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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一側是碎骨粉身的深淵,稍有不慎就會沒命,大家誰都沒有動。

過了會,哭聲還在,且有愈演愈烈之勢。江子歸似乎聽出一點苗頭,小心借道往回走了有五六分鐘。

當他看到兩手攀在岩壁的陳惠澤時,眉頭一緊,忙跑過去拉人,不放心江子歸而跟來的虞海也幫忙。

陳惠澤嗓子都哭啞了,“子歸啊,我……我怕啊,剛剛我差點就沒命了,嗚嗚。”

陳惠澤抱着江子歸,盡管劫後餘生,卻還是害怕得很。

江子歸眉頭緊鎖,他以為自己不說,陳惠澤就不知道自己來嶺北了,但是卻忘記陳惠澤家是山海鎮首富,陳惠澤想知道他出山海鎮是輕而易舉的事。

江子歸掃了眼陳惠澤身上,還好沒受傷,怪道,“知道害怕還跟來,你是覺得你命長,還是你會次次都運氣好!”

陳惠澤知道自己不打招呼跟來不地道,特別是還有其他幾個兇巴巴的人,他要想跟着他們,就必須從江子歸這裏下手,他抱着江子歸不撒手,“臭烏龜,我還沒說你呢,我們還是不是朋友了,我這輩子那點願望你也知道,你來嶺北卻不和我說,我是生氣,但我也擔心你啊。”

先是從道義上指責,但都是為了最後的擔憂做鋪墊,江子歸不由在心裏誇下陳惠澤聰明了,但他态度堅決。

“來的路不遠,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我不!”陳惠澤發狠了,“就是你不帶我去,我也會自己去,反正我看過‘未死之手’發的地址,我找我爸弄了衛星地圖,我自己也能找到!”

有錢的好處就是,只要他們給得起錢,這世上還真少他們辦不到的事。

江子歸頭疼了,他知道陳惠澤說得出做得到,他看向虞海,“虞叔?”

“他不能跟着我們。”這時,身後吳全嘲諷的聲音傳來。

江子歸:“我會看好他的。”

“不行。”吳全厲聲道,他本就不滿江子歸和墳扒子,現在還要再帶一個乳臭未幹的膽小鬼,那墓也不用盜了,直接改成嶺北七日游好了。

江子歸見吳全這裏說不通,轉而看向吳全身後的虞将,一路走來,他知道虞将才是說話最有威信的人。

虞将見江子歸軟軟的目光求來,心頭有點酸,再看向江子歸護着的那小子,冷冷的聲音飄出,“再不走,你們是想在接天嶺過夜嗎!”

這話,便是默許了。

盡管吳全心有不願,也只能忍下。

因為這個不愉快,接下來的路吳全的話都極少,其他幾個,虞将本就話不多,江子歸和陳惠澤卻是不敢說話。

走出接天嶺後,是一片針葉林,腳下的路漸漸隐匿在灌木草叢中。

這片林子深又密,下午的烈日落進來都只有星星點點,顯得整片林子很陰森。

陳惠澤一路上都緊緊跟着江子歸,他脖子上挂着的單反都忘了拍照。

山路難走,特別是對陳惠澤來說,他的鞋襪都濕了,時間久了難免抱怨。

“子歸啊,我們還要走多久,你說那胖子到底認不認識路,啊!”

就在陳惠澤剛開口兩句,前方不知何處飛來一枝樹桠,“唰”的一聲擦着他發頂就竄到後面的灌木叢中。

大家都看到了,江子歸警戒地握住腰間的軍用短刀,卻被虞海按住,他往吳全那努努嘴,示意江子歸別輕舉妄動,江子歸這才察覺到剛才的樹桠是吳全扔出警示陳惠澤的。

陳惠澤大氣都不敢再出,這麽利落的手法,若不是對方沒有殺意,不然以樹桠的速度足夠穿透他喉嚨。

江子歸也回頭給了陳惠澤一個眼神,讓他別再說話了。

一行五人,除了陳惠澤是江子歸能夠看透的,其餘三個,包括虞海,他們每個人都有江子歸不知道的秘密。

陳惠澤能搞到的衛星地圖,虞将自然也有,加上吳全在村裏的三天已經把這附近村名去過的地方都打聽過了,他們在樹林裏摸了一天,來到一個獵人平時休息的山洞。

山洞裏有石凳,還有木板簡易做成的木門,還有用石頭壘成的火堆,簡陋的地方算是那些獵人暫時的落腳點。不過,這裏的一切都落了厚厚一層灰,吳全解釋說這幾年村裏年輕人都往城市走,以前會打獵的都老了,這地便有十幾年沒人來了。

往山洞裏走七八米,在盡頭堆了些幹柴,江子歸估摸着是以前的獵人囤在這的。

江子歸和陳惠澤最小,主動負責生火。

入夜後,除了虞将,其餘四人都圍着火堆,虞海在火堆上架了一個便攜鐵鍋燒水喝。

山裏信號不好,手機電話都難撥出,更別說是玩游戲了。

陳惠澤坐不住,他挑着比較好說話的虞海問:“虞叔,你說這墓裏,真的會有粽子嗎?”

聞言,虞海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下,反而是白天看陳惠澤不順眼的吳全‘哈哈’笑出了聲。

“小鬼,我們盜墓的都忌諱那些東西,你卻一副期待看到粽子的樣子,你出生時醫生沒說什麽嗎?”

吳全拐着彎罵陳惠澤腦子少根筋大家都聽出來了,當事人陳惠澤有了白天的教訓只好撇撇嘴在心裏罵。

對此,江子歸心裏也是好奇的,但他比陳惠澤機靈,從白天的接觸他就知道吳全是有真本事的,提前多問點總是沒錯的。

“吳哥,我們沒經驗,你就跟我們說說呗。”江子歸給吳全遞去一包餅幹。

吳全滿意地看了下江子歸,他們幹這行的,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反正現在還早,他就挑了些唬人的說:“這粽子也是分種類的,從最低級只會蠻幹的,到最厲害有靈智的僵屍王都有。我有回去山西那盜一個明朝墓時就遇到一個血屍,它娘的,那速度都快趕上風了,還好老子聰明藏在屍棺裏,不然早就嗝屁了。”

血屍,江子歸在李左手的筆記本上曾看過,是古代用特殊液體把活人泡在封閉的棺椁裏,經過千百年怨氣的孵化,形成的一種沒有心智卻戰鬥力極強的粽子。而能有血屍的墓,一般都比較陰邪,不好對付。

吳全看江子歸和陳惠澤都精精有味地看着自己,心裏滿足,又說了幾次自己的豐功偉績後,末了,他想到什麽,面色沉了沉,餘光往虞海那看了眼,“其實墓裏有粽子還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一些詭異的生物,在墓裏,有很多見聞是你用常理都解釋不清的。”

陳惠澤追問具體有什麽生物,吳全卻像故弄玄虛一般,閉口不談了。

夜深後,五個人定好守夜時間,江子歸和陳惠澤連着守後半夜,定了鬧鐘後,江子歸便沉沉睡了。

山洞裏濕氣重,江子歸不習慣在這種環境裏睡覺,醒來了好幾回,直到鬧鐘響了,他去換陳惠澤時,卻發現陳惠澤不見了。

他想着可能這小子出去放水了,便沒吵醒其他三人。

十分鐘後,他忽然聽到山洞裏有水聲,傍晚他是看過整個山洞的,這裏面并沒有水流,他便想應該是陳惠澤那小子膽小不敢去山洞在放水。

“小王八蛋,在洞裏撒尿,他是想熏死我們嗎!”

江子歸拿了手電,往山洞裏走去,因為山洞并不深,他的手電很快就照到一個人影,不是陳惠澤又是誰。

江子歸小聲靠近,直到兩人有一米距離時,他才猛拍下陳惠澤的肩膀,按平時陳惠澤肯定驚吓得大叫,江子歸都做好捂住他嘴的動作了,但陳惠澤卻一動不動。

“喂陳惠澤,你怎麽了?”

陳惠澤像是沒聽到江子歸說的話一般,他的右手慢慢擡了起來,指着對面的幹柴幽幽道:“你看,那裏有人在笑。”

聽此,江子歸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心想這死小子膽子大了敢吓唬他,眼前明明除了一對幹柴之外什麽也沒有,他便将計就計抓起一把幹柴挪開,轉頭面對着陳惠澤,“你看,它還在和你招手呢!”

江子歸說完,就感到不對勁了,他看到陳惠澤突然呼吸急重,瞳孔放大,似乎是看到非常恐怖的東西。

感受到陳惠澤的不安,江子歸也回頭,這下可把他吓傻了,在他抓幹柴的手上,不知何時覆上一只血肉模糊的爪子,大部分都是殘肉,頓時,惡臭熏鼻。

江子歸到底要比陳惠澤鎮定點,他僵硬着抽回手,但兩人都是第一次接觸到這樣的畫面,誰都做不了大動作。他們比較運氣好的是,那只手并沒有随着江子歸的動而動。不過,在他手抽離的同時,那只手便往後“啪”的一聲倒,聽着像骨架散亂的聲音。

兩人這裏鬧出了動靜,其餘三人都醒了,他們過來後,陳惠澤還是呆呆的口齒不清,江子歸便說了剛剛發生的事。

與此同時,虞将手中的手電照亮了地面的屍骨,原來這裏不是山洞的盡頭,往裏似乎還有路,而這些幹柴似乎是有人特意擺在這裏不讓人進去的。

大家都看向地上的屍骨,根據他殘缺的衣服可以認出,這人應該十幾年前就在這裏,邊上還有一個土炮子,虞海說是個獵人。

讓江子歸感到奇怪的是,這個獵人的屍骨并不是腐蝕幹淨的白骨,在他身上還有一些風幹的殘肉,就像生前被什麽東西啃咬了一般。

可能是多年住在寺廟裏的緣故,江子歸說了句阿彌陀度後,問吳全接下來該怎麽辦。

吳全看手表不過三點,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半小時,他看了眼看不到盡頭的山洞,道:“我們這次是要去嶺北地主墓,馬上就天亮了,這裏的事和我們沒有關系。”

虞海也便是同意,他們每次倒鬥的地方都是在人跡罕至處,這些墓的附近都會有些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但他們也知道,好奇心會害死盜墓的。

意見一致後,他們正打算回到洞口等天亮,江子歸的後邊突然竄出一個人影往山洞裏跑去,等他看清是陳惠澤時,只能喊着跟上。

陳惠澤出奇地快,江子歸一路不知道拐了幾個彎後,終于追上被綁到的陳惠澤。

“陳惠澤你跑什麽!”江子歸罵道,拍下地上的陳惠澤。

陳惠澤沒動。

江子歸蹲下看了陳惠澤,暈了,“靠,你還真是我孫子。”就會惹麻煩。

江子歸試圖抱起地上的陳惠澤,卻發現使不上力,嘗試了幾次後,他發現是因為陳惠澤好像被地板粘住了,他試着動了動腳,還算幸運能動。

把手電開到強光,看到地面的第一刻,江子歸瞬間頭皮發麻。

除了他的腳邊,其餘每個地方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口,有點像吸盤,紫色的,在光線照到時,地上的吸盤像長了腳一般往黑暗的地方退。

發現這點,江子歸忙把手電對準陳惠澤和地面接觸的地方,等他攙扶起陳惠澤,心裏不由多罵了陳惠澤幾句,“豬頭。”

江子歸艱難地往山洞外走去,沒注意到在他身後,有一條手臂粗的藤蔓緩緩卷住陳惠澤的腿。

忽然,江子歸扶住陳惠澤的手臂猛地往後一順,手臂脫力,陳惠澤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拽住。

江子歸練武多年,手快抓住陳惠澤,但還不等他站穩,便被一起往前快速拖了去。

緊張害怕的瞬間,江子歸已經感覺不到身體因摩擦破了而流血的傷口,他也更看不到在他血擦過的地上,那些吸盤同時由紫色變成妖異的血紅色,然後在頂上開除一朵手指大的花骨朵。

與此同時,一路追來的虞将三人,看到地上的‘吸盤’後,面色都十分難看。

吳全頓下,他對那些‘吸盤’很忌諱,離了兩米遠不止,“這是屍海花幼苗。”頓了頓,他往虞将那小心看去,“屍海花食人,還會讓人出現幻覺,這裏有如此多得屍海花幼苗,那山洞深處肯定有個大貨。他們兩個,救不回來了。”

虞海不信,“這不可能,屍海花的生長需要持續的食物補充,這裏又不是填屍地,怎麽會有屍海花的存在。吳全,你會不會認錯了。”

被懷疑的吳全不爽道:“你他麽要是不信,你可以自己走上去看看,這屍海花的幼苗保證吸得你動不了!”

虞海看着那些蹲在黑暗中的吸盤,密密麻麻地長滿了整個山洞,他剛想嘗試的心頓時沒了。

而在兩人争論時,他們都沒發現,一直沒有說話的虞将已經往山洞裏走去,如入無人之境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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