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憧憬着妖怪的少年(1)
“啪”!
一塊石頭蹭過快速避讓的玲子的臉頰,留下了一個清晰的紅印。
“哈哈哈!不愧是村上,三年級中最厲害的投球手!”兩三個穿着與玲子同款制服的少年,此時正肆無忌憚的大笑着。
但還沒等他說完,諸如石頭樹枝之類的東西,就劈頭蓋臉的向着那群男孩砸去。
只見玲子單手叉腰,另一只手上一上一下颠着一塊石頭,滿臉的高傲:“你們真是不長記性,還來嗎?”
“嘁!”一個男孩用手擦着剛剛被石頭磕破的嘴角,沒有骨氣的退縮了。
他一邊轉身離開,一邊還不忘記放幾句狠話:“夏目玲子,你這個騙子、暴力女,給我走着瞧!”
玲子看着慢慢走遠的男孩們,将手中的石頭扔到地上,之後轉頭看向了一個站在樹枝上、帶着白色面具的小小的妖怪,露出了一個笑容:“你剛才說誰在打聽我來着?”
剛剛那個打中玲子的三年級男孩,也就是村上佑樹不禁轉過頭去:玲子淺褐色的長發在空中飛揚,她的臉上帶着些許笑容,嘴巴一張一合,正面對着什麽也沒有的樹枝在說些什麽。
這裏的人都說夏目玲子是一個十分奇怪的人,她時常會對着空氣自言自語,有時也會揮舞着樹枝在驅趕着什麽東西,或者說一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正是因為如此,大家都非常的讨厭玲子,說她是不祥之人。
大概是這樣,夏目玲子才一直是一個人吧。
“喂,村上,你在看什麽?快點走了!”身邊的夥伴開始催促看着玲子出神的夥伴。
“哦,這就來。”村上拔起腿小跑着追上了已經走遠的夥伴,腦中卻不自覺的浮現出玲子微笑的樣子。
如果自己好好和她說話,玲子會對他露出那種溫柔的笑容嗎?
哈!這是不可能的吧?畢竟,她的目光總是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與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格格不入。
樹上的小妖怪揮舞着短短的胳膊,向玲子述說着它所知道的事情:“就是一個人類的男孩,這幾天森林裏的家夥看見過他一直在打聽玲子大人的消息,說什麽‘據說看得見妖怪的夏目玲子,是住在這附近嗎’之類的。”
不知為什麽,身為人類女孩的夏目玲子,卻常常能夠看見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那些東西,大概是被稱為“妖怪”的魔物。
因為能夠看見,所以被人類厭惡和疏遠。這樣的玲子,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開始掠奪妖怪的名字,并制作成一本叫做“友人帳”的冊子。
大部分的妖怪,害怕被玲子掠奪名字,而對她避之不及。但也有那麽一小部分,被玲子所深深地吸引着。
“這樣啊……”玲子摸着下巴,臉上沒有任何苦惱的表情,“是夠奇怪的,竟然會有人類對我産生興趣。不過沒關系,反正,那個人在見到我之後,一定會躲得遠遠的吧。”
玲子無論什麽時候都在笑着,但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目光卻穿過了樹上的妖怪,看向了後面的遠山。
每當這個時候,玲子的身上仿佛被包裹了一層殼,将她與世間萬物都分割開來。
“謝謝你的消息,小妖怪。”
很快,玲子的視線又回到了妖怪的身上,她從手裏的袋子中掏了兩下,拿出了一個還冒着熱氣的饅頭塞給了小妖怪,小妖怪用短短的胳膊吃力的抱着那個對它而言大的過分的物體。
“這是七辻屋的豆沙包,味道相當好,就用它作為回報吧!”
說完,玲子提着袋子和書包,向着小妖怪揮了揮手,逐漸走遠了。
小妖怪抱着包子,透過面具上的孔洞注視着玲子的背影。
此時已經是太陽下山的時候了,黃昏的光線為玲子披上了一層金光,讓她看起來是如此的耀眼。
說起來,玲子已經不向以前一樣,看見一個妖怪就向它要名字了。
是已經滿足于自己擁有的手下的數量,還是看不上那些弱小的妖怪呢?
但是,就算名字被要走也沒有關系,因為它喜歡這麽溫柔的玲子。
就如同……這個包子的溫度一樣。
小妖怪将臉貼到包子的表面,這樣想着。
玲子沿着小路,慢慢的走到了一家挂着“田原”門牌的房屋前面。
這是收養了玲子的人家——當然了,在這個家中,玲子一直保持着與這家人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态。
玲子的父母在很早就去世了,田原一家掌管着玲子父母的遺産,自然也擔負起撫養玲子的責任。
不過這個地方對于玲子來說,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身為人類所必須的“居所”。
玲子用鑰匙打開門,脫掉鞋子,不發一言的走上二樓。
但盡管這樣,在發現玲子回來的那一剎那,客廳裏的談笑聲仿佛被什麽掐住了一般,就那樣戛然而止,直到玲子的腳步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客廳裏才重新出現聲音。
“真是的,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結束。”田原太太小聲的抱怨着。
“再過半年玲子就成年了,等她高中畢業後将遺産還給她,也算是了結了這段緣分。”田原先生小聲安慰道。
“唉,玲子她整個人都奇奇怪怪的,雖然很可憐,但她的父母就是被她克死的,我一直怕她會給我們帶來不幸。畢竟……美奈子還小啊!”田原太太看着今年剛剛初二的女兒,滿臉的擔憂。
玲子和這戶人家約定過,在太陽下山時回來,早上上學時離開,不給他們添任何麻煩。但即使這樣,還是會這樣被充滿惡意的對待。
人類啊,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對于自己所不理解的東西,就拼命否定它的存在。
玲子獨自一人在沒有任何裝飾的房間盤着腿坐下,任憑晚風掀起窗簾。
她從書包裏拿出那本貼身攜帶的友人帳,一邊啃着豆沙包,一邊翻看着上面的名字。
友人帳,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這麽厚了。
一開始是為了紀念她的第一個友人,也是為了打發時間才去找妖怪比試的。
原以為知道了名字,就會成為朋友,但是啊,寂寞的感覺果然一點都沒有減少。因為知道了名字之後,玲子更加害怕與那些妖怪有更深的糾葛。
付出的感情越多,失去時的傷痛也就越大。
但後來知道了名字對于妖怪的重要性後,玲子就很少去主動要妖怪的名字了。而且,随着成年的日子逐漸逼近,玲子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不斷減弱。
這樣下去,或許有一天……
會再也看不到妖怪吧!
這天晚上,玲子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整個世界被切割成兩半,一半屬于人類,一半屬于妖怪。
玲子坐在樹枝上,晃着腿,看着遠方澄澈的天。
“喂!你快點下來!一個女孩子爬那麽高很危險的。”一個笑容幹淨的黑發男孩在樹下喊道。
一個奇怪的人類,大概是剛搬到這裏,不知道她的名聲。
玲子不習慣和人類打交道,她在男孩驚訝的目光中直接跳下樹枝,拍拍裙子,頭也不回的離開。
原以為這是唯一一次相見,但是……
“不要再爬樹了,很危險的。”
“天已經黑了,趕快回家吧!”
“又沒吃早飯呀,這是七辻屋的饅頭,拿去吃吧!”
明明是一個男孩,卻那麽啰嗦!
但是,如果一直這麽下去,或許也不錯……
男孩的笑臉突然被潑上了色彩斑斓的油漆,消失在了玲子的夢中,随之出現的是深林深處的那一塊安靜的草地。
一只似狼非狼,似狐貍又非狐貍的白色巨獸惬意的趴在那裏,它微微擡起金色的獸瞳,說道:“你來了,玲子。”
周圍的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似乎裏面有什麽東西要沖出來一樣。
“呀,玲子,你好久沒來找我們玩了。”
“玲子大人……”
“啊,是玲子!”
一只只或大或小,或美或醜的妖怪從樹林裏面一個又一個出現,玲子腦中浮現出他們的名字:斑、丙、菱垣、露神、三筱、青栀子……
明明有些妖怪只見過一面不是麽?為什麽此時此刻會如此清晰的夢到呢?
人類和妖怪,只可以二選一嗎?為什麽無論放棄哪一邊都十分的不舍?
她厭惡人類,也讨厭妖怪。
但是……但是啊……
她喜歡溫暖的東西,真的很喜歡很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表示存稿完全存不住怎麽辦……每天都想發文,然後偏偏存稿中又完全沒有碼字動力,表示一個星期裏面,僅僅存稿了……3章……(挺屍中……)
如果到時候做不到日更,那就隔日更喽(表打我)
總之,這是一個關于玲子的故事,也是關于妖怪與人類的故事,作者希望,能夠寫出如同夏目那樣溫暖的文字,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關于玲子的過去,每個人的理解肯定都不一樣,如果作者想法有與之相違背的,希望理性讨論,同時坐等官方打臉。
最後,希望大家可以喜歡這篇文章。
——來自忐忑不安胡言亂語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