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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作家真辛苦42

瑪麗的後半夜安然無夢。

小提琴的樂章從未停下, 從勃拉姆斯的g大調奏鳴曲到他的其他樂章,然後是其他音樂家的作品。悠揚溫柔的提琴聲一直徘徊在瑪麗的耳畔,驅散了所有的夢魇和心魔, 直至她沉沉睡去。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花了會兒功夫才從沉睡之中反應過來。瑪麗隐隐記得自己昨夜時希望同福爾摩斯先生說點什麽, 但一曲結束之後,他只是用自己一貫的平靜姿态勸說瑪麗去休息, 因為待到天亮時還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

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福爾摩斯的話相當具有說服力,瑪麗只得暫且放棄了交談的打算,回屋休息。

一覺睡到現在, 瑪麗轉頭看向窗外,太陽升得很高,似乎已經臨近中午了。

瑪麗從來不會睡到這麽晚, 但破例長時間睡眠, 總算是讓她感覺自己恢複了一半的精力。

她坐起身, 就聽到有細微的竊竊私語順着門縫傳了進來。

“福爾摩斯太過分了,”是華生,醫生壓低聲音, 聽起來格外頭疼, “在家中午夜拉琴也就罷了, 在別人的家中也要拉一整夜琴,就不能體諒一下大家已經緊張了一整天了!”

“我覺得福爾摩斯先生的樂曲優美,就算拉一整夜也沒關系, ”艾琳笑道,“而且醫生,說出這番話來,你真是不解風情。”

華生聽起來很是驚訝:“我和福爾摩斯相比,你竟然認為我不解風情?恕我直言,艾琳小姐,或許我的才智遠不如偵探,但這話你可以大大的瞧不起我了。福爾摩斯為了誰拉琴,難道還不明顯嗎?”

瑪麗:“……”

艾琳揶揄道:“說我瞧不起你,可就是大大的誤會了。只是我看你追求摩斯坦小姐的努力程度,似乎還差得遠呢。”

華生:“…………”

瑪麗當即忍不住失笑出聲。

她在卧室一笑,門外的人就知道瑪麗已經醒了。

艾琳敲了敲門,推開了一道窄窄的門縫:“瑪麗,感覺如何?”

瑪麗:“我沒事了,不用擔心我。只是有點餓。摩斯坦小姐還好嗎?”

華生自覺剛剛的話語被瑪麗聽了個一清二楚,頓時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我去看看摩斯坦小姐。”

他走後艾琳才打開了卧室房門。

“我已經吩咐廚娘為你預留了食物,”她柔聲說道,“奶油湯和炖牛肉,希望你能喜歡。已經休息了整整一夜,也是時候補充回體力了。”

也好。

從進入布萊克伍德府到現在,瑪麗只吃了一些水果,喝了一些牛奶。不提吃的還好,一提食物,她頓時感覺到了饑餓。

有了食欲,就有了思考和前進的欲望。梳洗完畢,換上整潔的衣服之後,瑪麗随艾琳坐在了餐桌之上。

她舉着勺子,看着石鍋裏咕嘟咕嘟的炖牛肉,粘稠的湯汁浸泡着的暖紅色肉塊,只覺得饑腸辘辘。瑪麗深深地吸了口氣,整個餐廳裏都是牛肉、奶油,還有面包的香氣。

食物的味道,也是……活着的味道。

而她活着走出了布萊克伍德龐然的地下宮殿,道森卻——

思路回到那日的血腥場面,瑪麗又覺得陰影爬上了自己的心頭。

艾琳擔憂地握住了瑪麗的手:“瑪麗?先吃東西吧。”

瑪麗驀然回神。

是啊,先吃東西吧。

發生的事情不能再改變了,與其在這裏悲痛,不如幫道森報仇。布萊克伍德還沒有死,也沒有被逮捕歸案,瑪麗知道自己能為道森做的,只有主持公道。

他為了保護自己而死,也是為了保證福爾摩斯先生追查案件,所以瑪麗要竭盡所能協助歇洛克·福爾摩斯,這是在完成道森的遺願,也是讓他安息的唯一途徑。

“我沒事。”

于是瑪麗按下了心中的悲痛,她不能難過崩潰,要是她無法前進,摩斯坦小姐會更加難過的。瑪麗強打起精神:“幫我拿個面包吧,艾琳。”

艾琳滿意地笑了笑:“好。”

在餐桌上兩個人迅速的交流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昨日歸來時,艾琳生怕布萊克伍德逃走後會出于洩憤而傷害瑪麗的家人,在第一時間将凱瑟琳和莉迪亞從瑪麗的公寓中接了過來。兩位姑娘正在客房休息,尚且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同理,摩斯坦小姐應該也在休息,現在華生應該在安慰她。

至于福爾摩斯……

瑪麗填飽了肚子之後,才看到了歇洛克·福爾摩斯本人。

他還是昨夜的那一身黑色外套,瑪麗走進客廳時,福爾摩斯站在窗邊望着街道,正在沉思着什麽。

聽到腳步聲,不等艾琳開口,福爾摩斯頭也不回道:“你的行為是對的,艾德勒女士。”

艾琳一怔:“什麽?”

福爾摩斯:“布萊克伍德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上,他很有可能會做出最後的反撲。”

瑪麗頓時懂了。

“你認為他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襲擊我們。”她說。

“是的。”

福爾摩斯轉過頭,偵探冷峻的面孔中帶着幾分凝重的味道:“我已經托報童去請雷斯垂德探長了,并且讓他帶警力過來。在布萊克伍德真正落網之前,必須保證幾位女士的安全。”

瑪麗:“謝謝你,先生。”

福爾摩斯不着痕跡的低了低頭。

他看向瑪麗,仍然是一副審視的姿态打量着她。但瑪麗從來沒畏懼過歇洛克·福爾摩斯的目光,待到偵探确認瑪麗安然無恙後,才開口:“我希望你昨夜睡了個好覺,瑪麗小姐。”

瑪麗勾了勾嘴角。

昨夜的樂章猶在耳畔,瑪麗怎麽能睡不好呢?她可是帶着一位紳士無私的保護和體貼的寬慰,以及……更為深切的情感閉上了眼睛。

福爾摩斯就是福爾摩斯,他知曉用以偵破案件的所有知識,用最犀利的目光洞察人心,自然也能夠明白,怎樣的良藥能夠治愈被深深傷害的心靈。

良藥就是愛呀。

“我睡得很好,”瑪麗揚起一個近乎甜蜜的笑容,“也謝謝你的樂曲,先生,它為我驅散了所有可怕的夢境和不安。”

站在窗邊的福爾摩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而後颔首:“那就好。”

——從表面上看,兩個人的談話交流和平日沒有任何區別。福爾摩斯還是平靜到甚至有些冷淡的福爾摩斯,瑪麗還是禮貌又熱情的瑪麗。但是連身為旁觀者的艾琳·艾德勒女士都不會錯過偵探目光之下的關切和微微放松下來的神情。

再加上瑪麗陡然間亮起的雙眼,這是怎樣的濃情蜜意。

艾琳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既然兩個人如此默契,她也就不瞎起哄破壞氣氛了。艾琳适時地開口:“我去請兩位班納特小姐下來,她們肯定也很擔心瑪麗的安危。只是請待會福爾摩斯先生不要談論案件,以免吓壞她們。”

“沒關系。”瑪麗搖了搖頭。

“哎?”

“既然凱瑟琳和莉迪亞也可能受到布萊克伍德的襲擊,”瑪麗說道,“那麽她們必須知道自己可能面對怎樣的危險,好有個心理準備。我确實有很多線索需要同福爾摩斯先生交流,就是……在我的兩位妹妹面前,請委婉一點。”

班納特家最小的兩位姑娘可是擔驚受怕了一夜。

瑪麗這麽久沒回來,一回來連家也不能回,華生醫生甚至攔着不讓她們去見她,凱瑟琳為此還對着華生發了一頓脾氣呢。

現在見她好好的,兩個人才放下心來,又免不了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除了班納特家的小姐們外,華生和摩斯坦小姐也被艾琳請到了客廳。人員到齊後,瑪麗将布萊克伍德的真正意圖簡單地轉述給了衆人——當然了,顧及到兩位妹妹的情緒,瑪麗自覺地省略了所有血腥恐怖的敘述,連布萊克伍德的意圖是找個他選中的女士生下所謂的外神也含糊地一帶而過。

就這還引起了兩位小姐的驚呼呢。好在掌握着大部分線索,且智力過人的福爾摩斯,幾乎不用瑪麗多說就已經推測出了一切。

“如果布萊克伍德沒有說謊的話,”瑪麗總結道,“他應該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最後一次集會上,但集會已經被破壞掉了。”

“他不會放棄,”福爾摩斯說,“布萊克伍德勢必會卷土重來。”

“我不明白……”

瑪麗話說到一半,瞥了一眼凱瑟琳和莉迪亞,欲言又止。

她不想吓壞自己的妹妹們,但要她們知曉自己面對怎樣的危險又是瑪麗親口說的,作為姐姐,瑪麗不得不硬氣心腸繼續說道:“地下祭壇裏的蠕蟲和……眼睛,到底是什麽東西?!”

親眼見識過祭壇中可怕的場面後,瑪麗頓時理解了賽克斯和亨利·戴克為什麽會在魔鬼腳跟的幻覺下發瘋。連瑪麗這種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者都免不了心生恐懼,幾近崩潰,更遑論維多利亞時期的人們。

冷靜下來仔細回想,瑪麗覺得那未必不能用科學解釋。

果不其然,聽到瑪麗的問題,福爾摩斯先生尚未回答,華生就露出了難以言明的複雜神情。

“我的天,”醫生開口,“你總算是問到了點子上,瑪麗小姐。幸而最近你沒有去貝克街,再不把布萊克伍德送上絞刑架,哈德森太太可要把我們兩個統統掃地出門了。”

福爾摩斯一哂:“她可不會。”

華生:“你可不要低估一位女士對蟲子的厭惡程度,特別是你把整個屋子裏都擺滿了瓶瓶罐罐。”

簡直是仗着哈德森太太像愛兒子一樣愛着兩位青年肆意妄為。不過福爾摩斯的“任性”總是具有深遠價值的。他從懷裏拿出了一個筆記本,瑪麗一凜,那是偵探之前從亨利·戴克的死亡現場偷回來的。

“布萊克伍德希望自己能在現實世界中召喚出阿撒托斯,”他翻開筆記本,停留在了之前瑪麗誤以為是變形蟲的怪物那頁,“這個,就是阿撒托斯的化身之一撒達·赫格拉。所以,瑪麗小姐。”

鑒于瑪麗事先提醒過福爾摩斯要委婉一點,照顧她兩位妹妹的情緒,所以偵探只是在筆記本頁面上敲了敲,然後看向她。

瑪麗:“………………”

不用說明白瑪麗也懂了——布萊克伍德口口聲聲說要瑪麗生下什麽外神的化身,就是這個東西?

她露出了難以直視的表情,而福爾摩斯再向前一翻,頁面停留在亨利繪制的無數眼睛的幻覺上。

“這些眼球,”福爾摩斯繼續解釋,“和那些蠕蟲有關。”

說完,他又将筆記本往後翻去。歇洛克·福爾摩斯竟然直接在亨利·戴克的筆記本上繼續了他的記錄和研究,與只用了幾頁紙試圖通過文字梳理找回神智的愛爾蘭工人相比,福爾摩斯的筆記本工整且完全,密密麻麻記了幾乎一整個本子。

“确定那些脫水的爬蟲屍體确實廢了不少功夫,但更難的是尋找它們與信仰的關系。看這兒,”福爾摩斯指向了其中一頁筆記,“夏蓋蟲族,信仰的正是阿撒托斯的化身之一撒達·赫格拉。再看這兒。”

他迅速地判斷出瑪麗的閱讀速度,等到他讀完其中一頁後,然後再次翻頁。

這次翻頁,歇洛克·福爾摩斯繪制的蠕蟲活靈活現,直接躍入瑪麗的眼簾。在地下祭壇中看到的蠕蟲經由比例放大後呈現在自己眼前,身軀之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哪怕只是畫的,瑪麗還是感覺有點惡心。

她挪開目光:“這是什麽?”

福爾摩斯:“一種來自于南美洲的蠕蟲。确認蟲子的種類并不困難,困難的是确認真菌的種類。”

瑪麗:“真菌?怎麽還有真菌的問題。”

福爾摩斯:“請你翻到下一頁。”

瑪麗照做了,下一頁上,福爾摩斯詳細的畫出了地下祭壇中挂在牆壁上的眼球……不,嚴格來說不是眼球。

在昏暗的條件下,又距離牆壁和天花板那麽遠,感覺上仿佛蠕蟲的肉體脫落後,留下的是一個個帶着血絲的眼睛。但在福爾摩斯的筆下,他詳細描繪的并非是眼球,而是外形酷似眼球的一種菌類生物。

“同樣産自南美洲,當地人喊它‘地獄之眼’,但生物學上還沒有确認的名稱,”福爾摩斯解釋道,“布萊克伍德選擇的蠕蟲具有趨光性,而‘地獄之眼’則是當地部落中猶如魔鬼一般的真菌。它會寄生在蟲子和爬行動物的身上,以生物的身體作為自己的培養皿,控制它們的行動和神經。”

福爾摩斯的話音落地,在場的幾位姑娘,除了瑪麗之外都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維多利亞時期的生物學遠不比二十一世紀,在十九世紀末期,這種生物的習性聽起來仍然像是惡魔再世。

但瑪麗擁有二十一世紀的基礎生物學的知識——別的不說,探索頻道總是看過的!越是獵奇的生物越是容易被科普報道,盡管瑪麗沒聽說過有什麽“地獄之眼”的真菌,這聽起來和魔鬼腳跟一樣虛幻。可要說控制母體的寄生蟲或者真菌,她可是聽說過不少。

而且,福爾摩斯可不會因為幾位姑娘驚駭的神色就停住解釋:“真菌會吸取培養皿的營養,然後完善生長自己。在蠕蟲身體裏,則在吸取了豐富的營養後,同消化不了的部分凝結成團,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眼球了。而那些消化不了的部分,則仍然保留了蠕蟲的趨光性。”

“所以,當我舉着火折子走進祭壇時,”她說,“那些本質上已經失去生命的蠕蟲在真菌的操縱下爬了過來,且露出了自己的本體。”

“是這樣沒錯。”

福爾摩斯篤定地開口:“我認為布萊克伍德一直培育的,可能就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夏蓋蟲族’,也就是你親眼看到的那些真菌簇。”

“那……”

瑪麗忍不住聯想到了被灌了不少蠕蟲的道森,她強忍着不适,繼續問道:“這些真菌有毒嗎?”

福爾摩斯:“就我所知并沒有毒性。”

瑪麗:“可是布萊克伍德在實驗祭品時,将帶着藥水的蠕蟲灌進了‘祭品’的嘴裏,然後就,就——”

她說不下去了,但是福爾摩斯懂了瑪麗的意思。

他從地下水道繞到長廊中,自然也經過了血肉模糊的囚牢。即便是向來冷淡的歇洛克·福爾摩斯,在提及布萊克伍德毫無人性的暴行時,仍然露出了憎惡的神采。

“可惜的是,”福爾摩斯輕蔑地宣布道,“他懂得那麽多神秘學和化學的知識,卻對真正的生物科學一無所知。如果受害者是在喝下蠕蟲後發狂,那一定是藥水的緣故。至于蠕蟲和真菌本身,除了可能會因為不幹淨而胃痛外,不會有任何負面影響。”

艾琳聽到這兒,已然震驚得幾乎講不出來來。

她清了清嗓子,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想必你一定翻閱了不少民間的神話傳說吧,偵探?”

福爾摩斯挑了挑眉:“很遺憾并不是,艾琳小姐。這也是我始終沒有進展的根本原因——最終我不是在民間傳說中找出了端倪,而是求助了我的家人,在天文學中找到了答案。”

“天文學?”

一聽這話,華生更為震驚了:“這就是你從我的房間拿走地球儀的原因?福爾摩斯,你連地球是圍着太陽轉都不知道!”

“因為我不允許無用的知識占據我的大腦。”

福爾摩斯毫不客氣地回應道:“為此我補充了許多天文學的知識,翻閱了古代先民的研究,從而得以找出了答案。布萊克伍德信仰的阿撒托斯并非來自于傳說,而是随着人們對天空越發好奇和深入研究,古代的科學家認定的‘外星生物’。”

好吧,說到這兒,瑪麗大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自古以來,人們對天空以及天空之外的向往總是永無至今的。與外星人有關的聯想與傳說直至二十一世紀仍然具有相當大的讨論度,而在第二次工業革命之前,無數天文學家得出基礎結論的同時,存在着研究歪了、因而沒有在歷史留下名字的學者一點也不奇怪。

把宇宙中的神秘現象想象成神,并且與地球上的生物聯系起來——宇宙那麽大,誰又能說他的觀測是錯誤的呢?

如此看來,布萊克伍德确實是個善于思考的人。在彭伯裏莊園他對瑪麗說的那番話也未必是假話,至少表述人類在宇宙前的渺小那部分是真的。

然而他和那些古代科學家一樣,因為時代限制,不僅走歪了,還踏上了一條極其可怕的道路。

在十九世紀,什麽外星生物,地球之外的存在的話題着實不應該出現在普通人的讨論範疇之內。而歇洛克·福爾摩斯又是出了名的天文學知識水平約等于零,也算是布萊克伍德誤打誤撞,剛好撞上了偵探的弱點。

“真的會有這種外星生物嗎,”凱瑟琳瞪大眼睛,“也就是說除了我們,天空外還住着其他生物?”

福爾摩斯冷笑幾聲:“不曾留在歷史中的天文傳說幾乎只剩下了殘片,我查看了原件,光照會的推理和研究漏洞百出,假設他信仰的‘神明’真的存在,布萊克伍德也不可能如願。”

偵探大概地解釋完畢自己手頭的研究,就在瑪麗準備追問接下來如何繼續查案時,之前領了消息的報童,終于将雷斯垂德探長帶了過來。

探長帶了一小隊警探,進門之後直接開口:“我留三名警員在艾德勒女士的府上,在抓到布萊克伍德之前請幾位小姐不要輕易出門。”

艾琳點了點頭:“情況怎麽樣了,探長?”

雷斯垂德的表情很是難看,顯然光照會制造出的巨大地下世界無異于狠狠打了蘇格蘭場一個耳光。邪教組織直接在地下建宮殿了,他們竟然一無所知。

“摩斯坦小姐,”雷斯垂德探長沉重地抹了一把臉,“得請你去警局認一下屍首。”

摩斯坦小姐:“……”

她阖了阖眼睛,良久不言。直至瑪麗擔心地碰了碰摩斯坦小姐的手臂,堅強的愛爾蘭姑娘才睜開了眼睛:“我知道了。”

“也不是沒有好消息,”雷斯垂德勉強笑了笑,故作輕松地說道,“至少還活下來一個。我們找到他的時候,祭祀儀式還沒開始。那家夥被脫光了綁在地上,倒是沒什麽大礙。”

活下來一個?

瑪麗一開始還有些困惑,直至聽到祭祀儀式一詞時才猛然反應過來:“威克姆?!”

莉迪亞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他還沒死啊——呃。”

瑪麗:“……”

其他人:“…………”

就算是真心話,也不該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好嗎。而且竟然是莉迪亞·班納特,曾經深深迷戀威克姆本人的傻姑娘道出這句話,戲劇效果滿分。

她那麽一打岔,凝重的氣氛頓時消散不少。

瑪麗看向摩斯坦,鄭重說道:“我陪你去。”

不僅僅是送道森最後一程,還要借這個機會,瑪麗要讓威克姆徹底遠離她和她姐妹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是唯物就是唯物,不唯物也能強行唯物,手動滑稽。

有姑娘在文下猜測瑪麗應該是不知道克系的知識,對她确實不懂。不然情節根本沒法推動,神秘學點高了這不是發瘋預定,就是根本不怕,這團還能跑嗎【咦】。

昨天一章炸出來無數長評,姜花驚呆了。非常感謝各位姑娘們的肯定,要知道你們姜花簡直為了感情線抓破腦殼,大家能喜歡真是太好了quq,把姑娘們挨個抱起來舉高高!

莉迪亞本章最後的反應來自于我和基友的對話——

基友:這個案子快完了吧。

我:差不多了,下章處理一下威克姆。

基友(發了一張震驚的表情包):他還沒死啊??????????

太真實了!所以光速運用到了本章裏【你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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