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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作家真辛苦33

因為威克姆在, 久違的重逢變得非常尴尬。

等到他坐了坐,發現自己确實在班納特姐妹和她們的丈夫之間并不受歡迎時,才裝作一副有要緊事去做的模樣, 同衆人道別離開。

他一走,伊麗莎白才得以找到機會同他人解釋威克姆的存在。

“我和威廉從利茲市碰見了威克姆, ”伊麗莎白開口,“原本我們只想在那住上一晚, 稍作休息直接乘坐火車來到倫敦。卻沒想到剛到不久,就聽聞當地民兵團出了事情。”

“出了事情?”簡微微瞪大眼睛。

“威克姆仍然在賭,”伊麗莎白嘆了口氣,“而且在利茲市賭紅了眼, 欠了幾千英鎊的賭債,他無力償還,險些被放高利貸的活活打死。聽到我和達西在利茲, 幾乎是爬到了我們的住處, 求威廉救命。”

“……”瑪麗大概是懂了。

剩下的事情, 還用多說麽?

要麽是達西先生念及威克姆是自家老管家的兒子,就這麽一個後代,多少于心不忍, 從而出手相幫;要麽就是威克姆走投無路, 威脅達西要是不借他錢還債, 就把喬治亞娜·達西小姐和莉迪亞兩個姑娘的事情統統說出去。

不論哪一條,總之現在威克姆已經又擺出一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架勢來到倫敦了。

“所以,”瑪麗很是無奈, “達西先生幫助了他。”

“我本想到此為止,”達西聞言蹙眉,“以借錢為由,同他說明徹底斷絕任何聯系。但威克姆不僅無視了我的話語,還說倫敦有位貴人,要來倫敦發展。”

瑪麗深深地體會到了什麽叫禍害遺千年。

小人之所以是小人,最要緊的就在于不要臉。瑪麗自诩非常不在乎旁人的世俗目光,但和威克姆相比她真是甘拜下風。

“這件事你可沒同我們在信裏說,”簡開口,“看到威克姆先生,我可真是吓了一跳,生怕,生怕——”

後面的話簡沒說完,但在場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莉迪亞。

莉迪亞:“……”

知道大家為什麽看自己,莉迪亞臉蛋一紅,氣沖沖地說道:“我才不會上當受騙了,你們都說了他是賭棍,難道我明知道他是賭棍還要沒皮沒臉地貼上去嗎?”

對于一名單身小姐來說,莉迪亞這番話幾乎能稱得上粗俗。她已經很久沒說出這樣直白的話語了,這段時間莉迪亞和艾琳在一起,舉手投足都有意無意地向優雅大方的歌唱家靠攏。

瑪麗聞言失笑出聲。

莉迪亞瞪着瑪麗:“你笑什麽?”

瑪麗笑吟吟地:“笑你原來還會臉紅呢。”

莉迪亞:“你——”

到了這個地步,莉迪亞可不會再吃瑪麗的激将法了。她冷哼一聲,強行按下和瑪麗吵架的沖動,高傲地宣布:“總之,現在威克姆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了。我忙得很,還有好多好多服裝設計稿的靈感要畫出來,哪兒有空搭理一個欠債的賭徒?”

凱瑟琳忍不住小聲嘀咕:“半年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莉迪亞終于忍不住炸了毛:“連你也這麽說我,凱蒂!”

見她又耍小女孩脾氣,在場的幾位姐姐同時笑了起來。

這麽一揶揄莉迪亞,重逢的氣氛總算是熱鬧起來。伊麗莎白心神一松,舒了口氣:“真不知道哪位‘貴人’這麽倒黴,還是簡認識的人,就這麽被威克姆騙過去了!”

瑪麗也很好奇。

而到了賓利夫婦為伊麗莎白和達西先生舉辦的聚會當晚,看到同布萊克伍德爵士一同出席聚會,笑容滿面、衣冠楚楚的威克姆,瑪麗頓時無語。

是啊,怎麽就想不到呢?

布萊克伍德爵士既然是達西先生的朋友——還是婚禮時最先請來那種程度的好友,同彭伯裏莊園老管家的兒子相識也不是什麽意外的事情。

又是社交啊,唉。

瑪麗不能說是內向寡言的人,但這不代表着她喜歡社交場合。從朗伯恩到倫敦,對她來說這樣的聚會和舞會并沒有什麽區別,還不如待在家裏讀上兩本書來的有趣。

特別是,之前社交還有伊麗莎白陪自己說說話,而現在莉齊是新來倫敦的達西夫人,她是今日聚會的中心,自然是無暇顧及瑪麗的感受。

特別是這次還有威克姆。

因為他的存在,導致瑪麗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威克姆身上。要不是從伊麗莎白得知這家夥在利茲市叫人給打了一頓,瑪麗甚至覺得威克姆同離開梅裏頓時沒有任何變化——英俊、潇灑,一張堪比電影明星的臉上永遠挂着讨人喜歡的笑容,對待誰都無比熱情妥帖。

況且他還是布萊克伍德爵士帶來的朋友,雖然大家不知道他是什麽身份,但紅制服加爵士的名頭,使得他剛剛到場,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對我這位朋友很感興趣嗎,瑪麗小姐?”

一道熟悉的聲音将瑪麗喚回現實。

不知何時,布萊克伍德爵士已經走到了瑪麗身邊。自從上次瑪麗在布朗洛先生別墅前的林蔭道拒絕了他的求婚後,兩個人一直不曾再見過面。

然而上次告別前瑪麗就申明了,拒絕求婚不代表兩個人的友誼徹底結束了。因此瑪麗轉過頭,對上布萊克伍德的視線時,後者還是展露笑顏。

爵士半開玩笑道:“威克姆本人确實俊朗非凡,是位值得所有女士注視的年輕人。”

這樣很好,就當拒絕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瑪麗也是這麽想的。她現在還不能和布萊克伍德鬧翻臉,還指望着他能再透露一些關于光照會的消息呢。

因此面對爵士的揶揄,瑪麗只是挑了挑眉梢:“對于一位差點成為親人的紳士,我當然會多看上兩眼了。”

“你的親人?”

這完全出乎布萊克伍德爵士的意料。

“一年以前,威克姆先生加入了我家鄉的民兵團,”瑪麗大概地解釋道,“他在當地很受歡迎,連伊麗莎白和莉迪亞也對他心存好感。可惜了,緣分總之那麽巧,或許她們同威克姆先生的緣分還是不夠。”

至于怎麽不夠,為什麽沒成,瑪麗自然不會告訴布萊克伍德一個外人。

“原來你們早就相識,”布萊克伍德爵士恍然大悟,“不過緣分不夠未必是可惜,瑪麗小姐,現在達西夫婦如此恩愛,不是比嫁給一名軍官更好嗎。”

“是這樣沒錯。”

說着,瑪麗猶豫片刻,問道:“那麽爵士,你又是如何同威克姆先生相識的呢?”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瑪麗都已經預設好答案了:在彭伯裏莊園撞見了讨人喜歡的威克姆,兩個人一見如故。之後布萊克伍德又不住在達西家附近,當然也無從得知他的本性。

但布萊克伍德爵士真正的回答,卻大大出乎了瑪麗的意料。

“威克姆救過我的命。”爵士說。

“什麽?”

瑪麗微微瞪大眼睛:“救過你的命。”

“是的,”爵士點了點頭,“那是幾年之前的事情。我這人喜歡交朋友,瑪麗小姐,你也知道的,連白教堂街區的牧師都不例外。因此我也同你一樣,常常會到一些……不那麽符合我身份的地方去。不過你是為了探案,而我是為了同人打交道。”

瑪麗一笑:“我見識過了。”

布萊克伍德爵士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當然,正是因為你見識過,我才膽敢把真實情況說出來。否則換任何一名其他女士,我怕是要名聲不保了。”

瑪麗:“我不會因此指責你或者告訴他人的,我向你保證。”

“我相信你,小姐,”布萊克伍德繼續說了下去,“我的一位老朋友邀請我去酒吧坐坐,我們便去了。卻沒料到剛剛在酒吧坐下就同人起了沖突,我身強力壯,但對方也不好惹。一番争執下來,對手竟然掏了刀子。”

“掏了刀子?!”

瑪麗有些驚訝:“你沒事吧,爵士?”

布萊克伍德:“千鈞一發之際,是威克姆先生沖出來推開了我。我們兩個人因此相識,待到深入交談後發現他竟然還是達西的朋友。如你所言,瑪麗小姐,緣分總是那麽巧。”

竟然是這樣。

聽完布萊克伍德爵士的講述,瑪麗對威克姆觀感更複雜了。

他是個人品有問題的渣男也就罷了,還是個好運氣的渣男。投胎運氣好,生了一副好皮囊不說,還能到處招搖撞騙,總能占到便宜。甚至是在倫敦酒吧随便救個人,救下的還是擁有爵士的有錢紳士。

什麽人啊,瑪麗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看來威克姆先生還是你的福星,”瑪麗說道,“怪不得威克姆先生說,他在倫敦結識了一位貴人,這次來到倫敦還熱情的幫忙安排住處。”

“和我的性命比,”布萊克伍德認真說,“就算送他個倫敦的宅子也不過分。”

“……”

瑪麗深深吸了口氣。

“當然了,我不會這麽做。”

爵士見瑪麗一臉震驚,便大笑出聲:“威克姆本人無意在倫敦發展,幫人就要幫到有用的地方,送他倫敦的宅子又有什麽用處,還不如換成真金白銀劃算呢。”

謝天謝地!

布萊克伍德送威克姆多少錢,和瑪麗又沒有任何關系。但是他要是在倫敦長久居住下去,就和瑪麗很有關系了!

雖然現在莉迪亞已經對威克姆失去了興趣,但有個渣男成天在眼前晃悠也是夠心煩的。忍一時還好,要瑪麗時不時見他,想想就頭大。

就在瑪麗想着該怎麽把話題從威克姆轉移到其他事情上時,客廳裏突然一陣騷動。

“怎麽了,”瑪麗有些茫然,見衆人紛紛看向了大門和窗外,忍不住開口,“簡和查爾斯還請來了什麽大人物嗎?”

“啊。”

布萊克伍德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估計是那位歌唱家來了。”

“什——”

歌唱家?什麽歌唱家?瑪麗在倫敦可就只認識一位歌唱家!

就在她做出反應之前,客廳的大門開了。

那個本能般從瑪麗腦海中跳出名字的人,在男伴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是艾琳!

艾琳·艾德勒女士一襲再典型不過的巴黎上流社會裝扮,她面容美麗端莊,神色溫柔大方,幾乎是在踏進客廳的一瞬間就奪走了所有人的矚目。而瑪麗更是注意到,和她一起進門的男伴正是之前在布萊克伍德爵士宴會上見過的那名鮑裏斯·諾蘭法官,也正是福爾摩斯先生确定是光照會成員的人。

瑪麗立刻就反應過來這幾日總是到艾琳別墅做客的“五十來歲老紳士”是誰。

——她到底是沒聽自己的勸,親自上陣去套取光照會的消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有姑娘反應簡也太爛好人了,回頭看了一眼确實惹。每天都是現寫現發有時候腦子轉不過來,已經把那個情節改正了!不影響後續,大家可以去看一眼。

先放一更,第二更姜花正在生死時速中,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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