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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作家真辛苦39

布萊克伍德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祭壇的入口, 他一步一步朝着瑪麗跨過來。

前方是敵人,後方是無數盯着她的“眼睛”。那些來自四面八方一動不動的視線如芒在背,無形的壓力迫使瑪麗拿着火折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我很好奇, ”布萊克伍德的語氣很是輕松,仿佛他依舊身處明亮的文學沙龍當中, 和瑪麗開玩笑一樣,“一個沒有任何光源的秘密樓梯都敢邁開步子, 你不怕黑嗎,瑪麗小姐?”

現在瑪麗寧可自己怕黑,這樣她一時猶豫就不用親自發現這些場景了。

被布萊克伍德和無數視線夾在中央的瑪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布萊克伍德踏着不急不緩的步伐靠近自己,黏稠的液體和破碎的蠕蟲殘屍在他的腳下鋪了厚厚一層, 男人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屍體爆裂碾壓的聲音,光是這個動靜都足夠瑪麗反胃了。

“黑暗沒什麽可怕的,”瑪麗強撐着嘲諷道, “心中有鬼的人才會覺得害怕。”

可惜她的聲線已經變了調, 聽起來沒那麽有說服力。

布萊克伍德倒是平靜的很:“确實。我們來自于黑暗, 終究也會回歸黑暗,黑暗又有什麽可怕的呢?所以,瑪麗小姐——”

他動了起來。

在布萊克伍德朝着瑪麗加速時她內心警鈴大作, 但并沒有什麽戰鬥經驗的瑪麗自然比不過布萊克伍德。爵士在頃刻間消磨掉他同瑪麗之間的最後的距離, 布萊克伍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奪過了瑪麗手中的火折子。

“暫且就讓我們重歸黑暗吧。”

說着,布萊克伍德把火折子丢到地方,踩滅了室內唯一的光源。

火苗消失, 瑪麗的眼前一黑。

與此同時,她明顯感覺到那些盯着自己的無數“目光”竟然消失了。漆黑的室內除了二人的呼吸聲外什麽動靜也沒有,直到瑪麗的雙眼慢慢适應了純黑的環境,逐漸恢複了視覺。

她只能看到布萊克伍德近在咫尺的臉,沒有光線的室內晦澀不明,但她能察覺出來,天花板和牆壁上的眼睛确實轉了過去,不再看她。

瑪麗頓時恍然大悟。

“是火,”她低語道,“除了魔鬼腳跟外,另外一個條件是火。”

“什麽?”布萊克伍德蹙眉。

“賽克斯和亨利在幻覺中看到了無數眼睛,因此發瘋,”瑪麗擡頭嫌惡地注視着布萊克伍德,“是因為他們在祭壇當中點燃了魔鬼腳跟,身中幻覺的同時火焰引來了這些……蠕蟲。”

所以,當瑪麗舉着火折子走進祭壇時,感受到光或者熱的蠕蟲傾巢而出,褪去了自己的軀殼。

而魔鬼腳跟的幻覺會擾亂人的所有感官,無數蠕蟲爆裂開來露出“眼睛”的場面已經讓瑪麗渾身不适了,這還只是視覺效果而已。在感覺無限放大,相互混淆的情況下,賽克斯和亨利會直接陷入瘋狂也并非什麽稀罕的事情。

而福爾摩斯先生在點燃魔鬼腳跟之後沒看到關于眼睛的幻覺,恐怕是因為他并沒有在祭壇大廳中央這麽做。

沒有火光,自然不會引來蠕蟲。

瑪麗的心思飛速轉動起來:“你也怕這些蠕蟲?否則你不會第一時間奪過我的火折子。”

“我是尊重他們。”布萊克伍德回答。

他用的是被動形式,語氣冷淡,其中莫名趾高氣昂的意味使得瑪麗剛剛因為視線消失而散去的生理不适感又回來了。

算她倒黴。

瑪麗深深地吸了口氣,恍然意識到了自己身處的情況:并非她主動冒險直面布萊克伍德,事實上,就算選擇不同意他的邀請,不和他一起前去布朗洛先生家看望小奧利弗也無濟于事。早在他自彭伯裏莊園出現,以菲利普·路德為由和她搭話時,瑪麗就已經被盯上了。

除非她能在這個月第三日的“最後集會”之前擊敗他,将他的所作所為公諸于衆,否則的話不論瑪麗如何選擇,都會走到這一步。

——這就像是一個已經定好結局的游戲,不管瑪麗選擇怎樣的分支,都無法避免達成同樣的結局。

心底的想法和四面八方的“眼球”帶來的恐懼交織于一處,就算瑪麗再也不信神鬼,強烈的沖擊之下,她仍然感覺到一股莫名地寒意從尾椎直竄腦門。

“所以。”

她開口:“你要拿我當祭品?”

布萊克伍德挑了挑眉。

“別那麽看輕自己,瑪麗小姐,”他說,“你總是喜歡妄自菲薄,但我不會拿你将祭品,太浪費了,你有更崇高的價值。”

道出這番話的布萊克伍德爵士還是平日裏禮貌又親切的姿态,然而在一片漆黑之下,瑪麗能看到的只有他的面部輪廓,男人的眉骨遮住了他的眼睛,深深的眼窩猶如烏黑的孔洞般看不分明。

瑪麗咬住下唇。

他的話給了瑪麗一個訊息:即示好是真的,拉入夥也是真的,甚至布萊克伍德爵士彬彬有禮,卻沒有成功的求婚,可能也是真的。

“現在,”瑪麗試探性地說道,“你依然想拉我入夥。”

“當然。”

布萊克伍德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光照會愛惜每一位人才,瑪麗小姐,特別是像你這般目光超越時代的女士。”

提及超越時代一詞時,瑪麗心虛地瑟縮幾分,這被布萊克伍德理所當然地當作了畏懼。

“別害怕。”

男人寬大的手掌落在了瑪麗的臉側,他用拇指擦去了蠕蟲軀體留下的粘液。

“我不會傷害你,瑪麗,”他在瑪麗的耳畔開口,“雖然我承認我事先調查了你之後才決定同你相識,但你的才智值得任何人肯定,可惜了你脫胎為女士,否則會大有作為。”

就知道是這樣。

對于布萊克伍德的話語,瑪麗毫不意外,她冷冷地看着他:“那我要是現在答應你加入光照會呢?”

“那你未免太低估我的警惕性了,瑪麗小姐,”布萊克伍德失笑出聲,“你以為我會信?早在宴會上你就選擇歇洛克·福爾摩斯不是嗎?不過沒關系,反正你現在已經落在了我的手上,我有的是時間讓你相信我。”

末了他壓低聲線補充道:“全身心的相信我。”

瑪麗:“……”

你變态啊!

布萊克伍德的一番話說的瑪麗直犯惡心,她阖了阖眼睛,自覺不能同邪教組織頭子談邏輯。

“既然如此。”

瑪麗迫不得已說道:“你想讓我加入光照會,可是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們究竟是做什麽的。”

布萊克伍德:“福爾摩斯沒有調查到?那他也不過如此。”

“至少調查到了你是個邪教領頭人,而你的祭祀儀式和研究從未成功過,”瑪麗毫不客氣地回擊,“你的人輕而易舉在福爾摩斯面前交了底,彼此彼此,爵士。”

“……”

黑暗之中布萊克伍德額頭的青筋緊緊繃起。

“想知道我做什麽,當然,你有這個資格。”

他沒有将精力浪費在同瑪麗吵架上,高大的男人牢牢抓住了瑪麗的手臂,拽着她離開了祭壇大廳:“跟我來。”

他們沒有原路返回,直至走出祭壇大廳,布萊克伍德拖着瑪麗朝着秘密樓梯的反方向一轉,她才注意到在樓梯的視覺死角處另有出口。

那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沒有了火折子,瑪麗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而同樣身處黑暗的布萊克伍德卻健步如飛,他仍然拽着瑪麗,在狹窄低矮的走廊中瑪麗被拖地踉踉跄跄。

空氣依然潮濕粘稠,他們始終沒有離開地下。

并且伴随着深入,冷風之中夾雜着的不僅僅只有水汽了。一種難以忍受的惡臭逐漸浮現,越發濃郁,待到他們走出狹窄的走廊時,瑪麗感覺自己幾乎喪失了嗅覺。

“看來你們的光照會成員待遇不怎麽樣啊。”瑪麗涼涼地說道。

“光照會成員?”

布萊克伍德停了下來。

他一甩手臂,半拖半拽,基本上是把瑪麗拎到了面前。布萊克伍德冷冷地推了她一把:“好好看看,瑪麗,看看這是不是光照會成員停留的地方。”

她被推搡着頂在了門上,慣性撞開了沉重的木門,發出了沉重的嘎吱聲響。

失去重心的瑪麗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直至靠在了扶欄上。在開門的一剎那明亮的光芒驟然閃過,瑪麗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光線。

等到她适應了光芒後,呈現在瑪麗面前的,是一個偌大的……囚房。

瑪麗站在二樓,幾乎是立刻就确定了空中的惡臭來自于一層的囚牢,站在高處所有場景一覽無遺——

血,殘屍,腐朽之後的蛆蟲和爬蟲,無數仿佛在地獄中才能見到的場景集中在一處,牢籠中藏匿着的是各式各樣血肉模糊的人,瑪麗一眼望過去,竟然分辨不出那些四肢健全的囚徒是死是活。

聽到開門聲,徘徊在囚牢之間的那些蹒跚背影猛然定住,擡起頭來,露出的一個個戴着奇異面具渾身防護極其嚴密的……似人非人的“東西”。

瑪麗一驚,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可是她趔趄幾步,直接撞上了布萊克伍德的胸膛。

“我以為真的無所畏懼呢,”布萊克伍德說,“這仍然超出一位女士的承受範圍是嗎?”

人體實驗。

是啊,瑪麗早該想到的,布萊克伍德那麽關心人類在宇宙中的定位,那麽他的所謂研究涉及人體實驗,還有什麽值得驚訝的嗎。

從這些受害者身上一定能拿到更有價值的線索細節,但是瑪麗實在是不忍心。

她阖上眼睛,撇開目光。

“既然你說,”瑪麗艱難地吞咽着,“我和他們不一樣,布萊克伍德。”

“你那麽聰明,瑪麗,你猜不到嗎?”

布萊克伍德一把抓住了瑪麗的肩膀。

“我不是祭品,”瑪麗試圖掙脫開來,但是她的力氣無法撼動一名成年男性的桎梏,只得強心忍住不适說道,“那麽肯定有祭品。”

“我早就說過你有更崇高的價值。”

“你到底想拿我做什麽?”

“祭品用來召喚阿撒托斯的化身。”

“……什麽?”

“我的父親就是這麽生下了我,瑪麗。”

男人另外一只手托起了她的下巴,高大的身軀将其籠罩其中:“可惜的是我的母親除了虔誠之外一無是處,因此他的儀式失敗了,阿撒托斯沒有到來,我的母親誕生下來的是我。他将我視作失敗品,但你猜這麽着?失敗品取而代之,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我必須成功。”

在光線充足的囚牢之內,瑪麗終于看清了布萊克伍德的神情,道出這番話的他近乎猙獰,甚至比黑暗之中更為陰森恐怖。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他說,“苦苦探尋之後,我覺得答案應該出在儀式上。不夠虔誠的儀式怎麽可能得到垂青?更遑論我的母親,肉體凡軀、頭腦混沌,她有什麽資格誕生阿撒托斯的化身?不,母體得是個非同尋常的人,女人。”

說到這兒,瑪麗全都懂了。

她露出嫌惡的表情:“你腦子真的有問題,布萊克伍德!讀了這麽多書,越讀越迷信,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垂青于我?”

“當然。”

“你該感到榮幸,瑪麗。”

不論瑪麗怎麽掙紮都無濟于事,布萊克伍德牢牢地将她掌控在手:“起初我只是聽聞,有一名女性幫助福爾摩斯打敗了詹姆斯·莫裏亞蒂,我并沒有格外注意你,瑪麗。然而伴随着調查,我發現你确實很大膽,絕非屬于這個時代的女人。沒有多少拿起筆的女作者不被愛情蒙住了眼睛,用男人的yin莖創作,你不會感到羞愧嗎?”

筆是yin莖的隐喻,這是十九世紀傑瑞德·曼利·霍普金斯的文學理論。即使已然出現了簡·奧斯汀、蓋斯凱爾夫人甚至是勃朗特姐妹這樣的女性作家,維多利亞時期的文學業界并不認為女性能夠觸摸到文學藝術的本質和真實。

就如同這句仿佛性騷擾的話語般,維多利亞時代的評論家們認為真正的藝術來自于“男性特征”(*見注),這是女性生來就不具有的。布萊克伍德了解文學,他也懂得藝術,這句話絕非用于惹怒瑪麗,而是發自真心。

終于說了實話不是嗎。

“你根本不在乎菲利普·路德的文章。”瑪麗擰起眉頭。

“一個女人,你能走多遠?”

布萊克伍德冷酷地開口:“你能保證自己的身份不會暴露嗎?我輕而易舉地就查出了你的真實身份,瑪麗,這在你的社交圈中根本不是什麽秘密。既然歇洛克·福爾摩斯能以菲利普·路德的文章和虛情假意獲得你的青睐,我為什麽不行?”

“虛情假意。”瑪麗重複了一遍他的用詞。

“難道你以為福爾摩斯那樣的人,他瞧不起任何女人,會對你——”

男人後面的話,被瑪麗狠狠地一記耳光打斷了。

瑪麗現在受制于人,瑪麗·班納特只是一個沒多大力氣的正常女性,就算布萊克伍德沒有幫手,制服她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所以從他出現在祭壇大廳中,瑪麗就已經在盡可能地壓抑自己的反感,努力不要激怒他,以防自己受到攻擊。

但現在,瑪麗還是忍不住了。

瞧不起她沒關系,瞧不起她的作品?甚至是诋毀福爾摩斯,在這個世界上,在這個時代裏,唯一能夠平靜地朝着她伸出右手以示尊敬的人?

瑪麗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捍衛這份無足輕重的尊嚴。

“布萊克伍德。”

憤怒沖上頭來,反而沖淡了瑪麗徘徊在心底的恐懼和緊張,她冷冷地看着高大的男人:“你癡心妄想,就算你把我丢在下面的囚牢裏,将我開膛破肚,在我眼裏你也比不上福爾摩斯半分。”

布萊克伍德:“……”

男人摸了一把臉,他的眉眼之中閃過幾分狠厲的神色,但到底是被壓抑住了。

“沒關系。”

他一把抓住瑪麗的衣襟:“我不在乎你怎麽想,瑪麗。等到你懷上我的孩子,等到阿撒托斯的化身降臨于世的時候,你會感激我的。”

“你知道為什麽福爾摩斯會選我來當追查線索的助手嗎,布萊克伍德?”瑪麗冷冷地問。

布萊克伍德側了側頭。

瑪麗:“因為我不信任何鬼神。你講的這些對我來說不過是徹頭徹尾的廢話。”

布萊克伍德嗤笑一聲。

他松開瑪麗,對着扶攔後方招了招手。

“既然你推測出來儀式會有祭品,”他說,“那不如猜猜看,祭品是誰?”

伴随着布萊克伍德的話音落地,一樓囚牢的大門随之打開,一個凄厲卻格外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這群畜生!!放開我!!放開我!”

瑪麗驀然瞪大眼睛。

“道森!”

她失聲喊了出來,直接撲到了護欄旁邊。

被帶着面具的看守拖進來的,正是愛爾蘭工人中一直帶頭的青年道森。

他聽到瑪麗的聲音一怔,循聲望過去,剛好看見的是看守們從瑪麗背後悄無聲息地出現,牢牢地抓住了她。

“瑪麗小姐!”

道森不住掙紮着,被似人非人,包裹嚴實的看守拖到了囚牢當中血跡斑駁的實驗臺上。

“瑪麗小姐,”即便是在這樣的危機情況下,道森還是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用擔心,瑪麗小姐,福爾摩斯先生知道你在這兒,他會來救你的!”

一聽到道森提到福爾摩斯,布萊克伍德的臉立刻黑了。

“拿藥物過來,”他當機立斷,“本來想讓你當明日的祭品,不如今天讓你先試試藥。”

“你放開他!”

瑪麗一聽頓時急了,可是她被看守們死死抓着,根本動彈不得。

“你放開他,布萊克伍德,”瑪麗喊道,“拿着無辜的人當試驗品,你算是個什麽東西?”

“瑪麗小姐!”

道森再次揚聲喊道:“你不用擔心,福爾摩斯先生會來的!他一直派我們在暗中保護你,就算我被發現了也沒關系,他本人會來的唔——”

戴着面具的看守點燃了實驗臺邊的煤油燈,即便隔着這麽遠,瑪麗也隐隐嗅到了熟悉的惡臭,是魔鬼腳跟!

他們捧來了一個罐子,瑪麗分明地看到罐子中有和祭壇牆壁上一模一樣的蠕蟲在拼命扭動。那些看守們打開罐子,扼住道森的喉嚨,連蟲帶藥物全部灌了進去。

“不……不!”

瑪麗驚聲尖叫道:“道森!”

看守們立刻退散開來,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藥水嗆到的道森不住咳嗽,翻身倒在了實驗臺之下,瑪麗止不住地大喊:“用兩根手指摳進喉嚨,道森,把東西吐出來!”

然而為時已晚。

匍匐在地的青年仍然喊着瑪麗的名字,明明服下藥物的是他,可是道森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念着讓瑪麗安心,福爾摩斯會來的。

直至他所有的聲音變得模糊沙啞,邏輯通順的語句開始破碎。

青年的軀體在地面上抽動起來,仿佛沒有痛覺般自行扭曲蜷縮,道森的喉嚨中發出赫赫聲響,不論瑪麗怎麽呼喊警告都無濟于事。

僅剩的本能使得道森聽從了瑪麗的指使,他把兩根手指伸進了喉嚨裏,這讓瑪麗看到希望,可接下來的畫面是如此慘不忍睹,失去意識和神智的青年不住摳挖着自己的舌根,直至鮮血淋漓,殷紅的液體順着手背流淌下來,他想吐出蟲子和藥水,可是辦不到。

瑪麗閉上了眼睛。

她實在是不敢看接下來的畫面,幾乎不像是人類發出的聲響自一層傳來。那些可怕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至消失不見。

布萊克伍德很是失望:“還差一步,丢出去。”

瑪麗這才睜開眼睛,她的視線被淚水模糊,看不分明:“你究竟想要什麽樣的結果?”

布萊克伍德居高臨下地看了流淚的瑪麗一眼。

“算了,”他吩咐道,“只剩下一個備用,拉進來等明天直接開始儀式吧。”

一樓囚牢的大門再次打開了。

這次拖進來的人沒有尖叫,沒有反抗,他的聲線中充滿了恐懼:“你,你們要做什麽?我可是布萊克伍德爵士的朋友!”

“所以身為朋友,”布萊克伍德站在二樓朗聲說道,“我有求于你。”

“什、什麽?”

癱軟在地的男人擡起頭來,正是剛來到倫敦不久的威克姆。

作者有話要說: 【維多利亞時代的評論家們認為真正的藝術來自于“男性特征”(*見注)】這段理論敘述來自于十九世紀女性文學批評書籍《閣樓上的瘋女人》

我昨天還覺得不夠惡心,竟然有好多姑娘覺得足夠惡心了_(:3∠)_行吧,考慮到大部分讀者的感受,這段劇情我還是删一些吧。這章删了一些屍體和囚牢場景描述,反正無關劇情進展,就是介紹了一下布萊克伍德到底利用魔鬼腳跟研究出了什麽藥物,做了什麽實驗,賽克斯和亨利用的魔鬼腳跟,和老福用的魔鬼腳跟,其實不是同樣的藥。

布萊克伍德說是信阿撒托斯,但他信的是他翻閱資料後得出的答案。儀式一直失敗,就算沒有唯物限定,這足以證明其實這人就沒研究對,連資料都是錯的。況且唯物主義世界觀,能招出來外神才有鬼呢好吧。不知道這玩意是啥的姑娘不用着急,就當成其他宗教的一個神就行了。

以及今天有姑娘說上章結尾要開戰鬥輪……太貼切了!就是瑪麗本質戰五渣,戰鬥輪就像是這章開頭,喏,開場被奪道具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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