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紅娘好難當70
抓住了莫蘭上校, 又偷偷順着窗子爬回卧室的瑪麗興奮的一宿沒睡。
不僅是她,連眼瞧着瑪麗從窗戶中跳下去又沿着窗戶回來的瑪格麗特既擔憂又好奇,見她回來更是毫無睡意, 非得要瑪麗把今夜的經歷講清楚不可。
甚至是第二天清早,聽到瑪麗要去找漢普“算賬”, 瑪格麗特立刻換好衣服,請求帶她一同過去。
莫蘭上校被抓, 米爾頓已經安全了。瑪麗想了想,似乎也沒什麽必須瞞着瑪格麗特,便答應了。
到漢普的工廠時,桑頓先生和福爾摩斯先生一早就在等待了。
昨夜的桑頓就留在漢普家的, 抓住莫蘭上校之後,瑪麗請布徹去通知了二位工廠主,按理來講是應該安全了才是, 但見到桑頓先生時, 他卻受傷了。
瑪格麗特在看到桑頓由繃帶包紮的左手時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先生?!”
年輕的姑娘頓時花容失色, 她頗為急切地開口:“不是說你并沒有直接參與同壞人的鬥争嗎,為什麽會受傷,不會有歹人針對你了吧?你的家人還好嗎?”
桑頓:“……”
瑪格麗特一着急, 漂亮的面孔微微漲紅, 一雙晶瑩的眼睛裏寫滿了擔憂與畏懼。她甚至不顧禮節, 直接伸出手,拽住了桑頓的外套衣袖。
“只有左手嗎,”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沒有事吧?”
“瑪格麗特小姐。”
生性威嚴的約翰·桑頓近乎狼狽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請你自重。”
瑪格麗特動作一僵,無比尴尬:“抱歉。”
瑪麗:嗨呀。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了平日撲克臉的桑頓先生倉皇無措的神情,瑪麗真的會以為他在訓斥瑪格麗特無禮的。
然而看他抽回衣袖後立刻轉身,都不敢再多看瑪格麗特一眼的架勢,根本就是害羞啦!
“瑪格麗特也是擔心你,桑頓先生,”瑪麗站出來圓場,“你的傷是怎麽回事,不應該有人襲擊你的。”
“沒有人襲擊我。”
聽到瑪麗開口,桑頓才松了口氣。
“昨夜漢普過于緊張,”說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合夥人,“不小心打碎了家中的花瓶,割破了我的掌心。”
原來只是一場意外呀。
“那就好,”瑪格麗特眉眼微垂,大松口氣,“謝天謝地。”
“感謝你的關心,”桑頓勉強開口,“告訴黑爾先生,我沒有事。”
“我不是、不是因為父親才關心你的,先生。”
瑪格麗特說着,擡起頭來。
她一副嬌怯的模樣,可眼神裏卻閃着南方姑娘少見的堅決和直白,瑪格麗特直直撞上桑頓的眼睛,沒有再給他任何挪開目光的機會。
“是因為我關心你。”
“…………”
桑頓先生一愣,半晌沒找出回複的語言來。
仿佛身邊的瑪麗、福爾摩斯先生,還有最為關鍵的漢普先生都統統不存在一樣,兩個人就這麽默默對視許久。直到瑪麗忍俊不禁地低了低頭,輕輕咳了幾聲。瑪格麗特才驀然回神,眨了眨眼,轉開目光:“那接下來該怎麽辦呀?”
桑頓卻依然在看着她:“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偵探來處理。”
求求你們找個房間吧!
瑪麗覺得,這下應該不需要自己再多做什麽了。看看兩個人連眼光都不肯分開的架勢,根本不需要自己為他們的感情畫蛇添足好嗎。
原著中的桑頓一直對瑪格麗特有所誤會,是将她的兄長誤當成了瑪格麗特私會的情郎。而現在黑爾太太心情不錯,身體大有好轉,瑪麗覺得遠沒到需要瑪格麗特海外的兄長偷渡回英國見最終一面的地步。
沒有誤會,感情自然就像是伊麗莎白和達西那樣進展飛速啦。
意識到這點,瑪麗暗地松了口氣,放下心來。
她收斂心神,暫且放下了朋友的終身大事,将注意力集中在更為現實的問題上來——漢普先生手中的情報。
一直沉默不語的歇洛克·福爾摩斯,直至聽到桑頓先生提及“偵探”一詞,才開口:“莫蘭上校已經在附近民兵團的押送下,送往倫敦了。”
抓住了塞巴斯蒂安·莫蘭,福爾摩斯自然沒有了繼續隐藏身份的理由。他總算是換下了那身工人的裝束,回歸平日的紳士裝扮。
依然是一身黑色風衣、三件套扣的無比嚴謹的偵探,身姿挺拔、神情冷峻,淺色的眼眸裏帶着精明與審視。
這番氣勢,僅僅是一句話,便讓漢普心虛起來。
“那真是太好了,”圓滑的工廠主賠笑道,“真是無比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偵探!你要什麽回報我都可以給你。”
福爾摩斯無動于衷地挑了挑眉:“是嗎?”
漢普連連點頭:“當然、當然!你救了我的命,把我的工廠拿去都不為過。有什麽需要,請盡管提。”
“你的工廠對我來說毫無價值,”福爾摩斯一哂,“但既然你這麽說了,漢普,請将名單叫出來。”
“名單?”
漢普一怔:“什麽名單?”
“整個英國境內,被詹姆斯·莫裏亞蒂收買拉攏,依靠他的海外棉花原料維持工廠運轉的工廠主名單。”
這下,漢普可真是笑不出來了。
他回過神來,搓了搓手,幾度欲言又止、表情變了又變,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艱難晦澀的神情上。
“這……”
漢普猶豫許久,才斟酌出一句完整的話語來:“偵探,既然你救了我,就證明你不想讓我死——那就請不要逼迫我走上絕路,我把名單給了你,教授一定會殺了我的!”
福爾摩斯嗤笑出聲:“難道現在他沒有試圖刺殺你嗎?”
漢普:“……”
福爾摩斯:“你好像還沒有明白自己的處境,先生。”
偵探走上前去,他高挑瘦削,站在發福的漢普面前,态度近乎居高臨下。歇洛克·福爾摩斯用低沉的語氣宣判道:“你已經在莫裏亞蒂教授的死亡名單上了,漢普。不論你說還是不說,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唯獨能再次保住你性命的,就是在他動手之前,幫助我先行一步阻止他、斬斷他在英國境內的全部勢力。”
說着他頓了頓,看到漢普的臉色變得無比灰敗,才繼續開口:“那麽,先生,現在你是否願意同我合作了?”
而歇洛克·福爾摩斯,總是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當漢普将一份完整的國內名單交到偵探手上的時候,瑪麗就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結束了——莫裏亞蒂上校在倫敦還有一位聯絡人巴克爾,這位巴克爾和莫蘭上校,再加上漢普所知的名單,足以準備介入此事的政府機關順藤摸瓜,找出莫裏亞蒂教授躲藏在不列颠陰影之下的所有羽翼和勢力。
按照瑪麗的推測,她覺得事情還不止是如此。
如果那位委托福爾摩斯出國追查線索的“政府人員”有偵探那般敏銳——這是毋庸置疑的——一定會明白,只是擊碎莫裏亞蒂教授在國內的勢力是遠遠不夠的,他大搞非法壟斷,壟斷的可不僅僅是國內的時常。
他仍然在國外逍遙法外,且在埃及、印度和拉丁美洲仍然掌握着不少原材料産地。若是不徹底擊敗他,詹姆斯·莫裏亞蒂教授勢必會卷土重來。
恐怕政府還得花上不少功夫同教授相抗衡。
接下來的事情,很大一部分瑪麗不會得知,但她覺得,總有一天她會見到詹姆斯·莫裏亞蒂教授本人。
不過那估計會是很久之後了,現在……
三天之後。
“什麽?”
瑪麗茫然地看着桑頓先生:“你說什麽報酬,先生?”
“你協助歇洛克·福爾摩斯偵探破案,”桑頓開口,“特地跑來米爾頓,并且追查到了無比重要的線索。因而我和幾位合夥人認為,除了福爾摩斯先生本人之外,也理應給你一份報酬。”
“不需要呀。”
瑪麗想也不想:“我幫助福爾摩斯先生探案不是為了金錢。”
桑頓:“不是太多,區區二百英鎊。”
瑪麗:“……”
這還不多?!你們資本家未必太可怕了吧!
瑪麗原本都含在嘴邊的托詞,被“二百英鎊”的數字噎了個不清——二百英鎊,足夠布徹一家八口生活好幾年了。
她第一篇連載的稿費也就十二英鎊而已呀!
“我不能要,”瑪麗不得不重新考慮推辭,“如果一定要給我什麽報答,就請力所能及地改善工人們的工作條件吧。”
“改善工人條件,和給予你報酬并不矛盾。”福爾摩斯突然發言。
瑪麗瞪大眼睛,看向偵探。
“工人們需要生活,你也是,”福爾摩斯說,“如果你真的不需要金錢,何必想盡辦法經濟獨立?”
言下之意就是:那麽大公無私幹嘛不把自己的稿費也給工人。他們要吃飯,你也要吃飯啊,按照現在的攢錢速度,連搬出朗伯恩前往倫敦都遙遙無期,就不要充當什麽聖人了。
想想也是。
瑪麗多少也是出了一份力,可以說若不是幫助了工人,就不會有如此及時的線索到來。幫助米爾頓的工廠主解決了危機,不知道挽回了多少數目的財産,按照這麽算,二百英鎊也不過“區區”而已。
這麽看來,瑪麗倒是有幾分心安理得了。
她欣然接下了報酬:“謝謝你,先生。”
桑頓:“不止如此,工人們也想報答你。他們打算一人出十個便士集資付你報酬。”
瑪麗:“……這就不用了吧。”在維多利亞時期,一英鎊等于二百四十便士,一個工廠二百餘人滿打滿算也不過能湊出十個英鎊,全部工廠加起來能有多少錢?
還不如瑪麗多寫幾筆稿件賺的多呢。從資本家那裏掏錢,瑪麗覺得沒什麽大礙,但工人的血汗錢還是不要為好。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桑頓先生罕見地笑了笑:“我替你拒絕了工人們的請求,并且許諾代他們送你兩份禮物。”
瑪麗:“你已經給我報酬了呀,先生。”
桑頓:“過幾天禮物會送到你手上,瑪麗小姐,我特地咨詢了你的姐夫賓利先生,他向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的。”
而她那位天使般善良赤誠的姐夫,果然沒有讓桑頓先生失望。
當他将禮物帶去黑爾家時,看到那臺約十五英寸大小的機器,瑪麗·班納特小姐驚喜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一臺嶄新的打字機。
打字機,這也就意味着一直為手寫稿件的效率苦惱不已的瑪麗,終于可以從改稿廢稿的痛苦中解脫出來了!
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的時候,因為社會需要,已然出現了不少打字機的各類原型機。但真正的量産還是在維多利亞時代,瑪麗接觸過相關的史料,對此有個大概的概念,卻也不知道打字機這種機器是何時進入量産、又是何時進入尋常辦公室,更不知道具體的價格。
她原本想等到攢夠積蓄自己購置一臺,卻沒料到桑頓先生直接送給了她。
你們這些愛情小說的男主都是什麽天使啊!
瑪麗感動不已,而比打字機更讓她感動的,則是桑頓先生的第二份禮物——一封伊麗莎白寄來的信件,帶來了來自彭伯裏莊園的好消息。
信中的伊麗莎白說,她答應了達西先生的第二次求婚。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姜花沒有查到維多利亞時代的打字機是否進入量産,以及價格多少,所以這方面模糊處理了,我都是瞎編的,bug肯定是有的大家諒解!打字機的發明和推廣使得更多的年輕姑娘因此得到了成為秘書或者速記員的機會,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拓寬了女性經濟獨立的渠道吧。
以及昨天那章竟然一堆人猜教授身邊的年輕姑娘是肯娘,我靠竟然無法反駁笑死我了!給不玩fgo的妹子解釋一下,肯娘就是弗蘭肯斯坦,在fgo裏是個喊教授爸爸的小蘿莉。我把世界觀設置成純唯物主義真是太殘忍了,害教授和肯娘父女分離了!【教授:狙擊警告.jpg】
下章要換地圖了,快落,我終于可以寫第二個案子了hhhh有姑娘說希望下一個案子是刑事案件,嗯是的,稍微涉及到一點點克蘇魯背景,不了解的姑娘當成邪教組織就好了!既然是邪教肯定要出現不少被害者的,姜花磨刀霍霍.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