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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你咬一口(三更)

雲西繼續問道:“你們夫婦可是一個在楊家幫廚,一個幫楊家運糧食蔬菜?”

那身材枯瘦的老翁忙不疊點頭應道:“差官大人說得不錯,小老兒以前也是有幾畝菜地的,後來經人介紹,就幹起了給楊府送菜的營生。”

“你家送的菜有什麽稀奇嗎?那麽多菜販子,楊家都沒選中,怎麽獨獨選中你們一家?”雲西挑眉一笑,眼中劃過一抹寒芒,刻意加重了語氣,“難不成是你們賄賂了楊府的管家,虧空的部分,就用缺斤短兩,或是不新鮮的蔬果蛋肉的方法補兌上?!”

老翁驚恐的擡起頭來,朝着雲西不住的揮着雙手,語無倫次的争說道:“差官老爺,差官大人!這話兒是怎麽說的?真是屈殺死小老兒了啊!

”楊大人家的嘴巴可都是最嬌貴的,菜哪怕有一點蔫噠了,肉有半點不新鮮啦,那可就不會再用小老兒供菜啦,小老兒經手的菜可從來都是最新鮮的。

“楊府之所以用小老兒去供菜,圖的就是俺們供的菜肉新鮮,還有那別人家沒有的稀罕菜肉。就撿楊老大人最愛吃的人參雞,別人家那都是打着燈籠難尋的,小老兒就尋得着!這不前幾天楊老大人回府時,沒有提前跟俺們打招呼,急急的就要了三只人參雞,俺只用了半天功夫可就幫着尋着啦!”

“放屁!”楊拓一聲爆喝就打斷了老翁絮絮叨叨的說辭。

雲西随即給柳捕快使了一個眼色,柳捕快立刻拽住了憤怒的楊拓,狠狠一撅他的胳膊,疼得他瞬間說不出話來。

那老翁登時被吓了一個激靈,立時縮回了頭,低低的跪伏在地,周身顫得就像是秋風中的樹葉,抖如篩糠。

那老婦人更是嗷地一嗓子被吓哭了,搗蒜般的在地上磕着頭,扯着嗓子凄厲的哀嚎着,“俺家老頭子可是半個字兒的謊話都沒說啊!青天大老爺們千萬別治俺們兩口子的罪啊!”

雲西趁着二楊怔愣的一瞬間,趕緊補了一句,“柳家嬸子,我來問你,那人參雞,是只有楊家老大人一個人才能吃的嗎?那個前幾天,究竟是哪一天做的?”

眼淚鼻涕一大把的老婦人哭嚎着回答:“就是本月十八,十六的時候,俺家老頭正要去辦年貨,楊家臨時來了菜譜。為了尋着這三只專門養在山裏的人參雞,俺家老頭可是溜溜跑了一整天哪!後來俺又熬了一整天,十八的時候才做好,端給了楊家內院的姑娘。

”俺在楊家做飯可有好幾年啦,那人參雞一只可是要二十兩銀子一只,尋常人,體格不合的吃了反而會流鼻血,傷身體,這幾年,楊老爺專門吃人參雞都是俺專門烹制的,一只雞一熬就是一天一夜,雞肉都是不吃的,其中只放上南北菌菇,最後端上來只有一小碗蘑菇湯,也只夠楊老爺一個人喝湯吃蘑菇的啊!

“俺家老頭半句假話都是沒有的,請各位青天大老爺們明鑒,俺們兩口子半點虧心事都沒做過啊!”

“大膽刁民,竟敢誣陷本官,”楊洲終于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案,氣急敗壞的大吼道,“來呀,把他們兩個叉下去!”

符生良立刻站起身來,伸手搭在楊洲的肩上,沉聲說道:“楊大人,這只是正常訊問,您這樣氣急敗壞,可是有心虛之嫌啊。”

另一邊,雲西知道直接被楊洲呵斥過了的柳氏夫婦,根本不敢得罪楊家。此時被楊氏父子直面呵斥過後,是再也問不出什麽了。

于是她示意一旁捕快先帶着已經被吓得魂不附體的兩夫妻先行退下。

這時的楊洲已經緩過勁來,看着那對證人夫婦幾乎是被人架着摻下樓的,狹長的雙眼閃過一抹得意的光。他不屑的拂了拂袖子,坦然坐下,望着雲西冷笑着說道:“不過是兩個幫廚的賤民,信口胡謅的說法豈能聽信?”

雲西轉過身子,朝着楊洲,禮貌的颔首一笑,再擡頭,卻直直迎上他視線,語氣冷峻,“兩個幫廚人的話如果不足信,那屬下這裏,還有賣給他們人參雞的獵戶的供詞。”

“即便我們楊家真有做那什麽人參雞,也不過是下人們的谄媚之心,再說怎麽就不可能是別人點的,一定是本官點的?到底誰吃了,你只要在府裏問一圈必然就會知曉。”楊洲笑容越發陰狠。

雲西勾唇輕笑了兩聲,眸底笑意深深,藏着譏諷的寒芒,“屬下知道大人您必然不會輕易承認,不過屬下既然找得出專門為楊家做飯的幫廚,就找得來那日給大人擡轎的轎夫。現在他們也就在楊府門外,只要傳喚一聲,馬上就能進來。”

雲西又朝着錢謙益一拱手,“屬下懇請大人,允許下一批證人上樓。”

錢謙益看了兩名皇孫一眼,點點頭道:“只管通傳證人。”

符生良朝着楊洲笑着補了一句,“楊大人,這批證人上來,您與貴公子要是還出言恐吓,本官可就要記您一個威脅證人的罪名呢。”

楊洲雙手死死的攥着座椅扶手,臉上顏色由紅變青又變紫,嘴角想要擠出一點笑容,卻只擠出了滿面的猙獰。

從來不肯輕言放棄的楊拓在柳捕快的鉗制下,也無力的垂下了頭。

雲西的後手一波接一波,實在教人難以招架。

楊拓有些想不通,如此多的認證物證竟然只是在這幾天搜羅而出的,真的是叫他防不勝防,想要回擊,他一時間都找不到方向。

雲西心中卻清楚,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

這幾個方向的證據,雖然都是出自她與雲南的指揮,但是每一個環節的突破,都需要手下人們夜以繼日的竭力工作。

如果沒有符生良與殷三雨的大力協作,即便她與雲南看得出問題點所在,也很難在短時間內覓得結果。

就如同之前的幫廚夫婦,就是柳捕快提供的點,而這些轎夫,也是雲南在柳捕快陪同下,從幫廚夫婦口中套出來的。

雲南之後身體就發生了不适,提前回衙。而依照幫廚夫婦的證詞,遠上寒山尋找養雞獵戶的證詞,與一一跑遍那幾個轎夫的家裏,都是柳捕快一人所為。

昨夜,柳捕快必然協同了親近的捕快們兵分幾路,整夜未歇,才得出了這麽多關鍵的證詞。

而監獄裏楊家家丁與聚豐樓一衆夥計的證詞,顯然全部都是殷三雨的功勞。

雲西心中是很有底氣的。

很快,幾個轎夫在捕快們的陪同下,上了三樓。

所說證詞無一例外,全部證實了楊洲在沈潆兒失蹤的期間裏,曾經回到過滕縣。

楊洲猶自強撐着頑抗,他臉上的肌肉極不協調的顫動,冷笑着争說道:“就是本官曾經回來過,你又怎麽能證明,奸殺鄧沈氏的人就是老夫?!”

屋中衆人視線齊齊彙聚到雲西身上,等待着她接下來将會如何回答。

立在屋中央的雲西深深的呼了一口氣,視線轉向一旁的徐仵作,淡然一笑,“楊老大人的問題,其實在最初,雲西就給了解決方法了。”

衆人視線随着雲西一起移到徐仵作身上,只見他彎了腰,從那個木箱中又取出兩件東西。

雲西語聲平靜的為衆人解釋着,“之前徐仵作已從鄧沈氏身上拓下了不少咬痕,經過對比重疊後,證實那些咬痕都是出自同一人。現在只要楊老大人能夠咬一下專門取齒痕的泥胚,只要一對比,真相立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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