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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用你還債!

黑店?

雲西杏圓的眼睛倏然瞪大,驚訝的質問剛要脫口就被自己生生咽回。

她烏亮的眸子一轉,轉而扮出一副怯懦的姿态,可憐兮兮的回答:“奴家兄長的事···大哥去找兄長吧···奴家什麽都不知道···”聲音嬌柔可憐,眼中卻是肅殺一片。

殷三雨不覺噎了一下,拍了下自己胸口,才算将一口氣捋順。

她的表情和聲音根本就不配套好不好!

眼神毒的能殺人,聲音卻酥到了骨子裏。

這貨真不是專門被放出來禍害人間的妖精麽?

嘴角雖然在抽搐,卻還是準确的收到了她的訊息。

她不僅相信了自己,更在第一時間就發出了自己的暗語。

她的意思是:找雲南,三人聚在一起先!

殷三雨嘿嘿淫笑兩聲,“你自己的哥哥,當然要你去敲門!”說着,一把抄起她的手臂,拉拉扯扯的就向外面走。

雲西扭捏的抗拒着,腳步卻比殷三雨走得還快,左轉幾步就來到雲南房門前。

“敲門啊!”殷三雨不耐煩的催促,雲西不情願的扭了扭身子,似乎試圖掙脫他的鉗制。身體晃動中,她快速貼近他的耳朵,聲音幾乎細不可聞,“你确認是黑店?”

她溫熱的氣息忽然觸到他的耳廓,猶如被人用柔軟的羽毛輕輕撩撥,一種過電似的酥麻痛感立刻由耳廓迅速蔓延周身,猝不及防下,他竟有一時的怔愣。

但他很快恢複了平靜,眼看就要被她掙脫,他強壓下身體的沖動,裝出十分不耐的樣子,腕上稍一用力,她的胳膊便被狠狠扥回,頭向前一湊,唇幾乎貼在了她的耳旁低語着,“白哥兒是老戰馬,那反應很詭異。我喂馬時查了,馬棚有血跡,屋裏炕下也有機關,黑店沒跑。”

他的聲音又輕又快,仿佛是在掩飾着已經沸騰的心跳聲。

擁有二十一世紀開放觀念的雲西,此刻根本沒時間體味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複雜滋味。

她這才反應過來,白哥兒就是院外的白馬。

那麽,在他打口哨時,他就已起了疑心。

果然藏得夠深!

要在平時,她一定會稱贊白馬與流氓真是對好搭檔。但是此時的她根本沒有那個心情。

什麽是黑店?

黑店就是孫二娘的人肉包子鋪!

既然入了黑店,賊人就絕不會放出活口,不是埋坑棄屍就是直接剁成包子餡!

還好晚上沒吃店裏的酒食,想想就特麽惡心。

她上輩子再卑鄙再陰狠,也沒吃過人肉啊!

而且這次追得急,沒來得及給符生良通信,幾乎沒有任何後援空降救兵的可能。

他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而自己根本不會功夫,雲南更是廢人一樣,即便有個流氓捕頭老兵痞,但雙拳難敵四手,被堵在人家老巢裏,武力突圍也沒啥戲了。

雲西在心底默默祈禱,希望他們身上這套狗皮,啊呸!是官服!身上這套官服能夠讓賊人忌憚些許。

啪啪啪,殷三雨重重的敲門,五指一收緊,用力捏住她纖細卻極其柔軟的手臂。

雲西立刻配合的喊了一聲:“哥!是我——”

話還沒說完,門就被人一把拉開。

顯然,雲南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他一下就看到了殷三雨拽着雲西的那只骨節分明的大黑手,眉頭登時一皺,白皙的臉色瞬間一沉,眼中怒意迅速騰起灼灼烈焰。

“雲南哥哥——他的——事說要找你。”雲西說的語無倫次結結巴巴。

殷三雨瞬間就很想笑,她這現學現賣也學得忒溜了。

她穿插的的啞語口型是:這是黑店,演戲商議。

話雖然簡潔,但是意思卻很模糊,雲南真的能明白嗎?

雲南的眼神只略微閃爍了一下,馬上做出了反應。

“放開她!”他眼神冷峻如冰,聲音嚴厲,不似商議卻更像是命令。

“呦呵!小樣兒的,拿了本大爺的東西不還,你倒先橫上了?”殷三雨一把推開雲西,挺着胸膛,扶着腰間佩刀一步步逼近雲南。

雲西踉跄着看到這一幕,頭皮瞬時一陣發麻。

媽蛋,別戲沒演成,倒把雲南真給搞死了。

她一咬牙,張着爪子就像殷三雨撲了上去!卻見殷三雨嘴角挂着陰狠的笑容,單腿突然一擡,狠狠就像雲南踢了過去!

眼疾手快的雲西順着殷三雨的力道一撞,在那只臭蹄子碰觸到雲南之前,就将他撞了出去。

“哥,你別昏啊!”

雲南還沒倒地,雲西就誇張驚恐的喊出了聲。

終于倒地的雲南目光複雜的看了她一樣,而後無奈的放平了身子,輕輕閉上了眼睛。

不虧是親哥,這默契就是666!

雲西正在心裏給雲南點着贊,卻聽殷三雨輕佻浮浪的笑聲再度響起。

“小可人兒,這份債嘛,其實很容易償的。”

雲西單手死死攥住衣領,驚恐萬分的向後退去。

“怎···怎麽償?”

殷三雨挑眉笑着步步緊逼。

“人情債,當然是肉償喽!”

“不···不要···”雲西已經退到了炕沿邊,腳下一絆順勢跌在炕下。她側頭一看,炕沿邊上赫然有一層木板邊緣,一端還有一個小插棍。

土炕的炕面從來是磚砌的,單獨鋪一層造價高昂的木板本就不合常理。

細細看去,邊沿榫卯做工極其精致,一些就像是專供活動挪移的合頁。

真特麽的是機關!

“小可人兒,小心肝兒,放心,哥哥會好好疼你的。”殷三雨邪惡的笑着,握刀的手指忽然翻動了一下。

雲西心領神會,猛地揮手,将插棍一把拔出!

随着嘩啦一聲巨響,炕上床板轟然坍塌!雲西直起身子探頭一看,渾身汗毛瞬間齊齊炸起!

原來那炕上木板下面是個巨大的坑洞,坑洞中密密麻麻的立滿了森然的尖刀!

每一道光潔的鋒刃上都回閃着黃色的燭光!

一聲細弱的驚呼突然自牆中響起,一直支棱着耳朵細辨着動靜的殷三雨眼中陡然寒光閃過,腰間佩刀瞬時出鞘,鋒利的刀尖帶着呼呼的風聲,嘭地一聲,直直刺進正面的牆板!

一時間,刀刃穿破木板的聲音、皮肉被削砍的聲音,血液噴濺的聲音,人慘呼驚叫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聽得雲西毛骨悚然!

她連忙站直身子,退離了火炕,卻見殷三雨唇角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擡腳踩着炕沿,用力一拔嵌入牆皮的大刀,那面牆竟然被他生生拉出一扇木門來!

原來那裏有一個中空夾層,門扇是活動的,中間有一個細細的小孔,而夾層裏正站着一個男人,左眼處中了一刀,生生被殷三雨捅出一個血窟窿,血肉模糊面目猙獰,右手還攥着一管吹針筒。

雲西一步跑上前,完全無視那人被戳爛的白色眼球爆滿的恐怖血筋,無視屍體頭上黑白紅各色令人作嘔的漿液,欠起身子,劈手就奪過了那人的吹筒,甚至連那僅靠一縷肉絲的眼球在眶下無力的晃動都熟視無睹!

這時一個輕微的聲音突然響起,嘩啦啦的,就像是有齒輪在轉動。

“退後!”殷三雨突然出一聲爆喝,猛揮手拽回雲西,端持着大刀就對準了那具面目猙獰的屍體。

屍體身後的磚牆似乎在緩緩轉動,移動之下,屍體終于失去了支撐,一個向前,就栽進了滿是利刃的炕坑裏。

噗地一下,是尖刀刺破皮肉的聲音!

但那血腥至極的殘相并沒有吸引他們分毫注意力。

只因為翻轉的磚石門後面,已緩緩露出了另一間屋子!

屋子中間一張方桌,桌上燭臺上擎着一柱兒臂粗的蠟燭上,桌旁坐着四個人。

客房的昏暗與密室的刺眼光線交換中,雲西的雙眼有瞬間的不适,待她的焦距終于清晰時,身子卻猛地一震。

只因她一眼就看到了一個人。

怎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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