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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嚣張跋扈(二更)

符生良也是一笑,躬身揖手道:“符生良見過兩位殿下。”

楊洲先是見楊拓正被柳捕快鉗制着,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剛要發作,又見符生良跟兩位殿下很是相熟,立刻上前招呼着兩位殿下落了座,距離符生良很是有些距離。

而他自己則坐在了錢謙益與符生良的中間。

看着雲西不禁在心裏翻了翻白眼。

你個老狐貍,前後左右都叫你給圍堵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僅是雲西,明眼人都看得出,楊洲很得意,有着兖州府,甚是是魯王府與京城的勢力撐腰,楊家這次絕對是有恃無恐。

座次安排好後,錢謙益與符生良隔着自顧自端起茶杯的楊洲,小聲交流了兩句,決定重新開始繼續審案。

“楊大人,案子就接着你進屋之前,繼續審理了。”符生良欠了欠身,對楊洲禮貌一笑。

現在已經不同于之前,楊洲不再是屈居符生良之下的那個典史了。他的官階已經比符生良高出了一個品級。

楊洲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捏着茶蓋兒,一下一下撇着浮茶,眼皮都不擡的說道:“這個案子,符大人該如何審,就如何審,國法私情,老夫還分得清,符大人放心,老夫絕不護短!”

說到這裏,楊洲緩緩一擡眼皮,瞥着符生良冷冷一笑,“但若是此案有任何疑點、冤屈,老夫也不會避嫌聽之任之,我們楊家絕不是軟柿子,可以任人肆意揉捏欺辱!”

符生良表情從容,眸中笑意清淺,似對楊洲一語雙關的威脅,全然沒有體會,“楊大人說的是,不要說有楊大人坐在這裏,就是楊大人沒來,下官也絕不會允許任何一個無辜之人被冤屈。”

錢謙益笑着打着圓場,“兩位大人說的不錯,那麽,咱們這就開始審理吧。對了,方才咱們是審到哪兒來的?”

站在屋子中央的楊拓,已然擺脫了柳捕快的鉗制。他狠狠瞪了一眼雲西,揉着自己發酸的臂膀,冷冷說道:“按照雲書吏的推論,殺害我楊家妾室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殷三雨!”

柳捕快一個氣急又要動手,卻被雲西一個犀利的眼神及時制止。

雲西向前一步,朝着錢謙益拱手一揖,道:“殷三雨并不具備殺害楊家妾室的能力。首先,從被找到的妾室屍身上看,最致命的是喉間的繩索勒痕,其次才是她胸前刀傷。且勒傷極重,女子的咽喉幾乎被整個勒碎。這樣大的力度,施暴者本人的手上也定然會留下勒過的痕跡。

”但是從案發生當日,對殷三雨身上各處痕跡的查驗記錄來看,殷三雨雖然身上滿是齒痕抓痕,但是他的雙手卻是完好無損,手上沒有繩索勒過的痕跡。

“更重要的是,經查驗,那名妾室的死亡時間,就在我與鄧泓進入鄧家前半個時辰之內。在其其間殷三雨一直都是昏睡在床。就即便假設他已經醒了,那樣短的時間內也不可能做到,先将妾室屍體搬運出城,抛屍到無人荒野,然後再偷偷潛回來,叫我們抓個正着。

”之後他就被直接收押,被關進了牢房,更是沒有半點機會去抛屍。所以殷三雨不可能殺害那名妾室,并抛屍荒野。“

雲西知道,之前她可以大幅度細細的講解案子的進程,是因為錢謙益的立場她信得過,但是現在橫生出這麽多的不确定因素,她每一句話都必須像刀子一般尖利,不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

兩個直指楊家的鐵證,五個牢不可破的鐵據,楊家罪責難逃!

楊拓咬着牙,仰頭一笑,又反問道:”好,就先不管殷三雨殺沒殺人,你說了那麽多推算,可是最終主使是誰?最終兇犯又是誰?你可是只字未提呢!“他又轉向符生良,”符大人,你來楊府抓人,依據的不會就是此等本末倒置的推斷吧?“

”楊大人,“雲西眼神堅定的望着楊拓,淡然一笑,”此案的主使人,就是你——楊典史,楊大人。而最終兇犯則是你的父親——前任典史,楊老大人!

此話一出,屋中氛圍一時間降到了冰點。

楊拓聞言也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加嚣張。

嚣張得雲西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雪白的後槽牙。

“楊拓,不得無禮,有話說話,不要放肆!”楊洲放下手中茶杯,佯裝不悅的說道。

楊拓這才收斂了些,擡手擦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星星,“雲書吏,你不會只是因為這個案子裏,抓住了一個楊家家丁,就把這些罪名全部推到楊家人的身上吧?先不論你嘴裏,我那個幕後主使的身份。就說說家父這個最終兇犯,你難道不知道,自從上次堯光白一案結束後,家父便去了兖州府衙門當值的事了嗎?”

楊拓說着,話鋒陡然一變,瞪着雲西,兇戾質問道:“家父今天才回到滕縣,如何能成為真兇?你們雲家斷案都是靠牽強附會嗎?你難道不怕自己白白忙活一場,最後卻落得個誣陷上級的罪名嗎?!”

楊洲也幹笑了兩聲,複又端起茶碗,抿唇小啜一口,咂着唇道:“這兩天,老夫一直都是奉着魯王的命令,陪同兩位小殿下。前幾日,兩位小殿下本事連夜就要回京的,還是老夫,騎着馬帶着魯王手令,攔下了兩位小殿下的。魯王殿下難得一見京城中的親人,特意叫老夫留下兩位小殿下。也得虧的魯王的手令,不然老夫真是百口莫辯。”

說着,楊洲放下茶杯,回身向兩位小皇孫躬身一揖,懇求般的說道:“下官懇請兩位小殿下,為下官作證。”

坐在最後排,年紀大一些的大殿下聞言立刻點頭,“是呀,這幾天,楊大人一直跟在我們兄弟左右。這個,我們是可以作證的。”

雲西卻注意到,年紀小一些的五殿下,陰沉着一張白皙的小臉,并沒有說話。

場面一時間尴尬起來,錢謙益的眉頭瞬間皺起,像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側過頭,跟符生良小聲私語起來,不時的還瞥了雲西兩眼。

雲西知道,如果楊洲不在場證明是毫無破綻的,那麽在場的大人們,肯定會連帶着對她之前所有的推斷,都産生懷疑。

符生良臉色也是一變,擡手虛攥成拳,掩唇幹咳了一下。

對此早有準備的雲西,卻是不急也不惱。

她上前一步,朝着幾位大人慨然一拱手,舉止動作豪爽一如男子,“啓禀諸位大人,關于楊老大人,那幾日究竟在不在滕縣,雲西這邊還有重要證人。雲西懇請諸位大人能夠準許傳喚證人上來。”

聽到這裏,錢謙益回身看了兩位皇孫一眼,見兩位皇子都是一副急切的模樣,也就同意了雲西的請求。

得到了許可的雲西,立刻朝着柳捕快點了點頭。

柳捕快重重點了下頭,轉身就下樓去。不多時,他又帶着一對夫婦上來。

雲西眯細了眼睛。

那兩個人衣着都是非常儉樸的,灰色棉衣,灰色棉褲,身量單薄矮小。都是花白的頭發,滿臉皺紋,依照柳捕快的指示,怯生生的跪在堂上。瘦小的身軀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雲西向前一步,來到兩人面前,微笑的說道:“來者可是柳氏夫婦?”

那對夫婦連頭不敢擡,“是小民。”

雲西語聲愈發溫柔:“不要害怕,大人們不過是想要問你們兩句話,如實說就行。”

那對跪地的老夫婦深深的埋着頭,到底還是其中的丈夫膽子大些,微微直起身子,只是頭依然垂得很低,結結巴巴的應着,“女···女差官您只管問,小的一定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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