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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紅娘好難當55

盡管把狠話撂給威克姆, 可瑪麗并沒有第二天就到梅裏頓散步消息。她不想把人逼急了,萬一威克姆狗急跳牆,來個一損俱損, 把喬治亞娜·達西小姐曾經和他約好私奔的事情也公開,那達西小姐的名聲可就毀了。

瑪麗給了他三天時間。

第三天的時候, 威克姆找了個富麗堂皇的理由——他留在民兵團,其實是為了參加簡和賓利先生的婚禮, 可以親自祝福他們。而當婚禮舉行時,見到兩位新人如此幸福,他們臉上的笑容喚醒了威克姆心底的愛,他發現自己還是深深愛着家産殷實的金小姐。

為了尋找自己的愛, 他決定離開民兵團,繼續追求自己的愛情。

這話傳到瑪麗耳中時,她幾乎想也不想, 直接笑出聲。

據說他真的去尋覓搬離梅裏頓的金小姐去了, 這反而叫瑪麗放下心來。他不死心最好, 威克姆不死心,其他無知小姐們才可能安全一點。

而瑪麗,也已經将動身前方北方小鎮米爾頓的安排提上了日程。

如果可以, 瑪麗其實不想帶任何親屬出遠門, 特別是莉迪亞。

凱瑟琳倒是還好, 她一聽瑪麗是受了福爾摩斯先生委托,要去米爾頓追查案件線索頓時來了精神,不用瑪麗開口, 她就主動請求瑪麗帶她一起。

至于莉迪亞……

班納特太太被小女兒這番“倒貼”行為氣個夠嗆,巴不得她別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聽到瑪麗的提議當即答應了,看那架勢,仿佛希望莉迪亞這輩子也不要回來了。

而班納特先生則要冷靜的多。

原著中的莉迪亞可是實打實私奔了,她的荒唐總算讓班納特先生明白管教子女的必要性。但現在莉迪亞只是主動告白失敗而已,眼瞧着最近越發輕浮、被幾個軍官捧得團團轉的莉迪亞傷心欲絕,班納特先生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不過他還是認真考慮的瑪麗的意見,最終也同意了讓莉迪亞去米爾頓。

父親的理由也很簡單:這段時間最好叫她離民兵團的軍官遠遠的,免得她再做出什麽傻事來。

只是對于莉迪亞來說,這樣的結果仿佛是天塌了般可怕。

——一夜之間告白被拒,還被父母“流放北方”,在家備受寵愛的小女兒哪裏受過這種委屈?

莉迪亞這幾日以淚洗面,哭得眼睛都腫了還不肯停下。

她幾番想同瑪麗發火,都找不到緣由——告白是自己決定的,而瑪麗又戳穿了威克姆欠債的事實,證明她沒有看錯這個人的本性。左右莉迪亞沒有立場指責瑪麗,便把火氣撒到了母親身上,說什麽都不肯去米爾頓。

看來,還是沒太學會動腦子啊。每次看到莉迪亞發火她瑪麗都這麽想。

要是真不想去米爾頓,表現的難過一點,低調一點,說不定母親一心疼就讓她留下了呢。殊不知越是這樣大鬧,班納特太太就越生氣,反而更加篤定讓她暫時離開朗伯恩,去米爾頓探親是件正确的選擇。

半個月過後,伊麗莎白前往倫敦同舅舅舅母加德納夫婦彙合,應達西先生的邀約,去彭伯裏莊園做客。

而不論莉迪亞再怎麽反抗,她要被爸爸媽媽強行按着随瑪麗和凱瑟琳去米爾頓探親的事實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出行當天班納特先生親自将三位女兒送到了附近鎮子的火車站。

在《傲慢與偏見》原著裏,因為成書時間早于維多利亞時期一整個時代,鐵路系統尚不完善,因此出門遠行是一件奢侈又麻煩的事情。有錢的單身小姐若是想出門見見世面,多少也得有個親屬或者長輩陪同。

但維多利亞時期就好上了許多,鐵路四通八達,出遠門已然不再是一件那麽困難的事情。《南與北》的女主角瑪格麗特·黑爾小姐便已經能夠自己乘坐火車從米爾頓到倫敦了。

況且瑪麗還帶着兩個妹妹呢。

“到了米爾頓,”班納特先生說道,“你們的叔叔黑爾先生會去親自迎接。”

“好的爸爸,”瑪麗點頭,“我會照顧好凱蒂和莉迪亞的。”

“別在火車上讀書,傷眼睛。”

“我不會。”

“是嗎?”

班納特先生揶揄地指了指瑪麗懷裏滿滿當當的郵包:“你能忍住不當場拆包嗎?”

瑪麗回給父親一個燦爛的笑容。

到了火車站,瑪麗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當地郵局,把霍爾主編寄過來的包裹領了回來。

新一期的《海濱雜志》早已經發刊了,下一期的雜志都進入了排版階段。因而《連環殺手棋局》的第二期反饋如約而至。

“我不會在晚上看,”瑪麗承諾道,“争取白天看完!”

說完,她給了父親一個大大的擁抱,同班納特先生原地告別。

不過到底是父親了解瑪麗,等到火車緩緩行駛,離開車站時,瑪麗立刻按捺不住,拆開了霍爾主編寄過來的包裹。

“這些是什麽呀,”凱瑟琳好奇問道,“這麽多信件?”

“是霍爾主編整理出來的針對《連環棋局殺手》的反饋。”瑪麗回答。

“哇。”

凱瑟琳驚奇地瞪大眼睛。

她平日不怎麽看書讀報,再加上朗伯恩遠離倫敦,自然從沒料到城市裏的讀者們還這麽有閑情逸致,會往雜志社寫信呢。

“我可以看看嗎?!”凱瑟琳無比期待地開口。

“當然。”

瑪麗正愁自己一個人讀起來效率低下呢:“你随便拆拆看,要是覺得有趣就遞給我。”

凱瑟琳揚起笑容:“好呀好呀。”

莉迪亞:“哼,無聊。”

見向來跟在自己身後的凱瑟琳當了“叛徒”,莉迪亞氣不過的同時又有些嫉妒。

她瞅了一眼瑪麗郵包裏的信件,也免不了有些驚訝。

知道瑪麗的小說登上雜志一回事,親眼見到有這麽多人因為她的連載而寫信,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要知道莉迪亞成天和軍官們混在一起,民兵團裏的紅制服們來來去去,常常因為任務和委派不停調動,離開的那些青年總是會和莉迪亞說寫信,可是實際上她根本沒收到過幾封。

原本的莉迪亞也不在意來不來信,畢竟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威克姆先生來了後她是将其他軍官都抛在了腦後,哪位青年還能比威克姆先生更英俊呢?

可是威克姆先生拒絕了她。

莉迪亞想到這兒又想哭,特別是她想到威克姆先生是決計不會同自己寫信的。

而瑪麗有這麽多、這麽多人關心她呀。

寫小說……這麽受歡迎嗎?

看着瑪麗興高采烈拆包裹的模樣,莉迪亞的心情變得極其複雜。

至于瑪麗,她根本不在乎莉迪亞怎麽想,還有什麽比得上自己的信件更重要啊?

她首先從一大包裹信件中發現了标有霍爾主編姓名的兩封信件。這兩封信是寫給霍爾主編本人的,而且已經被撕開了,顯然主編事先閱讀過。

總不會是他一時疏忽打包進去的吧,瑪麗取出了兩封信件,匆匆掃了一眼,立刻明白了霍爾主編的用意。

這兩封信不是來自于讀者的:一封來自于《泰晤士報》的記者,一封來自于倫敦頗為著名的文學評論家。

——也就是說,這是來自于專業人士針對瑪麗連載的評價。

天啊,才第二期連載呀!

瑪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區區五萬字的連載,刊登了兩期不過公開不到三萬,就已經有專業人士的回饋了?

她有這麽成功嗎?

不過瑪麗還沒來得及驕傲膨脹,她的視線已經掃過了第一封信的開頭。其中的內容叫瑪麗迅速冷靜下來。

第一封信是來自于評論家的,他并不是在誇贊她。

信件寄給了霍爾主編,但信卻是寫給瑪麗——或者說,是《連環殺手棋局》署名的作者,菲利普·路德的。因此霍爾主編讀過信件後,直接将稿紙又裝了回去,寄給了瑪麗。

評論家的言辭相當不客氣,在開頭就直至“菲利普·路德”的創作動機——字裏行間充滿着對惡魔行為的細節描寫和作者洋洋得意的态度,炫耀惡行的手筆實在是令人作嘔。

瑪麗讀到這兒時挑了挑眉。

接下來的話,她不用讀也能猜到大概。無非是對作案手法描寫太過細致啊,兇手的态度嚣張驕傲啊,全然不是一名逮捕的罪犯應有的姿态呀之類的。

在信件最後,評論家抛出了他的總結:這故事寫的太具有代入感,因此影響極壞。萬一有人學着故事中的詳細作案過程殺人取樂怎麽辦?

瑪麗對此的感想則是,果然不管是哪個年代,人類杞人憂天時的模樣都是相同的。

霍爾主編擔心的也是這類口誅筆伐,瑪麗也是因此才大量删改愛德蒙·坎伯案件的細節,她已經虛化了很多過程了,但還是免不了收到負面回饋。

在她看來,這就類似于二十一世紀的美國總統特朗普炮轟諸如俠盜獵車手這類暴力游戲會助長青少年犯罪一樣可笑。青少年不止喜愛暴力游戲,他們還喜愛《逆轉裁判》和《實況足球》呢,然而代入律師成步堂龍一也沒有讓青少年成為律師;代入皇家馬德裏的俱樂部經理也沒有令青少年成為天才球星呀。

把個人的犯罪歸咎在合法的文藝或者其他娛樂行業,這真是太過低級了。況且這種評論完全在瑪麗的預計之中,所以她一點兒也不氣餒,只是放下了評論家的信件,拿起了另外一封。

《泰晤士報》記者的來信則是實打實寫給霍爾主編的。

霍爾主編在信封裏塞了一張紙條,大意是他同記者關系很好,已經征得本人同意将信件轉給瑪麗,因此不存在隐私問題。

其實不用霍爾主編說,瑪麗也能看出來記者先生和他關系匪淺,記者在信件中的用詞很是随意,完全是對待老友的态度。

記者的角度同文學評論家不一樣。

他先是開玩笑問主編哪兒撿來的寶,能寫出這般吊人胃口的文字,若是下一篇連載還投《海濱雜志》,那可得提提稿費了,免得被其他競争對手挖走。

接着記者才抛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菲利普·路德是否确有其人?

“我問的并非是作者的真名,”記者在信中如此寫道,“他是不是偵探、是不是叫這個名字根本無所謂。而是這起案件的切入點相當敏銳,寫推理小說的作者這麽多,真正觸及到工人生活和工人想法的卻少之又少。菲利普·路德的筆觸讓我覺得他就是在描寫真人真事,仿佛親眼見過愛德蒙本人一樣。”

這……也不能說錯吧,瑪麗汗顏。畢竟她的确關注過愛德蒙·坎伯案件的始末,因為對懸疑推理倍感興趣,讀了不少書籍和相關紀錄片、改編影視劇。

接下來記者的話,讓瑪麗明白了他為何有此一問。

這是一位經濟新聞記者,這也意味着他時常在英國的各大城市奔波,自然見過不少工廠、工人罷工,以及工人們困苦的生活。

瑪麗對愛德蒙精神扭曲的描寫,對其母竭嘶底裏的病态描寫,完全符合社會重壓下人性扭曲後的現象。與評論家完全相反的是,記者非但不覺得這不能寫,甚至覺得描寫“社會病态”是有必要的。

“不能因為創傷臭不可聞就掩蓋它,”記者寫道,“盡管掩蓋它的行為固然符合紳士眼中的‘體面标準’,可并不代表着它便不存在了。既然陀思妥耶夫斯基能夠寫出雙重人格的角色和聳人聽聞的罪案,菲利普·路德為什麽不行?”

瑪麗:“…………”

她讀到結尾後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了,瑪麗丢掉信件,捂住了臉。

正在讀其他讀者來信的凱瑟琳茫然擡頭:“怎麽了?”

瑪麗整張臉都漲紅了:“沒什麽。”

這就吹、吹得太過了!!!

講道理,在這個時代中瑪麗也屬于見識短淺的鄉紳小姐。動筆創作時她根本沒見過真正的工人是如何生活的,完全靠比十九世紀多出的那百餘年歷史、文學和理論知識創作而已。

這對于一名創作者來說是徹頭徹尾的作弊啊!而就算是這樣,把她的筆名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放在一起,瑪麗還是覺得渾身難受。

她當然喜歡看別人誇獎自己,那也得是名副其實才行——将她的作品和俄羅斯的大文豪之一相比就太過火了,瑪麗不僅沒高興,甚至被臊得擡不起頭來。

這殺傷力比評論家罵她還大好不好!

瑪麗揉了揉臉,緩了半天才讓自己恢複正常的神情,她看向凱瑟琳,轉移話題:“你讀到什麽有趣的信件了嗎?”

“啊,我覺得還多有很有趣。”

凱瑟琳急忙把手中的信件遞給瑪麗:“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講的很好。”

這次的信件比上次多了許多,瑪麗完全沒料到會有這麽多反饋。凱瑟琳七手八腳地遞信件過來,瑪麗一個沒接住,紙張紛紛落在地上。

凱瑟琳:“啊呀!”

瑪麗:“沒事。”

她彎腰去撿,腿邊的一封未拆封的信件被袖子蹭到地上。瑪麗瞥了一眼,動作一頓。

這是一封來自國外的信件。瑪麗一眼就郵戳上認出了不同于其他信件的法語。

來自法國的?《海濱雜志》還沒火熱到遠銷海外吧,瑪麗撿起那封信,随即看清了來信的落款姓名。

——歇洛克·福爾摩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又有4500,我超棒0v0!

莉迪亞這傻丫頭會變好噠,15歲小姑娘嘛,之前也沒人告訴怎麽做是對的,她也不像瑪麗那樣是穿越來的,受時代和教育所限,又被寵壞了沒經歷過挫折才成了這樣子,見見世面她會成長起來的!

接下來暫時沒她什麽事了,瑪麗要沉迷闖作和破案了!

愛大家,感謝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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