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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紅娘好難當42

加德納先生将《海濱雜志》最新一期的樣刊拿回了家, 這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加德納宅一整天的話題。

沒想到雜志社的效率這麽快!

瑪麗美滋滋地拿到樣刊,翻到了小說連載版塊。自己的作品變成鉛字印刷于紙制出版物上,這種感覺真是奇妙極了。

雖然瑪麗并不是一個儀式感特別強烈的人, 她寫作的目的就在于賺取稿費、争取經濟獨立,可當自己的作品真正發表時, 她仍然感覺到濃濃的自豪感湧上心頭。

早在确認過稿時霍爾主編就說過,由于《連環殺手棋局》是瑪麗的處女作, 她的創作手法在當下的文壇也頗為少見,因而在無法确認反響的前提下,沒辦法給瑪麗太多的版面。

五萬詞的小說要分成四期刊登,但這已經是個很好的開端了。

瑪麗對自己的小說內容熟記于心, 她迅速掃了一眼作品的排版,便一目二十行地跳到了最後,當期連載結束的位置。

一萬餘詞的篇幅并沒有展開多少劇情。首先是大概鋪墊了主人公菲利普·路德其人:大名鼎鼎的私家偵探, 生活卻不太順利——他的妻子兼助手在一年前因身體不好而流産, 之後一直郁郁寡歡, 最終随着他們未出世的孩子而去。

與妻子伉俪情深的菲利普·路德備受打擊,一整年沒接任何案子,不是沉浸在酒精裏, 就是成日失眠、唉聲嘆氣。他一位擔任牧師的好友左右看不過去, 便邀請他到自己的教區散散心。

菲利普·路德到來後, 心情并沒有好轉多少。他仍然流連于當地酒館之中,小說的主線劇情正是從這兒展開的。

一名身材極其高大、壓迫力十足的工人走了過來,熱情地同路德搭話, 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路德驚奇之餘,同工人聊了起來。他說他叫愛德蒙,言談之中路德發現他見多識廣、頭腦聰明,極具談話技巧,是位十分讨人喜歡的人。路德和愛德蒙越談越深入,不知不覺間竟然産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愛德蒙說自己一直很仰慕路德和他的妻子,這話正中路德傷心處,他免不了和愛德蒙傾訴一番懷念妻子的心情,愛德蒙好言寬慰的同時,也勸他接個案件,好從傷心事中轉移視線。

路德搖了搖頭,說這麽平靜的小鎮,哪兒來的案件呢?

愛德蒙卻給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瑪麗的文筆簡潔——一來,她确實不是那種愛好華麗精致風格的性格,二來,也是為了迎合菲利普·路德這位“硬漢”偵探的敘述口吻。

在路德的視角裏,愛德蒙“近乎木讷的面孔和冷靜犀利的言談截然不符”,工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而後用不急不緩的語氣做出了回應。

“你知道的,偵探,”他用極其、極其冷靜,到了近乎冰點的平淡口吻說道,“幹你這行多少會明白,一切罪惡與黑暗總是會掩蓋在安詳的表象之下,這座小鎮也是如此。”

“哦?”

菲利普·路德頓時來了興趣,他問道:“你認為,你居住的小鎮也同倫敦一樣,在看不見的地方藏納着罪惡?”

愛德蒙:“是的。”

路德:“即便我朋友的教區整整一年沒有上報一起案件也是如此?”

愛德蒙:“沒有上報只能證明不曾被發現,偵探,那不代表着沒有罪孽發生。”

路德:“你覺得有,是謀殺案,還是盜竊案?”

愛德蒙:“是謀殺案。”

在第一人稱的描述下,路德聞言一凜,見多識廣的偵探驀然嚴肅起來。

“那麽,”他說,“怕是只有知曉兇手身份,你才會如此篤定了。”

“是的,我知道。”

愛德蒙坦然回答。

他轉過身,工人龐然的身軀像座小山般遮住了酒吧的燈光,他呆板的神情隐匿在黑暗之中,讓那平靜的語氣近乎可怖。

“兇手是我,偵探。”

——然後,本期的連載就停在了這裏。

瑪麗面無表情地放下雜志,看到簡期待的表情時,總算是崩不住表情,失笑出聲。

“怎麽,”簡有些訝異,卻也無比期待地問道,“是有什麽印刷錯誤嗎?”

“不,不是。”

瑪麗搖了搖頭,笑得停不下來。

斷章斷在這裏,也太過分了吧!講道理,換她是讀者的話,好不容易一口氣讀到最後,正是關鍵時刻,突然來了個未完待續——她是要摔雜志的!

霍爾主編也是位人精了,知道該如何調動讀者的好奇心。

一開始瑪麗還擔心自己的新連載會毫無反饋,吸引不到任何讀者。但現在親自拿到了雜志,她倒是稍稍拾回了信心。

《海濱雜志》銷量還不算壞,而新連載斷在了關鍵處,多少也會引起小部分人的好奇心吧?

而之後,瑪麗發現她是低估了自己,第一期連載的反饋還是不少的。

待到本期的雜志正式印刷完畢,出現在市場上時,許多對新連載感到好奇的讀者将信寄了過來。

原本長期在《海濱雜志》連載的老先生最近身體不适,決定擱筆去比利時休假。這也是為什麽霍爾主編正在尋覓能夠長期合作的新作者。作為頂替《海濱雜志》讀者們的熟面孔的新作者,這位“菲利普·路德”,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因為瑪麗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關于《連環殺手棋局》的來信,統統寄到了雜志社和霍爾主編家中。

大部分的信件是在詢問常駐雜志的老先生身體如何,接下來的連載計劃又是怎樣的。霍爾主編在把信件交給瑪麗時,委婉地把情況告訴了她,還勸她不要氣餒,總會有更多的人關注到小說本身的。

瑪麗一點兒也不氣餒,雖然她并沒有在後世的文學史中聽到那位老先生的名字,之前他創作的小說也不是瑪麗喜歡的題材,但到底是眼下《海濱雜志》最受歡迎的作家,瑪麗一個後輩還是要向他看齊嘛。

更遑論,還是有一部分信件表達了對小說本身的興趣。

拜斷章所賜,許多讀者都是在追問戛然而止的劇情是怎麽回事,還有一些是評論新作者的文筆和構思,而更多的是——

“聽聽這封,瑪麗!”

簡拆開了一封讀者來信,閱讀過後便喜笑顏開地開口:“看這字跡,是位貴婦寫的。”

瑪麗放下了手中沒拆開的信封,好奇地擡頭:“寫了什麽?”

“親愛的主編,”簡念道,“我閱讀了《連環殺手棋局》一文,現下有三個問題:第一,題目中‘連環殺手’一詞具體有什麽意義?第二,工人殺死了誰?第三,也是我最關心的——小說署名正是主人公的名字菲利普·路德,這是一篇自傳嗎,也就是說,故事是真實發生過的?”

讀完,簡放下信件,對着瑪麗笑吟吟道:“霍爾主編這番誤導,怕是所有人都會誤以為菲利普·路德先生真實存在啦。”

就知道是這樣。

瑪麗倒是不介意藏在假名之後——況且這個假名還屬于自己創造出來的角色。而且“真人真事”對于一篇小說來說的确是個大大的噱頭。

放在二十一世紀,想要騙過讀者可不容易。但現在是維多利亞時代,怕是沒多少作者和雜志社會玩這種商業手段。

“那不是更好,”于是瑪麗頗為得意地說,“這樣既能增加讀者的代入感,也能讓他們誤以為作者是位男士,一舉兩得。”

“确實是個好主意,不過我本以為……”

“嗯?”

簡笑着放下信件:“我本以為,你會以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作為主角原型呢。”

而瑪麗筆下的這個角色,比起冷淡又常常枉顧禮儀的紳士,倒是更平民化、甚至有幾分像是美國人了。

“那多沒意思,”她說,“而且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來主角是福爾摩斯先生,再稍加打聽就能打聽到我的身上,那我化用筆名豈不是白費功夫?”

“……你說的有理。”

本身就不打算用真名發表文章,瑪麗的理由倒是說服了簡。

但其實根本原因是,講述歇洛克·福爾摩斯探案經歷的任務是華生醫生的。盡管現在那位宅心仁厚的醫生尚且未曾出現,可瑪麗并不打算搶他的工作,她想要證明自己。

華生醫生除了福爾摩斯摯友,以及偵探的傳記作者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醫生,這意味着他可以獨立工作、可以自行決定自己的命運,是位獨立、健全的紳士。

瑪麗也願意幫助福爾摩斯先生,成為他的朋友,但瑪麗并不想依附于他。

寫自己的故事,并以此賺取稿費,一步一步走向經濟獨立,這是瑪麗自己的事情。她崇拜福爾摩斯先生沒錯,可吸引她的正是偵探非凡的智慧和不同于這個時代的獨立氣質。

像男神學習、朝着他努力,争取和他站在同樣的地位上,才是正确的追星方式嘛!正因如此,她才不能仗着自己的是穿越者就占小便宜,當沒了福爾摩斯先生就沒有存在價值的小跟班。

而現在,總算是開了個好頭啦。

“第一篇連載刊登出來,”她若有所思,“我也該整理下一篇故事的想法了。”

“馬戲團?”

簡眼神一亮。

顯然比起聳人聽聞的謀殺案,身為女士,簡還是喜歡不那麽血腥、聽起來就很新奇離奇的故事:“那你可要好好思考,我很好奇你這腦袋瓜裏還裝着什麽東西。”

“我要是有想法,”瑪麗笑吟吟道,“肯定首先告訴你!”

只是瑪麗現在……其實也沒什麽想法。

謀殺案可以參照現代案例,要寫盜竊案的話就不太容易了。況且瑪麗還考慮選擇維多利亞時期的邊緣人士群體,若是一個處理不好很麻煩。

身為一名未曾嫁人的鄉紳之女,她連現實社會的真實面目都不能親眼見過,更遑論接觸到邊緣群體呢?

對于瑪麗來說,這個社會的陰暗面,就像是另外一個與她身處環境并不相通的世界。

不過,來到倫敦後,她已經擁有了一個連接兩個世界的珍貴橋梁了。

——轉天上午,這位“橋梁”,紅發的愛爾蘭姑娘,瑪麗·摩斯坦小姐在女仆的帶領下走進了加德納夫婦的宅邸。

她還是那身打着補丁的衣物,漂亮的臉蛋藏在質樸的裝扮之下。摩斯坦小姐細心地停留在廚房中,不肯再向前一步,以免自己鞋子上的泥土弄髒了宅邸中的地毯。

“瑪麗小姐。”

可摩斯坦小姐的神情之中絲毫沒有為自己的貧困而自卑的意思,反而是洋溢着掩飾不住的喜氣。

“漢普他撤回了對亨利·戴克指控,”她真誠地說道,“我們想邀請你參加慶祝會!”

作者有話要說: 下次和偵探見面,就是喜聞樂見的被吐槽環節了hhhh!

以及有姑娘說老福人設越寫越不對了,其實姜花想說……從他出場我就覺得哪裏不對otl。所以姑娘要覺得哪裏不符合你們心中的形象盡管提,我斟酌參考一下!老福這個人設真是太難抓了,腦闊痛.jpg

今天去看神奇動物2,出門晚了點,你們姜花出了地鐵就一路狂奔趕時間,竟然還被人攔住問我要不要看面相???

我:是同行!是同行!我要去參加格林德沃的集會去了!!!

——所以今天姜花現在還在外吃飯沒回家呢,手機發文不好複制地雷和營養液感謝名單,明晚一起吧,啵啵啵啵啵啵!(試圖親遍所有小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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