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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哥你快來!(二更)

邊老大将頭低低垂下,聽到雲西的問題,痛苦的抓了抓自己額上淩亂的雜碎頭發,“沒有啊,他們之間很平常啊!早上巡查交班時,楊砺看到那孩子衣衫不整,還打趣了兩句,啥不尋常都沒有啊!”

望着邊老大痛苦又糾結的樣子,雲西知道,在這個情況之下,再也問不出什麽了。

只是好在,她想問的事情也已全部問清,剩下的就是實地探查了。

待到邊老大情緒平穩了些許,雲西才緩緩提出了,請他帶她去楊砺房間看一看的要求。

邊老大情緒雖仍有些低落,卻還是配合的将他們帶出了房間。

雲南轉身打開門,邊老大在前帶路,徑直走了出去。

可是雲南卻沒有跟着走出去,只是在邊老大經過他時,下意識的向門旁閃了一步,之後便僵硬着身子,站在了原地。

走到門口時,雲西特意看了一眼雲南,果然,他本就白皙的臉上此時更是如罩寒霜,連淡粉色的薄唇都變成了淺淺的紫色。

那雙平素神光逼人的犀利鳳眸此時也變得無神起來,表情更是木然一片,顯然屋中的陽氣對他造成了強大的壓迫。

雲南已經到了極限。

但是為了查案,他只能忍耐,堅持不中途退場,為雲西順利盤問,營造适當的氛圍。

突然間,雲西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攫住,團團緊皺在一起,怎麽也喘不過氣來。

她真的心疼,心疼如此倔強的他。

再顧不得什麽人多眼雜,什麽禮儀規矩,經過他身邊時,她一把就抓住了他冰涼的手,牽着他一起走出了屋子。

他修長的手指如枯木般僵直,但就是如此,卻還是不忘徒勞的掙紮兩下。

雲西咬死了嘴唇,纖手如鉗般禁锢,就是不放松絲毫。

她知道,以雲南的教養德行,他決不允許自己與已經成年的妹妹,在衆目睽睽的場合,做出過于親昵的動作。

但是,雲西眼中,在他的身體,他的性命面前,什麽繁文缛節都是一堆狗屁不通的廢紙!

望着前面自顧自走路的邊老大背影,雲西放慢了步子,貼近雲南的肩,目視着前方,用壓得極低,只有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此時深夜,貼近些,別人就看不到你我的手,快快恢複你的身體,才是正經。”

終于,無力的雲南,僵直的手指瞬間失了所有抗拒的力道。

他亦明白,她的話是正确的。

他沒有選擇。

好在,楊領隊的屋子距離邊老大的房間并不算太近,又由于這裏是第一進院,住的都是外圍仆役小厮,再不然就是金魂寨的一衆打手,所以防衛不算密集,路上燈光也比較昏暗。

有了雲南寬大袍袖的遮掩覆蓋,他們親昵的舉止在外人看來只是走得進些了。

并無多少人起疑。

待到走到院子另一端,楊砺的房前時,雲南冰冷僵硬的手終于恢複了柔軟的觸感。

雲西甚至有一種錯覺,他的手,微微的有些溫度了。

她攥着他的手不覺一顫。

身為半人的雲南,從來都是冰涼一片,應該是沒有正常人體溫的。

真的是她的錯覺嗎?

就在她的手想要再攥一攥他的手,他的手卻迅速從她手心滑脫而出了。

像是一片輕盈滑順的綢緞,從她手中倏然而出,她還沒來得及用力,手中就只剩下一片蕭寂的空虛感。

“就是這一間。”邊老大指着前面一間熄着燈的屋子,回過身對雲西說道。

還在走神的雲西不覺一愣,雲南卻只在這一瞬間,就退到了她身後,保持了一段安全距離。

兩人之間的隐秘,粗心的邊老大并沒有察覺。

雲西趕緊點了點頭,正了顏色,沒事人般的說道:“我與家兄先進屋裏去看看。”

邊老大轉身上前,一把推開了門,而後站在了一旁。

雲西心中不覺一動,看邊老大如此坦蕩,金魂寨在楊府應該都會很注意,不會留下什麽私密的東西。

雲西率先進了屋,雲南緊随其後,邊老大走在最後面。

一進屋,雲西就從袖中取出火折子,随手一晃,一團橘黃色的小火焰便出現在了她手中。接着火苗有限的光暈,雲西很快找到了屋中的方桌,她走向前,點燃了桌上燈盞,昏暗一片的屋子終于慢慢清晰起來。

這間屋子雖不如後花園的客房精致豪華,比起邊老大他們的房間卻是舒适很多。

幾乎是他們房間的三倍大小,有一道屏風做隔斷,分了裏外兩間,外間一張方桌,四把椅子。

窗前一張書桌,端正擺放着筆墨紙硯。

門前還有臉盆架,可供洗漱。只是臉盆架,放置臉盆的位置上,空空如也,沒有擺放任何盆子。

四壁牆上直挂了幾幅最簡的山水畫,雲西轉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由于這間屋子,沒有擠待過很多人,所以空氣要好很多。

但是為免邊老大起疑,進屋後,雲南依舊獨子站在門口前。

雲西不覺咽了下口水,這下,勘察屋子的工作,就全部都要靠自己了,如果自己有疏漏,雲南也不能再給她做補充了。

所以她要更細致,更謹慎,不能錯過一點點細節。

“邊兄,當時您與楊領隊談話時,就坐在這張桌子旁嗎?”雲西左右回望着,随口問道。

邊老大随手拉開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下,敲了敲旁邊位置的紅木桌面,粗聲粗氣的說:“當時楊砺就坐在這裏,我坐這裏。”

雲西也學着邊老大的樣子,俯身坐在之前楊砺的位置,上下左右細細張望查看着。

“那聽到的動靜是在這裏的正上方嗎?”雲西擡手指着上方,仰頭問道。

邊老大也擡起了頭,眯細了眼睛盯着房頂,回憶了一下,答道:“沒錯,當時就是正頭頂響了一聲。”

說着他站起身伸出手,為雲西指着具體的方向。

“嗯,都說習武之人耳朵特別靈敏,看來果然是這樣。”雲西調侃般的說着,也跟着站起身,細細看着那處房頂。

但是那塊房頂黑漆漆,和別處并沒有什麽不同。

“是呀,武人吃的就是這碗飯,”邊老大附和着說道。

雲西脖子仰得有些酸了,便低下了頭,揉着脖頸,轉了轉頭,“以邊兄與楊領隊這般上乘功夫,即使是堯光白那般好輕功的人來了,也應該能及時發現吧?”

邊老大面色登時一沉,語氣也有些遲疑,“堯光白?他的輕功應該是天下最一流了,一般距離,即使是我與楊砺應該也很難察覺。不過,如果是這塊房頂,總還是會有些許動靜,我們兄弟能夠發現,因為實在是太近了。”

正在轉脖子的雲西,身子突然一僵,她猛地擡起頭,又伸出手,攤開手掌,舉在面前,在自己的位置開始緩緩移動起來。

看得一旁的邊老大都有些犯傻起來。

雲西旁若無人的動作實在太過奇怪詭異。

難道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嗎?

“雲···雲書吏···我說錯什麽了嗎?”一頭霧水的邊老大出聲問道。

“噓!”

雲西豎起一根手指,立在了唇邊,示意邊老大先噤聲。

邊老大只好收了聲,眼睜睜看着雲西僵硬着身體,如蝸牛般,表情嚴肅的緩慢移動着。

移動着,挪動着,突然,雲西雙眼倏然一亮,身子也驟然定住。

她平攤開的一只手沒有動,另一只手放下,執起桌上茶壺,在桌面上傾倒了些水,而後放下水壺,用手擦了些水,抹到攤平的那只手上,眼睛一霎不霎的盯着上面。

邊老大也跟着一驚,立刻擡頭向上望去。

“哥!”雲西忽然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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