行李箱的男人。”康齊趕緊命令道。
警方的動作很快,周邊的監控錄像很快就被調送過來,可神奇的是,和當初茍劍的案子一樣,所有的監控都離奇地少了一段,而缺失的那一段視頻,正正好,就是茍劍等人出事,神秘人拖着大行李箱離開的那段時間。
“我怎麽覺得背後那麽寒啊。”
項武打了個哆嗦,他們到底是和什麽人在鬥啊,真的不是鬼嗎?
康齊睨了他一眼,然後盯着那一段段缺失的監控錄像,心裏同樣十分沒底。
沒有任何證據線索,他們要怎樣才能把人找回來。
“康、康康康、康康隊,人找着了!”
正當一群人愁眉不解的時候,忽然一個小警察跑了進來,激動地說道。
“誰找着了?”
康齊急切地問道。
“茍、茍劍他們,之前失蹤的五人都找着了,就是,就是……”
小警察這會兒已經稍稍平定了情緒,他撓了撓頭,有些支吾地說道:“就是人都送醫院去了。”
“走!”
康齊沒有多問,留了一部分人留在旅館盡可能搜尋證據,自己則是帶着幾人趕去了醫院。
*****
“和茍劍當初相差無幾的傷,至于那茍劍,倒是沒添什麽新傷,只是當初好不容易接上的骨頭又折了,而且受了挺大刺激,這會兒情緒很不穩定。”
郁淩守在醫院,看到康齊等人過來,大致彙報了一下情況。
“小淩,你這情緒不對啊?”
康齊皺了皺眉,他覺得自己從郁淩的臉上看到了痛快解恨的情緒。
“頭兒,你自己看,這是茍劍等人被丢在警局門口的時候放在他們身邊的文件。”
郁淩拿出厚厚一袋文件,交到康齊的手中。
“不是咱們找到的,是人家送來的?”
康齊心頭一震,利落地解開文件袋,翻看起了裏頭的內容。
他先是皺緊了眉頭,緊接着呼吸開始急促。
康齊攥着那些材料的手背青筋暴起,這時候他是靠着無比堅定的意志,才忍住沒沖進手術室,直接叫停正在進行的手術。
“人渣,畜生!”
這袋文件中記錄的內容讓人觸目驚心,偏偏這裏面詳細的轉賬記錄以及各種聊天記錄容不得康齊不信。
這裏面記錄了這個四人組織自09年開始,誘騙未滿十四周歲的男孩女孩拍攝情色錄像的罪證,他們将那些情色錄像賣給戀童癖,甚至還接受部分有錢的戀童癖者的“私人訂制”,拍攝他們喜歡的血腥、虐待的題材。
看着那些打碼的照片,有些孩子身上甚至沒有一塊好肉,康齊都不能肯定,那些孩子在拍攝完這樣的片子後,是否還活着。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這四人拍攝的情色片裏,最年幼的孩子居然只将将兩歲,什麽都不懂的年紀,在他們的操控下擺出各種花樣來,而這其中的一小部分,甚至還是有孩子的父母參與的。
康齊急促的喘氣,他的胸口壓着一塊石頭,幾乎讓他窒息。
“那些人就該死。”
郁淩惡狠狠地說道,她是個女人,更加感性,要不是她還有點人民警察的理智,恐怕當時她都不想将這四人送到醫院來了。
“茍劍和他們是什麽關系?”
康齊抿着嘴唇,看着郁淩問道。
“技術人員破解了茍劍手機的密碼,他們的聊天記錄删了不少,但是根據恢複的數據,以及這份資料裏的轉賬記錄得知,茍劍應該是賈郝仁的顧客,前前後後從他那裏買了不少片子,所以我們之前的調查方向應該沒有錯,茍劍就是一個戀童癖。”
郁淩深吸一口氣後回答。
“那恢複的聊天記錄裏有寫他們這一次為什麽碰面嗎,難道是線下交易?”
康齊追問。
“不清楚,茍劍和賈郝仁的聊天紀律并不涉及這些內容。”
郁淩搖了搖頭。
她心裏頭清楚,如果這份文件是真的,按照華國的法律法規,一經查出,主犯起碼得判個無期,如果确定那些情色片中的未成年人因為他們的行為死亡或者殘疾,量刑甚至可以達到死刑。
就算不是主犯,光是他們這些年制作銷售的未成年情色片,也足夠他們将牢底坐穿了。
倒是茍劍,如果只是購買情色片的話,頂多批評教育和罰款,法律上對這部分人并沒有處理方式,即便他看的是未成年的情色片。
郁淩覺得這很不公平,難道茍劍等人會不清楚這些片子的拍攝手段嗎?他清楚,可是在法律的量刑上,對這一部分人卻沒有明确的法律處罰。
不僅僅是茍劍,除了一部分定制片子的人可能會受到懲處,更多的人就這樣逍遙法外了,這算公平嗎?
郁淩想不通,這一次,康齊也沒辦法給她答案了。
*****
茍劍是在第二天早上清醒過來的,一看到康齊,他就哭求着讓對方救他。
“那就是一個瘋子,他想殺了我,不不不,他覺得殺了我太便宜我了,他想折磨死我。”
茍劍不住地哆嗦,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康警官,康隊長,你要救救我啊,我願意承認,那一天我喝醉酒,一時糊塗拉住了一個小姑娘,可我沒想幹什麽,我就想和她說說話,結果那姑娘的爸爸就跟發了瘋一樣,想打死我啊,我身上這些傷都是他弄出來的。”
茍劍哭嚎着說道。
“只是說說話?”
康齊的聲音有些低沉。
“是,不是不是。”
茍劍又是搖頭又是點頭:“好,我承認,我當時糊塗了,想強奸那個小女孩,可我不是沒成功嗎,我是無辜的啊,康警官,那小姑娘是慈新小學的,你趕緊去查,一定要将兇手繩之以法啊,我還記得那小姑娘的長相,只要給我照片,我能夠指認的。”
“是這個小姑娘嗎?”
康齊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那張照片,赫然就是江月亮。
“對對對,康隊長,你查到了嗎,趕緊的,把那瘋子抓起來!”
茍劍激動地說道,要不是手腳都斷了,他都能從病床上蹦起來。
“你的指證并不以作為證據。”
除了茍劍的口說無憑,并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江月亮的父親,那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泥瓦匠江流就是真兇。
“你放心,法律會給你一個交代。”
康齊收起照片。
當然,法律也該給那些受害者一個交代。
他心裏默默念到。
在茍劍的呼喊聲中,康齊離開了病房,沒有通知任何一個人,獨自開車去了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