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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江子歸發現自己在一個墓室裏醒來,墓室是圓拱四方形,中心有座沒開的石棺。

他還沒想清楚是怎麽回事時,頭頂墓頂突然破了一個洞,他下意識往洞的另一邊躲。過了會,他看到洞裏依次爬進三個男人。

墓室沒有其他門和甬道,他沒有地方可以退。

就在他全身警戒時,那三個人卻無視了他,直接朝墓室中心的石棺走去。

其中一個身材健碩的拿了鐵鍬對着石棺,手法娴熟,一看就是老手。

聽“哐當”一聲,石棺開了。

可能是好奇心作祟,江子歸伸長脖子往石棺裏頭瞄去,那是一具完好無損的男屍,服飾是清末風,十根手指都戴滿了鴿子蛋大小的寶石戒指。但最讓江子歸驚訝的是男屍手中的四方印,那分明就是爺爺留下來的那方鬼玺。

江子歸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了,他靜靜地看着那三人掏出屍棺裏的寶物,最興奮的就屬那個健碩的老二。

最後只剩下男屍手指的寶石時,三人都停住不動了。

他們盜墓也有行規,一不拿完,算是留陰德,二來就是不損害屍體。

男屍的兩手放在腹上,死抓着鬼玺不放,三人根本取不下戒指。

戴眼鏡的老三看老三沒掰動屍體,心裏有種不好的預告,他看眼袋中的寶物,夠他們度過災年還有富餘了,便拉着老二說算了。

老二明顯不聽老三的話,他甩開老三的手,再要去拉,卻被老大按住手。老大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夠了。

老二只好放棄,三個土夫子從背包裏找出繩索,準備爬出盜洞,誰都沒有聽到男屍的手指關節輕微地發出“啪……啪……”

不是男屍的關節斷了,在江子歸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石棺裏的全景,他看到,男屍似乎是在扭動關節,動作很慢,就像我們睡久了醒來時先活動下一般。

可以說,此時江子歸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他背貼着石壁,幹巴巴地張着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大概過了三分鐘後,頃刻間,男屍突然坐起,他肥胖的臉閃着油膩的光,唇角微微勾起,正好面對着江子歸。

江子歸心頭一悸,盜墓的不是他,為什麽那具男屍卻死死盯着他不放!

極度緊張而帶來的窒息,仿佛是有人在恰着他的脖子,江子歸嘴巴張得有雞蛋大,卻提不上來一口氣。

“啪啪”

連着兩巴掌,在江子歸的左右臉各落下一片紅印。

虞将看着還不醒的江子歸,白皙姣好的臉上緩緩皺起,他瞪着那朵兩層樓高的屍海花,壓着心中的怒火步步走近,那前一刻還嚣張要吃了江子歸和陳惠澤的屍海花卻在顫抖着枝葉後退。

恰好這時江子歸漸漸恢複意識,但還不清晰,他隐約看到一個黑影的身上突然燃起一個拳頭大的火球,接着,那顆火球以光速飛出,只聽幾聲刺耳的尖叫後,一個扭動着的龐然大物瞬間着火。

江子歸頓時情形了,他艱難地站了起來,因為有了火光的緣故,他看到那是一朵巨大的植物,很痛苦,卻不敢過來。而他剛才看到的黑影,這時轉過身,朝他走來。

“虞……先生?”

虞将看江子歸醒了,臉部肌肉才柔和點,借着屍海花身上的火光,他們看清了所處的地方。

這裏是個巨大的岩洞,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而他們的腳下,踩的不是石頭也不是泥土,而是密密麻麻貼緊放好的棺材。

看到腳下棺材的那一刻,江子歸都有種想跳起來的沖動,但看到不動聲色的虞将後,才自我安慰下應該沒事的。

那棵屍海花燃燒後漸漸有嗆人的氣體冒出,虞将拉着江子歸跑,“快走,這氣體會讓人産生幻覺。”

腳下的棺材多年不見光,有潮濕的,也有一踩就碎的,江子歸好幾次踩中裏頭的屍骨。

一路上他不知道說了幾句阿彌陀佛後,才到岩洞的另一端,眼看着屍海花飄出來的氣體就要萦繞了整個山洞,虞将忽然抓住江子歸踏破腳下的棺材,在下面,竟是一條暗河。

“咳咳……”

江子歸趴在草地上,一頓能咳,都來不及擰幹衣服上的水。

他對面的虞将卻還是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等江子歸緩過氣來後,虞将已經升起了火堆,雖說現在是夏天,但一身濕漉漉的也不舒服。

江子歸卸了背包,因為早就考慮到會有水流的原因,被草裏的物品都用塑料袋套着,專門防水。

倒出被包裏的物品,江子歸剛擡頭,臉就熱了。

不知何時虞将已經脫光了衣服,只剩一條黑褲衩,精壯的好身板可以一覽無餘。

重點是,虞将是兩腿岔開對着江子歸坐。

江子歸的臉,正好對着虞将那一大包。

注意到江子歸的目光,虞将看他愣愣的,不懂是為何,将擰幹的衣服用樹枝撐了放在火堆邊上,“你也脫了。”

江子歸:“啊?”這荒郊野嶺的,他……他是要,草,江子歸想到虞将只是想讓他烤幹衣服後,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不敢再看虞将的眼神了,江子歸脫了自己的衣服,也剩個褲衩,他剛18歲,還在發育中,肌肉已經初具線條,只是不如虞将的飽滿,但也是修長好看的那種。

兩人中間隔着火堆。

江子歸心裏藏着事,不時給衣服翻面,低頭沒有說話。

過了會,虞将那飄來食物的香味,江子歸的肚子不争氣地叫了。

一只烤魚出現在眼前。

江子歸:“……”他什麽時候抓的魚?

虞将看江子歸不接魚以為他不喜歡吃,剛要收回,手背就被一個滑嫩濕熱的手心握住,他擡眸,正好對上江子歸彎彎的眼睛。

有點可愛。

江子歸早就餓了,開心地接過烤魚,二人飽餐後,衣服也差不多幹了,重新收拾行李出發時,江子歸才發現一個重大問題。

陳惠澤還在裏面。

“你回不去的。”虞将似乎對他那麽在乎陳惠澤有些不悅,拉住江子歸冷冷道。

雖然虞将這麽說,但是陳惠澤對江子歸有不一樣的意義,那是他十八年來,在他被人嘲笑是小和尚,在他難過時會二話不說去山上陪他的唯一的朋友。

江子歸:“為什麽回不去,我能游出來,那就可以再進去。”反正背包裏有防毒面具,他之前是忘了用。

聞言,虞将的臉僵了下,接下來的話讓江子歸從頭紅到腳,“你不記得了?你在暗河裏游了一分鐘就沒氣暈了,是我給你渡氣了三回,你才嗆水醒來。”

什麽?渡氣?在河裏?

那豈不是要嘴對嘴渡氣?

江子歸的目光不由往虞将薄而有彈性的唇瓣看去,該死的,他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你是忘記了嗎?”虞将的面色又沉了三分。

江子歸讪讪笑下,這就是表示他忘記了,他想着再麻煩虞将跟他游回去那是不可能的,“那我們從最初的山洞進去呢?”

畢竟那山洞裏不僅有危險的屍海花,還有那麽多具棺材,陳惠澤就是不被屍海花弄死,也會被那些棺材吓死。

江子歸便是很擔心。

虞将擡頭,要江子歸看看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這裏的地貌已經和洞口的針葉林差很多了,已經是的平緩的坡地和灌木叢為主,說明他們已經離最開始的地方很遠了。

看江子歸依舊不放心陳惠澤,虞将難得開口解釋,“屍海花母株已經死了,那些子株很快就會枯萎,山洞裏的環境是養不出粽子的,你那位朋友,死不了。”

說來也奇怪,當虞将到岩洞時,并沒有看到陳惠澤,按理說就是被屍海花吃了,也不會那麽快。那陳惠澤,到底是去哪了呢?

虞将又說了幾句寬慰江子歸的話,表示就是要回頭去找陳惠澤,那也要先走出這片灌木林,因為暗河的緣故,虞将已經不知道他們的位置了。

江子歸一聽有道理,他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便跟着虞将。

他們這一走,便是小半天。

直到夕陽出現,晚霞紅了了半邊天時,兩人才走出灌木林,看到一片稀樹草原。

“北有乾坤攬星,風水倒是不錯。”

江子歸忽而聽到虞将喃喃了一句。

乾坤攬星,是少有不錯的墓地風水,這個江子歸在李左手的筆記本裏有看到過。

他有一種預告,他們已經到嶺北地主墓了,而他身邊的這位之前說的,怕都是在繞他了。

從灌木林出來,江子歸聽附近有水流,提議去洗個臉,虞将同意了,他們走了一下午,也需要水來補給了。

翻過一個三米高的土坡,江子歸成功找到水流的同時,還發現這條溪水是從一個下凹的洞口出來的。

他來到洞口前,剛剝開草叢,就看到有人工鑿毀的痕跡。

“這是一個盜洞。”虞将忽然道。

江子歸也發現,這個洞口剛好夠一個成年人匍匐進,裏邊的水應該是墓室的一處被毀壞流來了地下水。

他回頭看向虞将,用眼神詢問他這是不是他們要找的嶺北地主墓。

虞将搖了搖頭,他記得的,當年李左手打的不是這個盜洞。

“那我們要進去嗎?”江子歸現在就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什麽都要問一問。

借着夕陽,他看到虞将的五官都柔和了點,怎麽說呢,就是多了點人氣。

虞将搖頭:“這裏面已經被水浸滿了,我們不好進去,也得不到好東西。”

這倒是真的,除了玉石之類的,金器那些東西泡久了水怕是都壞了。

這時,虞将突然拿出一個指北針。

江子歸看到針頭搖晃了幾下,然後對着一個方向不動了,他知道,就是那顆。

按着指北針的方向走了半小時後,他們停在一處雜石堆起得小土坡前。

虞将收好指北針,“就是這了。”

江子歸看着沒什麽特別的土坡,不禁懷疑下,虞将猜透了他的心思,慢慢道:“這個盜洞快五十年了,這裏的地勢肯定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說完,虞将從背包裏拿出軍工鏟,開始幹活。

江子歸看到後也不含糊,跟着虞将的方向一起挖。

大概是馬上就可以看到盜洞,江子歸都忘記餓了這回事,虞将的力氣很大,速度也快。

在一鏟空了後,虞将擡頭,“到了。”

此時,江子歸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馬上就要開啓盜墓生涯了,緊張倒不是因為激動得,而是對下面墓室未知的恐懼。

盜洞很快就被打通,因為有近50年沒人來過,裏頭布滿了蜘蛛網。

虞将打頭陣下去,江子歸随後。

在落地的第一秒,江子歸便愣住了,四方形墓室,完好的石棺,連花紋都一樣,這不是他在夢中夢到的場景嗎!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場尋常的夢,但怎麽也不會想到,他真的到了夢中的場景裏。只是夢被打斷了,他不知道後來那三個土夫子和男屍到底如何了。

想到男屍,江子歸突然對石棺産生了恐懼。

現在石棺是蓋好的,是當年那三個土夫子把男屍解決後又封住在裏面了嗎,那他是不是不要打開的好?

就在江子歸走神的片刻一聲沉悶的石頭落地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等他回神看去時,石棺已經被虞将打開了,而此時的虞将正蹲在棺材上看着裏頭東西若有所思。

江子歸呼吸都急了,他看到虞将對他招招手。

往前邁了兩步,當江子歸看到石棺裏的屍體時,瞳孔瞬間猙獰了。

這不是他在夢中看到的那具!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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