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作家真辛苦46
早在拿到第二張紙條的時候, 瑪麗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在歇洛克·福爾摩斯直言這件事需要他的兄長幫忙之後,他的兄長出場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嗎?瑪麗剛想開口說些什麽,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先生就客客氣氣地繼續說道:“我想歇洛克馬上就到, 不如我們進房間詳談。”
說着,他一個側身, 推開了走廊一側的門。
瑪麗跟随另外一位福爾摩斯先生進門,這裏應該某位公立圖書館職員的辦公室, 職員不在,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先生直接坐了下來:“一路奔波,需要來杯茶嗎?”
“謝謝你,福——”
看着對方友善的神情, 瑪麗不得不改口道:“邁克羅夫特……先生。”
福爾摩斯家的長子給了瑪麗一個笑容,拎起了茶壺:“原諒我缺席了你的姐姐伊麗莎白與達西先生的婚禮,當時我在倫敦有一些事情, 實在是抽不開身。恭喜你的姐姐和威廉, 請代替我向他們表達祝福。”
反正福爾摩斯先生去了嘛。
瑪麗覺得, 雖說這個世界上有個“福爾摩斯和達西是世交”的設定。但是達西的婚禮能請得動兩位福爾摩斯先生中的任何一個,都是相當長面子的事情了——雖然聽歇洛克·福爾摩斯的措辭,他好像是不得不代表自己的父母出席的。
反正達西先生并不在意, 瑪麗自然也不在意:“我會向莉齊和威廉轉達的。”
邁克羅夫特:“也向你致以感激, 瑪麗小姐。”
瑪麗明白他是為了什麽再三感謝自己。她思忖瞬間, 而後說道:“一年前在追查莫裏亞蒂教授的線索時,是你幫助福爾摩斯先生——”
“福爾摩斯先生?”
“……”
看着對方狡黠的眼睛,瑪麗只得尴尬改口:“幫助歇洛克前往法國, 是嗎?”
“是我。”
邁克羅夫特将茶杯遞給瑪麗,認真解釋:“莫裏亞蒂教授非法壟斷海外的棉花原料市場,此事牽連甚廣,歇洛克着眼于倫敦乃至英國工人們的利益,但實際上,莫裏亞蒂的野心絕不止是掌控市場那麽簡單,他想要的也不僅僅是紡棉産業。”
“經濟會引來戰争。”瑪麗接道。
邁克羅夫特贊同地點了點頭:“正是如此,瑪麗小姐,因為我有職務在身,并不能離開倫敦。所以将此事交給我最為信任的人,是再合适不過的選擇。”
果然是這樣。
早在一開始福爾摩斯先生提及政府已經盯上詹姆斯·莫裏亞蒂的時候,瑪麗就大概有個猜測了。邁克羅夫特先生的回答也只是确定了瑪麗心中所想。
“那麽,”她又問,“光照會組織的存在,是否和莫裏亞蒂教授一樣,牽扯到了經濟政治方面的問題?”
“聽起來你似乎對政治很感興趣,瑪麗小姐。”
“呃,也不算。”
準确地來說,瑪麗和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沒什麽區別,她也是因為案件注意到社會表象之上的東西。如果不是邁克羅夫特先生參與了經濟案在先,瑪麗也不會聯想到更深層方面去。
“沒關系,”邁克羅夫特先生見瑪麗有所猶豫,輕松地出言化解了她的壓力,“要我說,就應該讓女士們走上政壇,你們各個都是天生的政治家,留在家中可是貨真價實的浪費天賦。比如說現在,瑪麗小姐,你很敏銳,光照會的存在确實也牽扯到了經濟政治方面的問題。”
“所以,”她接道,“你是一名政府人員,邁克羅夫特先生,是從事經濟方面的嗎?”
“他是。”
直到此時,歇洛克·福爾摩斯才走進了房間。
偵探直接坐了下來,接過兄長遞來的茶杯,一飲而盡後才繼續開口:“邁克羅夫特非常擅長數學,負責協助我們政府的各個部門查賬。要不是我同愛爾蘭工人們相識,根本不會察覺到紡棉工業工廠出現問題,而在我之前,我的兄長翻了翻賬本就看出了端倪。”
瑪麗:“莫裏亞蒂教授也非常擅長數學。”
邁克羅夫特:“他的确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對手,瑪麗小姐,同時莫裏亞蒂教授也是一位能辦出真正意義上‘大案’的罪犯。你親手創造的連環殺手愛德蒙也不過是禍害一個小鎮罷了,而莫裏亞蒂教授看中的,則是整個世界。”
“他想操縱戰争。”瑪麗說。
就如同福爾摩斯先生之前所說,十九世紀的世界正處于經濟大發展時期,而對于莫裏亞蒂教授而言,偌大的世界市場不過是個經濟模型而已。愛德蒙再怎麽反社會,他殺人時也需要動用自己的雙手。
但莫裏亞蒂教授不用。
一想到這兒,瑪麗只覺得遍體生寒。
——詹姆斯·莫裏亞蒂教授他還在巴黎。抓住莫蘭上校不過是拔除了他在英國的爪牙。但英國不過是世界市場的一部分而已,現在已經處在兩個世紀交叉的時間了,在不到三十年後,引發世界性戰争的可不是德國。
不論教授想推遲還是想提前戰争,他仍然活着,仍然沒有遭到逮捕,經濟案件就不算結束。
不過……
現在他們最大的敵人還不是莫裏亞蒂教授。
“如果你有辦法找到哈利·霍爾曼議員受賄的證據,邁克羅夫特先生,”瑪麗說,“那麽豈不是能用這種方式找出光照會的所有成員?布萊克伍德在他的宅府地下幾乎建了一整個宮殿,這麽大的工程,人員和材料都不能少。”
而不管是動用人員,還是建築材料,總是需要大量金錢。瑪麗還就不信了,光照會的成員不是有錢就是有權,而布萊克伍德悄無聲息地在地下建了囚牢祭壇,能在政府賬務上一點痕跡也不留下。
聽到瑪麗這樣說,邁克羅夫特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你也對數學很感興趣,瑪麗小姐。”
瑪麗:“……其實我對這方面的知識并不敏感。”
開什麽玩笑,要說哲學層面的概念還好,多少瑪麗學過馬克思的理論。要實踐到賬務上,她的水平恐怕還不如凱瑟琳和莉迪亞呢。瑪麗什麽都行,就是生活技能一塌糊塗,算得清自己的日常收入開銷就已經是她的最高水平了。
“這件事交給我,”邁克羅夫特并沒有同瑪麗繼續開玩笑,“哈利·霍爾曼議員已經不再是你們的障礙了,盡管放手去查。”
這才是瑪麗真正想聽到的話。
雖然邁克羅夫特先生說話客氣,言談之間也是一派和顏悅色,但瑪麗總覺得和他說話倍感壓力。得到許諾後,瑪麗稍稍放松心情,她看向偵探:“那接下來該怎麽辦,福爾摩斯——”
邁克羅夫特:“嗯?”
瑪麗:“……”你絕對是故意的吧!
她深深吸了口氣,面對依然平靜的歇洛克·福爾摩斯偵探,再次硬着頭皮開口:“……歇洛克。”
歇洛克·福爾摩斯挑了挑眉。
“既然霍爾曼議員也被送到了蘇格蘭場,”他說,“我會跟随現場的警探返回警局。到這個關頭,一定能從三位光照會成員中詢問出什麽。”
邁克羅夫特搖了搖頭:“你總是那麽心急,夏利。霍爾曼議員已經被铐起來了,他還能跑了不成?奔波了一天,你先把瑪麗小姐送回塞彭泰恩大街再去也不遲。”
偵探:“……”
瑪麗:“…………”
邁克羅夫特:“還不快去?”
瑪麗:“不用了,我自己攔一輛馬車就——”
“既然如此,”歇洛克·福爾摩斯站了起來,他理所當然地看向自己的兄長,“借你的馬車一用,邁克羅夫特,我想你不介意晚點歸家。”
“那是自然。”
瑪麗還能說什麽?
離開圖書館後,歇洛克·福爾摩斯邁開長腿徑直走向停在街道對面的一輛馬車。車夫見到福爾摩斯也不意外,反而摘下帽子示意,顯然他們早就相識。
福爾摩斯為瑪麗打開車門:“希望我的兄長沒有驚吓到你,瑪麗小姐。”
瑪麗急忙搖頭。
盡管邁克羅夫特先生給她帶來了隐隐的壓力,可瑪麗知道他沒什麽惡意,只是句句揶揄都說到了點子上而已。從這方面來看,他還是個頗有幽默感的人。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瑪麗重申道,“還是案件重要,福爾摩斯先生。”
“所以,瑪麗小姐。”
福爾摩斯低頭看向眼前的姑娘,不着痕跡地勾了勾嘴角:“走出圖書館之後,我就不是‘歇洛克’了。”
瑪麗:“……”
幹嘛啊!
偵探一句話噎得瑪麗不輕,她的臉頰瞬間爆紅。
“既然你能稱呼邁克羅夫特的名字,我想直呼我的名字也沒什麽問題,”福爾摩斯若有所思地開口,“尤其是你也直呼愛爾蘭工人和米爾頓工人們的名字,瑪麗小姐,卻依然喊我的姓氏,這不太公平。”
“那不,不一樣。”
瑪麗簡直要臉紅到爆炸了,這是兩個兄弟合夥欺負自己吧!
維多利亞時期的一名淑女直呼一名單身紳士的名字,其中意味實在是太過微妙了呀。倘若瑪麗是名自小在倫敦長大的平民姑娘,而福爾摩斯也不過是隔壁家的鐵匠,喊一句名字倒是沒什麽,但他們并不是平民和鐵匠啊。
“要是如此。”
好在瑪麗就是瑪麗,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是反應飛快:“我認識了你的兄長,先生,那喊你歇洛克先生可以嗎?以防今後在提及福爾摩斯的姓氏時,會混淆你們二人。”
“如果你願意的話。”
“那歇洛克……先生,”瑪麗心虛地挪開目光,“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的。”
福爾摩斯一哂:“如邁克羅夫特所言,光照會成員跑不掉。我可以明天去,剛好順路接華生回貝克街。”
這可不是偵探的風格啊。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到底是蘇格蘭場逮捕了哈利·霍爾曼議員——準确地來說,是送他去警局錄口供。但蘇格蘭場那邊收到了一大堆賄賂證據準備逮捕他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麽看來,在應付福爾摩斯之前,雷斯垂德探長還有一大堆工作要做。為了光照會的事情,他已經馬不停蹄忙了差不多兩個多月了,福爾摩斯先生突然到訪,探長自然不介意加個班什麽的,但他也不是鐵打的,也需要休息。
想通這點,瑪麗倒是理直氣壯了一些:“那我就搭個順風車了,先生。”
回到塞彭泰恩大街後,歇洛克·福爾摩斯并沒有多做停留,只是客客氣氣地同別墅的女主人艾琳說了幾句話,然後和華生醫生一起離開了。
瑪麗将今天發生的事情轉述給了艾琳和摩斯坦小姐。兩位女士在驚嘆于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福爾摩斯的同時,也免不了為這位歇洛克·福爾摩斯的兄長及時提供幫助而慶幸不已。
既然邁克羅夫特先生有把握查出來光照會成員的名單,那麽他們距離和布萊克伍德算總賬就又近了一步。
在這樣的好消息下,艾琳·艾德勒女士的別墅一掃之前的肅穆沉重,難得擁有了放松氣氛。趁着這個機會,艾琳吩咐瑪麗拿出了自己的配槍,熟門熟路地将她藏起來的手槍拆成了各個部分的零件。
艾琳和瑪麗的槍械指導已經進行三天了,不過到目前為止,艾琳還沒有讓瑪麗親自實踐、練習射擊的打算,而是先從槍械的各個部件開始,手把手交她拼接和組裝。
她一邊示範,一邊無比驚奇地感嘆道:“我沒想到,竟然還有一位福爾摩斯先生。”
連坐在一邊的摩斯坦小姐都禁不住瞪大眼睛:“老天爺真是瘋了!”
艾琳“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這句老天爺瘋了,不知道是在感慨福爾摩斯家的超凡基因遺傳給了兩個後代,還是在抱怨歇洛克·福爾摩斯的性格就古怪了,而他還有個兄長。
而最難以想象的,反而是認識歇洛克·福爾摩斯最久的摩斯坦小姐。在愛爾蘭姑娘眼裏,大偵探福爾摩斯是位熱心腸卻也相當古怪的男士,他總是獨來獨往,是位徹頭徹尾的“光棍”,能和華生醫生同住一個屋檐下,二者仍然能夠保持友誼,已經是了不起的奇跡了。
現在瑪麗親口告訴她,這位福爾摩斯先生不僅不是打石頭縫跳出來的,還有一個哥哥,摩斯坦實在是想象不出來。
“福爾摩斯家的長子是什麽樣的?”摩斯坦好奇問道。
“邁克羅夫特先生很客氣,”瑪麗接過艾琳手中的槍械部件,按照她的指導一步一步再将配槍拼接回去,“就是……”
“就是?”
“我寧可他不客氣一點,像歇洛克那樣。”瑪麗總結道。
和聰明又幽默的人說話,愉快是愉快,但瑪麗總覺得有種被洞悉了一切而對方又什麽都不說的感覺,這樣她多少有些壓力。但歇洛克·福爾摩斯就不一樣了,偵探向來一是一二是二,就算有些話不說,他也一定會讓你意識到他想到了什麽。
但瑪麗的這番話落在旁人耳中又是另外一層意思。
特別是早上離開時還是“福爾摩斯先生”,回來的時候就是“歇洛克”了。而且瑪麗說話時正忙活着手中的配槍,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改變了稱呼。
艾琳和摩斯坦小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勾了勾嘴角。
“瑪麗,”摩斯坦小姐驚訝地說,“所以你算是見到了偵探的家人了。”
“對呀。”瑪麗頭也不擡地回答。
“你知道見了家人是什麽意思吧?”她又問。
不等瑪麗回答,艾琳就緊跟着說道:“連福爾摩斯家的長子都是‘邁克羅夫特先生’了,看來偵探的兄長對你很滿意嘛。”
“什——撞、撞針!”
法國姑娘大膽直白地一句話驚得瑪麗手一哆嗦,撞針被她丢到了地上。
她臉變得通紅,手忙腳亂地蹲下去去找撞針。
太過分了,竟然連朋友也聯合起來欺負她!
但瑪麗是那麽好欺負的嗎,她撿起零件,紅着臉蛋看向摩斯坦小姐:“比起我,倒是你更值得讨論讨論吧,摩斯坦。華生醫生一見到你就挪不開眼睛,你竟然無動于衷!”
愛爾蘭姑娘揚了揚眉梢:“高攀不起。”
好吧,這個問題瑪麗一早就發現了。
與自己同名的瑪麗·摩斯坦小姐是她在倫敦認識的第一位朋友。在瑪麗眼裏,這位紅發的愛爾蘭姑娘相貌美麗、性格大膽,有着下層勞動群衆的樸實和赤誠,也有着不同于工人的眼界和見識。在十九世紀,愛爾蘭人和私生女的身份都備受社會排斥。
是出身限制了她,若非如此,憑借摩斯坦小姐的姿色和才智,但凡給她一個舞臺,她就能煥發出更為明亮的光彩。
也正因如此,盡管摩斯坦小姐行為舉止不卑不亢,可瑪麗覺得……在婚姻方面,她還是很在意這件事情的。
因為出身低,所以貧窮;因為貧窮,她拿不出能與華生醫生相匹配的嫁妝。所以在華生醫生一見鐘情後的猛烈追求下,摩斯坦小姐好像根本不曾動心過的模樣。
年輕姑娘聰明冷靜起來,要遠勝于男士,更會顯得冷酷薄情。瑪麗覺得,摩斯坦小姐不是不動心,華生醫生英俊體貼又滿腹慷慨,在他的熱烈追求和仔細關懷下哪個姑娘能無動于衷呢?只是在摩斯坦眼中他們沒有可能,因而早早地斬斷念頭,以免最後落得傷心絕望。
摩斯坦小姐的退縮不是膽小,而是在意。
越是在意,越會畏懼呀。
“我是覺得,”瑪麗勸道,“如果你因為外部條件就拒絕華生,那你大大地小瞧了他。”
“是嗎?”
然而當了無數次紅娘的瑪麗,注定要在摩斯坦小姐這裏踢到鐵板了。愛爾蘭姑娘是什麽人?混跡于街頭,住在貧民窟裏,她不如鄉紳小姐活的體面,自然也沒學會她們的嬌羞。
摩斯坦小姐面無表情地開口:“倒是不如你,瑪麗,連名字都喊上了。你當着偵探也喊他歇洛克嗎。”
瑪麗:“…………”
這紅娘當不成了!
瑪麗揉了揉自己已經紅透、并且還在持續升溫的臉頰,被摩斯坦小姐一句話揶揄地說不出話來。
艾琳見狀急忙緩和氣氛:“好了好了,就讓她順其自然吧。倒是你,瑪麗,偵探怎麽想的?”
她沒把話說全,但瑪麗明白她的意思。
要換做其他紳士,到了這一步早就直接出口求婚了——雖然布萊克伍德之前的求婚不懷好意,還把瑪麗吓了一跳,但那才是十九世紀男女相處時的正常操作。見過幾次面,了解過對方的家人,且相處起來氣氛合适,談話也非常投緣。如果瑪麗不曾擁有二十一世紀的記憶和知識,就算再聰明再敏銳,也免不了要動搖幾分的。
至于偵探……
瑪麗的臉早就紅得不能再紅了,所以也不在乎艾琳和摩斯坦小姐看出她的心事。
福……歇洛克沒有明說,瑪麗也沒有,但一曲勃拉姆斯的小提琴奏鳴曲足以說明一切了,不是嗎?
在外人看來,到了這個地步福爾摩斯先生仍然沒有求婚,确實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連在法國長大的艾琳·艾德勒女士也免不了有此一問。
不過瑪麗多少能理解偵探的想法。
至少不是現在,不是布萊克伍德仍然去向不明,光照會還在試圖挽救敗局的時候。雷斯垂德探長在收到來自議會的壓力時都沒有調走保護塞彭泰恩大街幾位女士的警員呢,此時談感情确實不妥。
而且瑪麗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
她有一千英鎊的嫁妝,不論外貌還是性格,放在維多利亞時期都算不上優秀。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自然不在班納特太太的“優質女婿”标準中,但恐怕在她眼裏,就瑪麗那個古怪又不讨人喜歡的性格,能嫁個體面紳士已經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了,要她知道在倫敦發生了什麽,估計要親自跑去貝克街逼婚了。
但嫁妝對于維多利亞時期的瑪麗·班納特已經夠了,對二十一世紀的瑪麗還不夠。
就算擁有婚姻,不管未來的丈夫是誰,瑪麗也希望自己能在擁有經濟底氣、地位底氣,以及時間充足的前提下,公平地和對方步入教堂。
她相信福爾摩斯先生也一定明白自己的想法,正因如此他才沒有開口的。
“你們不要怪他,”所以瑪麗展露笑顏,認真說道,“這對我來說也是好事。別的不說,我還是希望在今後,報紙上能夠更多的寫‘瑪麗·班納特’的作品如何,而不是誰的夫人。”
那麽在此之前,她就得努力創作,多少有點名氣了。
這麽想着的瑪麗,在第二天就收到了新一期《海濱雜志》。
之前忙于光照會案件,霍爾主編生怕打擾他,印出來了樣刊也沒有多提。所以這次瑪麗和大家一樣,也是第一次看到《狂歡之王》的結局印成鉛字。
但這一期雜志讓瑪麗驚訝的不是自己的連載,而是一位新人的故事。
她翻到《狂歡之王》結尾的下一頁,新作者新故事的名字赫然在列。
——《血字的研究》,作者:約翰·h·華生。
作者有話要說: 麥哥:都什麽時候了還一口一個福爾摩斯的,合适嗎?不合适啊!
其實《血字的研究》沒有刊登在《海濱雜志》上,要是我沒記錯的話,福爾摩斯系列出名還是從短篇連載開始的。當然了我查這些資料的時候已經很早了,有疏漏或者錯誤的話請姑娘們指出。但《血字的研究》還是以華生口吻寫的嘛,華生的連載都是登在《海濱雜志》雜志上的,這裏就這麽設定辣。
所以,之前就說過的,瑪麗和華生業務不重合,一個是懸疑小說作者,一個是傳記小說作者,沒毛病,手動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