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奶貓43
下了班，梁建帥就過來幫藍天搬家。梁建帥還真有些體力不支，尤其藍天還有一些書，梁建帥看到那一箱書有些傻眼，對藍天道，“要不先搬一些生活用品過去吧，書後面再搬好了，我現在腰扭了，搬不動……”
“真扭了？”藍天不由看了一眼他的腰。
“是啊，”梁建帥覺得有些尴尬，但還是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
“那行，先拿些用得着的，剩下的後面再說。”
兩人拿了一些簡便的，便回去了。
回到梁建帥那裏，一切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梁建帥怕李乃俊還在家會有些尴尬，不過回來一看，他的東西都收走了。梁建帥暗暗松了口氣。
“阿帥，怎麽我房間裝了防盜網了？你叫人來裝的？”藍天走出來道。
“防盜網？”梁建帥也是一臉懵逼，他跟着藍天進去看，就看到窗臺上的防盜網，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那白光刺痛了梁建帥的眼，他不由退後了一步，轉身踉踉跄跄跑回了自己房間。推門一看就看到一堵結結實實的防盜網橫亘在那裏，攔住了外面美麗的風景，也攔住了他輕生的念頭。
梁建帥走過去摸着那堅固的牢籠，又哭又笑起來，“這小子……”是不是有錢沒處使，這下要挨房東罵了……
藍天見梁建帥神色慌張地回房，有些擔心，跟着進來，一進門就看見梁建帥站在窗臺邊，淚水啪嗒啪嗒滴在窗臺上，不由緊張地問：“阿帥，你沒事吧？”
梁建帥擦了一把眼淚，回頭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藍天，我們分手了。我和他分手了。”
“哦，”藍天走過去，輕輕抱住他，安慰着，“沒事的，慢慢就好了。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如果你需要，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嗯，”梁建帥伸手抱着他，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他實在太累，太累了。
站了許久，藍天也有些累，推了推梁建帥，“阿帥，你到床上睡會兒吧？”
“嗯，”梁建帥聽話地躺到床上，閉上了眼。藍天幫他蓋了被子，看了他一會兒，就出去了。
過了兩天。
“喂，我是梁建帥，”梁建帥道，“我已經如約和你兒子分手了，你可以幫一下我的忙了。”
“哦？”沈楓笑道，“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去看看你兒子就知道了，”梁建帥道，“如果你覺得他現在的狀态不适合再去爬電線杆拉線什麽的，最好趁早把他領回去，免得失手碰到高壓線，到時追悔莫及。”
“謝謝關心，我自己的兒子我會心疼的。”沈楓道，“梁先生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梁建帥笑了下：“我自己的事不打緊，我只想問問什麽時候能解決我大哥的事。我不想他一直東躲西藏的。您知道，雖然我現在狠下心和他分手，可對于您本人我一個字沒提，如果他知道他親媽在背後耍這些把戲，你猜他會怎麽想，你我都知道他的脾氣。我可是在為你們母子關系着想呢。”
沈楓笑：“梁先生是在威脅我嗎？”
梁建帥：“您覺得我有這個資本嗎？”
沈楓：“你覺得自己有這個資本嗎？”
梁建帥：“呵，你說呢。”
沈楓：“若你是女的，做我兒媳不錯，我很欣賞你。”
梁建帥：“那只能等下輩子了。”
梁建帥挂了電話，把手機扔茶幾上，拎起地上的一瓶啤酒就喝了起來。旁邊滾了好幾個空酒瓶。啤酒喝不醉人的，這話誰說的了？
梁建帥精神狀态不好，只得跟人調休在家休息。藍天出門時見他還好好的，回來聞得一屋的酒味，差點沒把他熏死。
“阿帥，”藍天捏着鼻子走過來，梁建帥已經醉死在沙發上。
藍天不知道要把他怎麽樣才好。他上前推了推梁建帥，梁建帥只輕微地嗯了一聲，再沒聲了。藍天回到梁建帥的房間替他拿了張薄被來蓋上。又收拾了一下那些啤酒瓶。正收拾的時候，梁建帥突然呢喃了一句什麽，藍天細聽，又沒了。藍天把地板茶幾都收拾幹淨了，才覺得稍微可以忍受。
藍天坐在沙發上看着梁建帥，不知道自己這次回來到底為的什麽。僅僅是因為他需要，他就不能坐視不管。他現在傷情，也許将來他走出來了，會轉身投入他的懷抱。藍天就懷着這樣虛幻的夢想，看着他愛的這個人。
在張健家，張健雖然對藍天很好，但那都不是藍天想要的。而眼前的這個人只要對他笑一下，他就能為他赴湯蹈火。就算他心裏裝的是別人，但像現在這樣留在他身邊，陪着他，藍天相信總有一天他會看得到他的好。
“小奶貓……”梁建帥嘴裏又呢喃起來，藍天側耳傾聽了一下，聽到“小奶貓”三個字，有些不解，他叫一只貓做什麽呢？後來一想，大概是那個人的昵稱，梁建帥從來不養貓的。
李乃俊此時站在開投大廈外面看着十八樓，但那裏黑漆漆的，什麽也沒有。他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無處可去了，忽然間，他就像個流浪漢一樣，無處可去。他不要他了，他的心便開始流浪。
這兩天，他想了很多，努力分辨梁建帥說的幾成是真，幾成是假。可是到最後連他自己也分不清了，他的每一個笑容背後都可能掩藏着對他深深的厭惡，他在強顏歡笑，他說的，他在強顏歡笑。他的笑不是源自于內心真正的快樂，只是裝出來的。只是因為他覺得愧疚，他覺得對不起他，才來補償他。李乃俊分不清他有幾成真，幾成假。他的心在痛着，為他而痛着。
他說他喜歡藍天，喜歡他從前的樣子，可是誰他媽還能變得回從前的樣子？長大不好麽？為什麽他厭惡自己長大？
他一直努力成長為一個有擔當可以給他依靠的男人，可是他卻喜歡他從前的樣子，他喜歡他從前的樣子！李乃俊擦着自己眼角的眼淚，感覺自己很傻。
李乃俊，你真是個大傻逼！
他在心裏把自己罵了一頓，便轉身離開了。
可是入夜之後他又會再來，不然就等在東泉大廈樓下，只為了能遠遠看他一眼。
寧波波簡直不敢相信這小子又回來了，問他什麽也不說。叫他去裝機，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然就是在一旁默默垂淚。讓他扶梯子他能對着梯子哭，讓他融纖他能對着融纖機哭，好像全世界都欠着他似的。
寧波波不敢叫他拉線，怕他突然拽着電線發洩情緒，你說人高馬大一大老爺們，至于嗎？什麽事能這麽傷心，哭得稀裏嘩啦的，還惹來不少異樣的眼光。寧波波有些受不了，對他道：“滾滾滾，我這不需要你了，你上那邊待着去。”李乃俊聽話地過去坐在一塊石頭上，一邊看着手機一邊抹眼淚。
寧波波真是，感覺又好笑又可憐。後面也不帶他出來了，讓他先休息幾天，自個調節調節，等調節好了再回來上班。
李乃俊于是就在開投大廈和東泉大廈之間奔忙。
分手後的第三天，李乃俊才在東泉大廈樓下遠遠地看了梁建帥一眼，只是一眼，就讓他激動不已。然而看到他身旁寸步不離的人，他的心又涼得透透的了。
沈楓聽着來人的報告，看着拍回的錄像，确信那人确實已經跟自己兒子分手了，不然他的寶貝兒子不會傷心成這樣。這也正說明了那個人對自己兒子的影響力。沈楓放下錄像，開始派人着手處理梁建帥大哥的事。
梁建帥努力維持着平時上班的樣子，但其實對一切已經厭倦極了。群上再看不到李乃俊的消息，他不由想他去了哪，是被接回家了，還是依然在裝機？如果他心情很糟地去裝機會不會有危險？梁建帥總忍不住将李乃俊往危險的路上引，在梁建帥的幻想裏，李乃俊以各種方式死了一回。
梁建帥有點接受不了這種事情，如果他突然出了什麽事，他該怎麽辦呢？他覺得都要瘋了。可他又不能跑去叫他不要傷心，叫他什麽都不要做。梁建帥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坐在這裏為他擔心。
梁建帥點開李乃俊的扣扣看着，突然那扣扣亮了一下，梁建帥心裏一陣激動，但很快欣喜的心情又暗淡下去。他是否也在看着他呢，像他看着他那樣看着他，他們都對着彼此的對話框相顧無言……
很想你，卻說不出。
梁建帥覺得心裏很堵，沒了李乃俊，他的人生就失去了色彩。他感到前途一片暗淡，關于未來，關于未來，真的是很遙遠的事。如果以後他要一個人這樣孤獨終老，那生命真是長得可怕。
過去的日子，多麽快樂而美好。可誰想夢醒得這樣快呢？
梁建帥看着辦公室外的天空，那裏光輝燦爛，卻照不進他陰暗的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