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作家真辛苦37
成蟲的培育?
約翰遜教士的話令人匪夷所思, 瑪麗一時間壓根沒反應過來。而歇洛克·福爾摩斯卻依然還是一副沉着的姿态,在黑衣教士的話落地之後,他頗為淩厲地開口:“最後一次集會, 看來布萊克伍德是打算再炸一次祭壇。”
“不可能炸的,”黑衣教士不假思索地反駁道, “他家就在上面,還連着……現身的地方!”
“什麽現身的地方?”福爾摩斯逼問道。
“是……”
喬爾·約翰遜猛然反應了過來。
他無比憤怒地盯着歇洛克·福爾摩斯, 奮力掙紮起來:“你在詐我,該死的福爾摩斯,你不得好死!”
偵探嗤笑一聲。
他退後一步,冷眼看着黑衣教士徒勞地掙紮, 像條案板上的魚一樣企圖掙脫開繩索攻擊他。
“現在,”福爾摩斯平靜地開口,“我想我們應該把人帶去蘇格蘭場交給雷斯垂德探長了。”
私自販賣致幻劑藥物粉末, 又兩次謀殺未遂, 不管牧師和教士是不是光照會的人, 這兩條罪名也足夠雷斯垂德探長扣留他們一陣子。
最重要的是,福爾摩斯先生輕而易舉地套出了有用的信息:下個月三號光照會的集會,地點就在布萊克伍德爵士宅邸的下水道裏。
也就是說, 那裏還有個祭壇。并且聽約翰遜教士的話……似乎還不止是一個祭壇。
而除了光照會之外, 販賣致幻劑的問題也有了頭緒。這并非涉及到什麽宗教秘密, 因而把兩個人交給警方是最為妥帖的選擇。福爾摩斯決定跟着愛爾蘭工人們去一趟蘇格蘭場,至于瑪麗和摩斯坦小姐,則在華生醫生的護送下, 回到塞彭泰恩大街。
事已至此,情況變得極其明朗。
布萊克伍德爵士确實在密謀着見不得光的事情。不論他利用魔鬼腳跟在完成什麽樣的宗教儀式,試圖召喚什麽邪教中才存在的神明或者怪物,單單是在貧民窟販賣藥物粉末這一項,就足以引起警方注意了。
至于他到底在召喚什麽……瑪麗覺得那不重要。
講道理,她來到這個世界二十年了,從來沒見過什麽神怪靈異的存在。十九世紀的人們身處科學技術爆炸式發展前夕,其理論往往和迷信分不開——化學來自于煉金術,生物來自于宗教實驗。
布萊克伍德爵士又是個板上釘釘的不可知論者。他信神鬼,但瑪麗可不信。她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着人類尚未發掘出的奇怪生物,但利用祭壇召喚不唯物的至高存在?開什麽玩笑,在瑪麗的世界觀裏,形而上學的宗教權威無非是統治階級為人民大衆套上的上層建築枷鎖罷了。
“所以,布萊克伍德之所以研究魔鬼腳跟的藥物是為了達成他自己的宗教目的。”
回到塞彭泰恩大街,聽完瑪麗和摩斯坦小姐的轉述後,艾琳流露出十分擔憂的神情。
瑪麗:“不會有事的,艾琳。”
艾琳搖了搖頭,她可不像瑪麗那麽樂觀:“你讀過很多書,瑪麗,你知道一旦案件牽扯到宗教,不論是什麽宗教,事情都會變的極其兇險複雜。”
瑪麗默然不語。因為艾琳說的很對。
“越是如此,就證明我們離真相越近了,越是更要——”
“艾琳小姐。”
瑪麗的話說了一半,艾琳的女仆匆忙地走進客廳,她的神色有些緊張:“你今天約了客人嗎?有輛馬車停在了門前,但你說過只要瑪麗小姐在場的話,你是不會約見客人的。”
“客人?”
艾琳蹙眉,她秀麗的面孔浮現出幾分嚴峻的意味。
摩斯坦小姐聞言走到了窗邊,她拉開窗簾。透過窗子,瑪麗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門口馬車上的紋章。
“是布萊克伍德!”她很是驚訝。
“糟了。”
艾琳反應飛快:“不能讓布萊克伍德看到摩斯坦小姐。還有你,瑪麗。”
她看了一眼瑪麗身上的衣服:“快跟我來。”
說着艾琳一把抓住瑪麗的手腕,拉着她朝着樓上的卧室走過去。登上樓梯時還不忘記囑咐女仆:“先請他在客廳等待。”
三位小姐手忙腳亂上了樓,艾琳把瑪麗和摩斯坦小姐安頓在了自己的卧室裏。她看着文文弱弱的,可動作格外利落,熟練到讓瑪麗覺得艾琳·艾德勒女士絕非第一次把不應相見的人藏在自己的房間裏。
“摩斯坦小姐可以在我的房間休息,至于你,瑪麗,”艾琳打開自己的櫃子,迅速翻找起來,最終抓出了一件裙子,“你把衣服換下來再下樓。”
也是。
她們剛從白教堂區回來,還抓住了光照會的人。即使布萊克伍德和福爾摩斯都深谙彼此的立場,但還是別在明面上挑明這點為好。
只是……
瑪麗很是無語地看着艾琳塞給她的裙子——艾琳已經是挑了最為樸素的一件衣裙給瑪麗了,但是這再經典不過的法式花紋和設計,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來裙子根本不是瑪麗的。
幹脆她和摩斯坦小姐一起呆在卧室裏算了呀。反正布萊克伍德就算懷疑,也總不可能大白天闖入一名單身女高音的閨房。
然而就在瑪麗這麽想的時候,艾琳已經走出了卧室,她站在二樓的扶欄邊沿:“久等了,爵士。”
布萊克伍德的聲音自樓下客廳傳來:“你有其他客人,艾琳小姐?”
艾琳:“是瑪麗,我們正在挑選衣物,她一會兒就好。”
瑪麗:“……”
好吧,倒是解釋了瑪麗為什麽會穿“艾琳·艾德勒風格”的衣裙。既然她都把自己說出去了,瑪麗也只好不情不願地換上衣服,走出了卧室。
“瑪麗小姐。”
布萊克伍德客客氣氣地點頭致意:“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
艾琳勾起嘴角:“恐怕瑪麗小姐巴不得你來打擾我們,爵士,她可忍受不了我的穿衣風格。”
布萊克伍德聞言,頗為認真地端詳了換好裙子的瑪麗片刻,而後出言恭維道:“但這很适合你。”
瑪麗:“……謝謝。”
平心而論,瑪麗也覺得這條裙子不醜。
艾琳·艾德勒比她高出不少,面容秀麗,身型卻是一頂一的窈窕。她要翻箱倒櫃才能扒出這件衣服不是毫無理由的,壓箱底的裙子穿在瑪麗身上剛剛好,那肯定是不合适于艾琳了。
而瑪麗的勉強,和艾琳的滿臉笑容相得益彰。她興致勃勃地看着瑪麗,聽到布萊克伍德的稱贊後更是開心不已——雖然只是逢場作戲,但艾琳的快樂過于真實,讓瑪麗不禁覺得她很可能早就想這麽做了!
“很抱歉打擾到二位小姐,”布萊克伍德深刻的面容中也帶了一些笑意,“我不會久留。”
“那麽爵士,你有什麽事情嗎?”艾琳問。
“大名鼎鼎的艾琳·艾德勒女士遠道而來,卻除了你我的朋友諾蘭法官外誰也不曾通知,”布萊克伍德說,“不少人都遺憾于你的低調,艾琳小姐。但是我覺得,既然你已經來到了倫敦,不如出面見見你在英國的擁趸們?我不會把排場搞的太大,只是私下的聚會而已。”
這就是在變相邀請艾琳出席私人演唱了。
對于一名頗有名氣的女高音來說,收到這樣的邀請并不是什麽稀罕的事情。要是在巴黎,如果不是德高望重、有權有勢的角色,怕是都請不動巴黎歌劇院的女高音。
和艾琳平日相見的達官貴人相比,布萊克伍德爵士恐怕都不太夠格。
但她來倫敦不是為了擺譜的。
特別是布萊克伍德直接搬出了諾蘭法官的名號,不管是他光照會成員的身份,還是“艾琳熟人”的關系,來自巴黎的女士都無法直接推脫。
“既然是爵士你出口邀請,”艾琳思考片刻,答應下來,“那我必須賞臉了。”
“謝謝你。”
說着布萊克伍德又興致盎然地看了一眼瑪麗:“那麽,二位小姐可以繼續你們中斷的讨論了。”
瑪麗:“……”
算了吧!
給瑪麗挑衣服只是艾琳·艾德勒女士的借口,然而看她這雙眼閃閃的期待模樣,瑪麗覺得自己要是選擇留下來,怕是真的要被艾琳當洋娃娃打扮。
她也是姑娘,也喜歡漂亮衣服沒錯,但瑪麗可沒興趣當免費模特!
反正摩斯坦小姐還在呢不是嗎,她可比自己漂亮多了,還有一頭引人注目的紅頭發。所以瑪麗不等艾琳開口,搶險說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也要回家了。”
她看向爵士:“咱們可以一同出門。”
離開艾琳的別墅後,瑪麗長舒口氣。她這幅躲避災難的模樣換來了布萊克伍德忍俊不禁地神情:“用我送你回去嗎,瑪麗小姐?”
瑪麗轉頭看向自己的公寓:“這離我家不過三十公尺,爵士。”
布萊克伍德:“還是等你回家之後我再離開,而且……”
“而且?”
“我此次前來,不僅僅只是向艾琳小姐發出邀請,”布萊克伍德說,“原本我打算拜訪結束後再去登門拜訪你,卻沒想到你們兩個剛好在一起。”
“要我去聆聽艾琳的歌喉嗎?”
“這只是其一,其二的邀請可能……更為私人一些。”
瑪麗沒說話。
在光照會的成員前腳落網的前提下,後腳布萊克伍德爵士就登門拜訪。而福爾摩斯在調查魔鬼腳跟的事情也并非什麽秘密,這使得布萊克伍德的來意顯得格外居心叵測。
而瑪麗剛剛拒絕他的求婚不久,兩個人保持表面上的客氣且不尴尬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了,于情于理,他提出什麽私人邀請,瑪麗都不會答應的。
“抱歉,爵士,”瑪麗也不同他委婉,用盡可能誠懇的語氣開口,“我覺得這不太合适。”
“……是我的言辭引起了誤會。”
看到瑪麗有些尴尬的神情,爵士挑了挑眉,随即反應過來,認真更正道:“我并非請求你陪同我做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而是……該死,原諒我的冒昧,我就直接說了。”
“請,你我之間沒有什麽可以隐瞞的。”
“我知道你就是菲利普·路德。”
“…………”
所以說,她這個馬甲有什麽用嗎!
當布萊克伍德道出這句話的時候,瑪麗的心髒幾乎都要停了。直到看到他依然帶着歉意地神情時瑪麗才稍稍放下心來,至少這表明,就算布萊克伍德圖謀不軌,他也不打算拿着菲利普·路德大做文章。
“你同霍爾主編關系很好,”布萊克伍德解釋道,“這并不是什麽秘密,瑪麗小姐。有一次聚會時,我無意間提及了路德的作品時,是賓利小姐告訴我,其實菲利普·路德就是你。當時的我十分震驚,但仔細想來,如果你不是一位富有潛力的作者,又怎麽會成為《海濱雜志》主編的好友呢?”
真是成也賓利小姐,敗也賓利小姐。
但瑪麗并不責怪她,畢竟賓利小姐可不知道布萊克伍德爵士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明面上誰都知道是歇洛克·福爾摩斯在宴會上和他争奪陪伴在瑪麗·班納特身邊的權力,恐怕賓利小姐也只是好心地不想讓布萊克伍德爵士難過罷了。
而且,就算沒有賓利小姐,只要布萊克伍德想查,順着霍爾主編和自己關系好這條線索,他總能查出來菲利普·路德是誰。
鑒于他早就盯上了自己,瑪麗甚至懷疑通過賓利小姐無意間得知作者真實身份的理由也不過是套說辭罷了——就像是他對着賽克斯扣下扳機,明明是為了親自擊斃露出馬腳的手下,卻還要對瑪麗信誓旦旦地說是為了尋找小奧利弗一樣。
“原諒我私自調查了你,”布萊克伍德語氣誠懇,“菲利普·路德如此神秘,外界的猜測衆多,可哪個都不值得相信。身為他的讀者,我和那些嘗試着推測路德真實身份的記者相同,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罷了。”
“我想我應該不符合你的想象,爵士。”
“的确,但我喜愛的作者竟然是……我欣賞的女士,”布萊克伍德說,“這不僅帶給我的是震驚,還有喜悅,瑪麗小姐。我冒昧向你提出私人邀請,僅僅是希望你能陪同我參加一場文學界的研讨會,其中不少人還評判過路德的作品。你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就以我的同伴名義出席,去見見那些評論家,誇贊你的,批評你的都在場。這是我身為你的讀者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但凡換做其他作者,布萊克伍德爵士的邀請都是個不可抵擋的誘惑。
文學界的大佬們啊!多少野路子出身的作家希望自己能和那些劍橋牛津畢業的文學家們相提并論,收到他們當面賞識的幾句話,放出去也算是身價倍增。
然而布萊克伍德這招偏偏使在了瑪麗身上。
她可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當代的文學教授,特別是屈尊纡貴給《海濱雜志》連載寫文學評論的“文學家”,又有幾個名留青史的?起碼從《連環殺手棋局》開始就追着菲利普·路德痛罵不止的評論家,瑪麗是聽都沒聽過。
既然沒聽過,那又有什麽值得在意的。并非瑪麗覺得自己的作品驚世駭俗可以在後世稱之為名著,相反,她就覺得自己目前不過是個寫流行小說的作者。大家都不太可能在後世留下姓名,誰也沒比誰高貴。
更遑論,在歇洛克·福爾摩斯抓住了兩名光照會成員的前提下,布萊克伍德再次邀請自己出門,動動腳趾瑪麗都能嗅得到陰謀的味道。
他肯定有別的圖謀,但是……
主動上門,意味着他們已經将布萊克伍德逼到了絕路上。答應他會有很大的危險,可危險和機會往往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我需要考慮一下,”瑪麗沉吟片刻,開口,“希望你能理解,爵士,如果我無所畏懼,就不會選用筆名去隐瞞自己的身份,任何暴露菲利普·路德真實姓名的行動對我來說都不是好事。”
“我能理解。”
布萊克伍德爵士并沒有強求。他善意地點了點頭:“如果你想通了,瑪麗小姐,請及時通知我。聚會在下個月初,你有很多時間考慮,我靜等你的好消息。”
瑪麗第二天就親自前往221b,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福爾摩斯。
她轉述來龍去脈時,歇洛克·福爾摩斯像往日一樣坐在壁爐邊的沙發上。偵探沉着地聽完了瑪麗的敘述,不等他開口,華生就直接站了起來。
“你不能答應他,瑪麗小姐,”醫生很是緊張地說,“光照會的人襲擊我在先,失敗了之後布萊克伍德立刻找上門來邀請你。不論怎麽想其中都有陰謀,他肯定不懷好意!”
“我知道。”
瑪麗點了點頭:“布萊克伍德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一個文學界的聚會邀請我。”
福爾摩斯:“但是你想答應她。”
瑪麗沒說話。
偵探篤定的語氣讓華生有些着急了:“不行,瑪麗小姐!一直以來都是你在勸誡福爾摩斯不要貿然獨自直面危險,現在同樣的情況發生在你身上,你怎麽忍心讓我們替你擔憂?”
“我……”
這也正是瑪麗猶豫的原因,若非如此,她早就不假思索地答應布萊克伍德了。
“請冷靜下來,華生。”
與火急火燎的醫生相比,福爾摩斯的反應理智的過分。
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的偵探擡起頭來,淺色的眼睛看向瑪麗:“你沒有正面回應我,瑪麗小姐,足以證明你知道我和華生都不會贊成你單獨行動,但你确實想答應布萊克伍德的請求。”
“是的。”
“我能知道原因嗎?”
“因為這是一個絕佳的切入點。就像是光照會的其他成員襲擊華生一樣,你們抓住了關鍵人物,而這位關鍵人物洩露的消息又說布萊克伍德的計劃——不論是什麽計劃近在眼前,他已經坐不住了,所以想對我下手。這也意味着,我們有最為直接的方式去破壞他的計劃。”
瑪麗解釋完,又急忙補充道:“有突破口,我願意冒這個險。”
福爾摩斯沉吟片刻:“但是理論上講,我不建議你這麽做。時至今日我們仍然無法确定布萊克伍德究竟在通過魔鬼腳跟對無辜的人做什麽手腳,收集到的情報也不足以确定他準備的儀式和信奉的神明來自何方。更重要的是,盡管我已經确定了從祭壇收集回來的脫水爬蟲的類別,卻依然無法精準定位它們的出生地和名字。一旦你落在布萊克伍德手上,我不确定他會對你做什麽。”
“聚會時間在下個月初。”瑪麗說道。
“下個月初?”
而光照會的集會時間在下個月三號,時間隔得那麽近,免不了讓人多想。
“最壞不過是他拿我當祭品,”瑪麗分析,“但祭品需要活着,先生,他得保證我活到下個月三號,而你知道祭壇在哪兒,也知道集會的時間。”
“所以,你決定讓你的生死交付于我的手上。”
“我不能信任你嗎?”
福爾摩斯迅速地勾了勾嘴角,但他并沒有笑。
“你要想好,瑪麗小姐,”他說,“昔日你勸誡我的話語,我原封不動地歸還于你——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将所有的情況百分百預想完全。我會盡自己所能地保護你的性命,但你依然會面臨危險,最嚴重的,就是死亡。”
“我的才智不如你,”瑪麗篤定地開口,“但我也有信心能夠自己處理一部分危機。”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那就去吧。”
福爾摩斯收回目光:“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麽我和華生,還有其他人則會竭盡全力配合你。”
瑪麗展開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她毫不意外自己會從歇洛克·福爾摩斯這裏得到肯定的答案。瑪麗深深起了口氣,鄭重其事地颔首:“謝謝你,先生。”
等到瑪麗·班納特離去,華生才用難以置信地語氣開口:“我不明白,福爾摩斯。之前想要把她排除在外引開話題的是你,現在放任她去冒險的也是你。白教堂區的地下水道充其量是可能有危險,而單獨面對布萊克伍德,她可能會死!你到底在想什麽?”
醫生的話語近乎苛責,但福爾摩斯卻依然保持着平靜。
“之前是我犯下了錯誤,華生。是瑪麗的反應使得我意識到了這點。”
“什麽?”
“我可以保護瑪麗·班納特的安全,以男士保護女士的方式,以偵探保護無辜者的方式;我也可以隐瞞她消息,将她排除在外。但我不能阻攔一個獨立的人去追尋真相,華生。她需要的不是庇護,而是支持。”
“可是……”
“再嚴峻的壓迫,再通天的防護,也無法将完整的靈魂和人格封存在‘安全’的牢籠之內。瑪麗·班納特選擇直面真相,那麽危險不過是所有災難的第一步。除非我撕碎她的所有希望,折斷她的翅膀,否則誰也不能用保護的名義攔下她。”
說到這兒,華生也明白了福爾摩斯的意思。
“但就像我無法答應瑪麗不再獨自冒險一樣。”
福爾摩斯繼續說了下去。
“我必須承認,要我将她徹底排除在外,我做不到。”
說着,歇洛克·福爾摩斯雙手合十,他盯着壁爐的火焰,陷入沉思,不再言語。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給大家翻譯翻譯老福的話,他是正面肯定了瑪麗的“獨立靈魂”具有吸引力惹。
原著裏的老福會因為贊美一位女士而拿起玫瑰花,會因為低估一位女士而承認自己犯下的錯誤。這篇文裏他送花承認錯誤各種讓步都給瑪麗了。要說之前感情戲不太明晰的話,寫到這章我覺得我很努力了!再說看不出來我就原地打滾耍賴了!你們姜花每天為了老福抓破腦殼系列,講道理,福爾摩斯這個人,我是真的想象不出他愛的要死要活的樣子啊,不要強迫姜花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