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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見證歷史

“如何?”門口雲南立刻回應。

“你看下這個位置,是不是有冷風,你記一下這個位置。”雲西認真說道。

雲南立刻走上前,來到了這個位置。

為預防邊老大離雲南太近,也為了加快勘察任務的進展。

雲西再給雲南讓出位置後,便帶着邊老大走向了裏間屋繼續檢查。

裏間屋雖然比邊老大的單人床高檔許多,但也只是有着一床被褥,床邊還有一張梳妝臺,上面擺放着一張銅鏡。可謂是一目了然,簡簡單單,再無其他。

雲西翻了翻床上被褥,又一一拉開梳妝臺抽屜,均是沒有任何收獲。

看着雲西像是搜罪證般的在楊砺房裏翻查,邊老大抱着雙臂,黑着臉站在屏風前,心裏似乎恨別扭。

但是雲西并沒有支開他,而且楊砺的作為也性質也實在是太嚴重了。

所以他強壓着不快,冷冷站在一旁觀看,并沒有多做意見。

好在屋子陳設十分簡單,沒有幾下,雲西就檢查了遍,就只剩下床底沒看。

可就是在雲西彎下腰的那一瞬,她臉上平靜的表情便被瞬間打破!

“那是什麽?”雲西脫口說着,探出手就向床底夠去。

邊老大也是一驚,趕忙上前兩步就湊了過去。

随着嘩啦啦一陣聲響,雲西從黑漆漆的床底夠出一件銅黃色的金屬臉盆。

最令兩人驚訝的是,那銅盆中一團黑乎乎的灰燼,灰燼還保持的大略的方形形狀,薄薄的,一看就知那是白紙被燒毀的灰燼。

“這是什麽?”邊老大的疑問脫口而出,随後就下意識的伸出了手,想要扒楞扒楞那堆紙屑灰燼。

“不要動!”雲西立刻厲聲呵止。

她嚴厲的語氣驚得邊老大伸在半空中的手頓時一顫。

“哥!”雲西一邊喚着雲南,一邊将臉盆小心的端起。

此時的雲南已經外面情況全部記在心間,聽到雲西呼喚,便快步繞過屏風,來到了裏間。

“這些紙都燒得啥都不剩了,書吏你們還要做什麽?”眼看着小心翼翼的将銅盆放在楊砺的床上,邊老大不解的問道。

“這是我們雲家的搜集證據的秘術,邊兄,請您先跟外面小厮要點薄漿漿糊,再取個白水茶壺,幾張白紙過來,一個大號食盒,有勞!”雲西表情嚴肅的盯着着那件銅盆,煞有介事的說道。

雲南在心裏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要一聽到雲西口中說出什麽家父秘傳,雲家秘術,就等于向他宣告,雲西又在忽悠人了。

果然,不明所以的邊老大已經被雲西煞有介事的樣子鎮住了,連忙從屏風另一側走出,去拿水壺等雜物。

“雲南,一會你上得去房頂嗎?”雲西壓低了聲音,詢問雲南。

雲南點了點頭,“我身子已經恢複,沒有問題。”

“這些紙團還能利用嗎?”

雲南望着那團漆黑的灰燼,不覺皺起了眉,“沒電了。”望着那團灰燼,正覺心有不甘,郁悶嘟起了嘴的雲西,聞言不禁會心一笑。

外面的邊老大是個耳聰目明的習武之人,這會出現了可疑情況,雖然已被支到了外面,但總共就這幾步距離,又是在安靜的無力,他肯定會支棱起耳朵,注意着他們兄妹的動靜。

所以雲南才會用了她交給的暗語。

但是在這麽敏感的時候,他用這樣的暗語,就帶了一種莫名喜感,叫她緊繃的神經瞬間輕松很多。

“那就先造造勢,以備不時之需,先搜集起來吧。”她側眸望着他,淺淺一笑。

沒想到,他竟然也回了她一個淺淡的微笑,更顯得那副絕色的盛世美顏異常閃耀奪目。

正晃神間,邊老大沉重的腳步聲再度出現了屏風之後。

“這些紙都燒成這個德行了,真有方法看見這上面的字?”邊老大還是有些難以相信。

雲西瞬間斂了欣然的神色,接過邊老大遞來的茶壺與宣紙,邊忙活,邊說道:“邊兄,你們是在運馬車前一夜,與楊領隊談心,并且聽到房頂的動靜沒錯吧?”

“不是剛跟你說過嗎?就是那天晚上,沒錯。”邊老大顯然有點不耐煩。

雲西轉過身,将拈起兩張宣紙,重疊一起,表情肅穆認真,“那你們出去查看,發現只是黑貓後,就馬上回屋了嗎?”

“沒呀,小楊怕有什麽意外,跟着我跳到房頂看了看,啥人也沒有,我們又去問了巡夜的兄弟,也沒發現什麽。因為第二天都說明了要早起,我們就各自回自屋睡覺了。”

“但是第二天,楊領隊就出現了異常。如果堯光白之前與楊領隊一點交集都沒有,但是第二天,楊領隊就發生了異常。堯光白當夜聯系楊領隊的可能性最大。”雲西說着,又将白紙平鋪在地上,随後拎起茶壺,就着壺嘴,吸了一大口水含在嘴裏。

比起雲西此時奇怪的舉動,邊老大顯而更關心雲西的推理。

他漲紅了臉,急急争辯道:“他們兩個就不認識,要是堯光白趁着我們出去的空檔,摸進小楊房間,那後來,小楊看見他,根本不會給他說話的餘地,一定直接出手去抓那勞什子堯光白!那賊人可是殺了我們不少兄弟,小楊絕不會跟他過話!”

就在邊老大激動辨說之時,雲西沖着地上宣紙,憋足了氣力,迅疾噴出口中茶水。

雪白一片的宣紙立刻被霧般的茶水打濕了大半。

雲西這才擡頭,望着邊老大,抹了抹唇邊的水,肯定說道:“邊兄說的沒錯,所以堯光白不會現身,因為風險太大。”雲西擡手一指那盆灰燼,“堯光白選擇的方法,是寫信!”

邊老大的視線随着雲西的指引,落在了那堆黑乎乎的灰燼上,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沉吟着不再說話。“但是這裏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雲西說着,又連着噴了兩次水,才将地上表層宣紙全部打濕。

“什麽問題?”邊老大猛地擡起頭。

“邊兄與楊領隊都是習武之人,只是在一進院與二進院,前後檢查了一遍,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如此短的時間裏,隐在暗處的堯光白又要躲避二位的巡查,又要快速寫下一篇能夠直指楊領隊要害的挑撥書信,如果是找地方現研墨,再找地方用毛筆寫,根本完不成。”

聽到這裏,雲南不僅也有些驚訝。

看樣子雲西,并不像是一般的溜嘴,純忽悠。

對通過灰燼找到筆跡這件事,也許她真的有幾分成算。

“那他咋辦到的?”邊老大顫着胡子問道。

“很簡單,他沒用毛筆!”雲西擡起頭,環視着邊老大與雲南,微彎的星眸中露出一絲神秘的淺笑。

就在這時,外面房門被人咚咚的敲響。

邊老大不耐煩的走了出去,原來是之前雲西要的漿糊膠水已經調制完畢。

邊老大辭退了小厮,将漿糊盆端了上來。

這時,雲西已走到了一旁的梳妝臺前,一手拿着支小棍子,一手拿着一張完全幹淨的白紙。

邊老大注意到,那是一根手指般粗細,一端纏了兩圈棉布的黑色小棍子。

“這是我自制的炭筆,”雲西望着邊老大和雲南,笑着解釋,“不用研墨,攜帶方便,而且不講姿勢,只要有一小塊地方,就可以任意書寫。”

“可是用啥筆寫字,燒了不都一樣看不見?”邊老大仍是一臉不解。

雲西淡淡一笑,沒有回答,而是轉身伏在梳妝擡上,随手寫了幾行小字,随後她将寫了字的紙放在地上,取出火折子,小心的點燃了整張白紙。

雲南早已好奇的走上前,邊老大也放下漿糊盆,走到了雲西另一邊,好奇的看了起來。

那張白紙很快就被躍動紅色火舌舔舐成灰,只剩了一片拱起的灰燼還勉強保留着紙張的輪廓形狀。

“燭臺!”雲西半跪在地,伸出手,命令般的對邊老大說道。

像是被她專業的氣勢所收服,接到她命令,邊老大不僅沒有惱,反而很配合的轉身走到外面,迅速取了燭臺回來,遞到了雲西的手中。

雲西頭也不擡的接過燭臺,小心的端到了灰燼近前,緩緩傾斜着,調轉着方向。

邊老大與雲南的眼睛也随着那團小火苗,上上下下,緊張得都忘記的眨眼。

終于,随着光線角度的變換,奇跡出現了!

那片灰跡上,隐隐出現了一些顏色更深的反光,橫條豎直,随着人目光所及,竟然排列成了幾行可見的文字!

“出來了!”突然,邊老大瞪大着眼睛驚喊出聲。

雲南也驚在了當場。

縱觀古今各種奇案卷宗,從來沒有出現過在燒毀的紙張上恢複文字的例子!

難道,就在今夜,他竟然親眼見證自己這個流裏流氣,不講章法,臉皮厚如城牆的妹妹,親手改寫了歷史嗎?

雲西也很是得意,鉛筆書寫,稍後還能辨出字跡的方法,是她前世時,無意中得知的一種方法。

當然其中原理,她記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什麽碳元素燃燒後有什麽反應。

只記得如果是鋼筆,油筆,炭鉛筆三種字跡,燃燒後,還能勉強看到字跡的就只有鉛筆。

當她第一眼看到那些灰燼時,腦子就裏過電一般的推理起堯光白,應該會用什麽筆來書寫。

當推出堯光白只能用便攜筆書寫時,她好懸沒興奮的跳起來。 “雲家秘術果然名不虛傳!”邊老大此時望向的雲西的目光,都被崇拜染上了一層金光。

雲西輕咳了一聲,故作深沉,“雕蟲小技,不足挂齒。”說完,她便屏起呼吸,小心的走回被打濕的宣紙前,她直接用手,在濕紙上均勻抹了一層漿糊。輕手輕腳的将成塊紙片灰燼鋪在上面,不多時整塊的紙屑就都被鋪在了上面。最後雲西又拈起兩張疊在一起的宣紙,輕輕蓋了上面,又用手掌蓋好撫平,才小心端起。

另一邊,雲南早已打開了一層食盒,雲西便将那疊白紙放了進去。

邊老大正看得目瞪口呆,卻見雲西拍了拍雙手,站起身子,笑着對他說道,“現在,就讓咱們去房頂看看吧。” 到了房間外,雲西并沒有讓邊老大上房,而是叫他站在院子裏,指認着,哪裏是黑貓蹿出的位置,哪裏又是黑貓消失的位置。

雲西雲南則跟院裏小厮要了盞明亮的燈籠、梯子,一前一後的翻上了房頂。

但是爬梯的只有雲西,雲南不禁沒有借助梯子,單手一攀旁邊牆頭,縱身一躍就翻上了牆。

那輕盈的伸手,沒有任何聲音響動的腳步,将站在院裏了邊老大都看傻了眼。

要知道,雲南另一只手還拿着碩大的食盒啊!都說堯光白的輕功是天下第一,可是跟眼前這個白皙文弱,沒有半點功夫氣場的瘦書生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相信,如果是眼前這個小白臉在房頂上窺視他與楊砺,絕對不會叫他們發現半點行蹤!

二人都上了牆後,仆役便依着吩咐,站在梯子上,遞去了燈籠。

雲西一邊在牆頭小心的走着,一面暗自得意。

她與雲南早就商量過,既然已經叫殷三雨看破,對其人,也索性不再對雲南的行動方式遮遮掩掩。

一點一點讓人們對他的奇怪的身體見怪不怪,再不合理的事也都會變得合理了。

況且,還可以令一時的敵對陣營升起畏懼之心,叫他們不敢輕易加害下手。

因為楊家房上都是琉璃瓦,光滑的很,所以此時的雲西便理直氣壯的拉起雲南的手。

因為是個人都看得出,雲南在這片難行的光鑒琉璃瓦上,腳步平穩得簡直如履平地。

在院子其他地方好奇圍觀的人們,也忍不住發出一片贊嘆的聲音。

而之前與邊老大在一起的那些金魂寨高手看得更是陰沉了臉色。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雲南的身子步伐,代表了他的輕功修煉得已經超越凡人可以修煉的極限。

這叫他們如何能不畏懼?又如何不敬佩?

爬上了房頂後,一切勘察活動都進行得異常順利。雲南早在屋子裏,就将透風瓦片的位置推算得清清楚楚。

一走到附近位置,雲西雲南就放緩了步伐,開始用燈籠小心照着周圍琉璃瓦片。

雲西一片一片的看着那些黃色的光滑瓦片。

她忽然很懷念現代的二十一世紀。

毋庸置疑,堯光白肯定曾出現在過這片房頂,也肯定掀起過某一片琉璃瓦,那麽就肯定會留下他的指紋。

要是有了二十一世紀那些科技手段,直接采取一枚指紋,不就行了?

這會他們爬上牆,其實還是希望能夠找到些腳印,或是不經意間被勾下的衣服碎片什麽的證據,可是萬一沒有,就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到這裏,她腦中突然靈光一現!

對了,古代賣人賣房賣地,不也是有按手印這一說嗎?

這麽幹淨光滑的琉璃瓦,這幾天又是風和日麗,沒有下過雪,肯定會完整的留下堯光白的指紋,只要有提取方法,那不是一樣可以用嗎?

想到這裏,雲西迅速拉過雲南,一起蹲下身,小聲的告訴了他自己的想法。

雲南聽了也是一愣。

雖然古代的确有寫字畫押的習慣,但是手印這一項,還從來沒有被用在破案之中。

不過如果真的能夠提取指紋手印,那的确會是一個最有利的證據。

于是他們二人除了其他可能存在的痕跡,對于那幾塊最有可能會被堯光白翻過的瓦片尤其注意起來。

“找到了!”雲西忽然驚喜的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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