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幕間小番外02
現代au:《狂歡之王》電影後續。
在最新的《狂歡之王》上映之前, 菲利普·路德的故事已經被改編了無數版本。
瑪麗·班納特的推理小說向來以“意識超前”為名。不論是歷史上第一次正面連環殺人犯這個特殊的犯罪心理學定義,還是小說內外統統貫徹了媒體宣傳營銷策略的曲折傳奇,都在極其切合時代特征的同時又敏銳地察覺出了特殊條件下的歷史變化。處在十九世紀的瑪麗·班納特, 既看到了社會中的各種現實問題,又為人之先嗅到了未來的氣息, 可謂是在現實中總結出了一般規律,她的故事中有批判, 也有未來。
——在瑪麗·班納特紀念館,即位于塞彭泰恩大街,昔日瑪麗居住的公寓當中挂着的牌子,是那麽總結她的作品的。
“同樣身為女性, ”講解員對着游客們侃侃而談,“班納特小姐可以說是我們的先驅,在十九世紀時候就積極參加社會活動, 幫助工人改善生活, 堅持同邪教相抗衡。寫在講解板上的不過是她的文學成就, 而作為一名社會活動家,她的所作所為也足以名留青史了。”
瑪麗:“……”
“不過我想,”年輕的講解員姑娘們看着饒有興趣的游客, 笑了起來, “既然大家選擇來到瑪麗小姐的故居參觀, 恐怕都是她的忠實讀者了。實際上我也是。盡管當年瑪麗小姐和她創作出的菲利普·路德飽受評論家的攻擊,特別是當她的真實身份遭遇意外暴露後更是迎來了口誅筆伐。但仍然存在着擁有真正鑒賞能力的人,能用超越時代的眼光欣賞她的作品。”
說着講解員姑娘按下了切換頁面的按鈕。
講解板的下一頁上換了一張瑪麗的畫像, 旁邊配字是一段評論。
“這段評論是當時《泰晤士報》的著名記者寫給主編的,”講解員姑娘說,“在瑪麗小姐的第一個故事《連環殺手棋局》時他就寫信大加贊賞,當了幾十年報社新聞記者的先生稱她是擁有陀思妥耶夫斯基般靈魂的人。”
瑪麗:“…………”
受不了啦!
站在講解板前的瑪麗,臉紅到幾乎要冒煙了。講道理當時的記者先生根本沒那麽講,他就是用陀思妥耶夫斯基做了個比喻而已!
哪怕只是比喻,也足以讓當時的瑪麗倍感心虛了。現在倒好,百餘年後竟然直接吹捧成了“瑪麗·班納特擁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靈魂”,這誰受的住啊!
“更遑論當時《海濱雜志》的主編弗雷德·霍爾先生,更是獨具慧眼——這位小姐,你還好嗎?”
或許是瑪麗反應太大了,講解員姑娘禁不住停了下來,出言關心地看向瑪麗:“你是不舒服嗎?”
“——沒關系。”
瑪麗還沒開口,一旁的歇洛克·福爾摩斯替她接下了話語。
二十一世紀的偵探先生仍然是近乎冷淡的平靜語氣:“她是瑪麗·班納特的忠實讀者,連大學論文都選了她的作品。”
講解員姑娘恍然大悟。
如此說來,倒是能理解這位嬌小的陌生女士為什麽會激動到臉紅了。
“原來你們還是前來‘朝聖’的,”講解員小姐開玩笑道,“那可要好好聽聽,這可事關畢業呢。”
“确實如此。”
福爾摩斯煞有介事地補充道:“畢竟在對作者的理解上,她同導師存在着很大的分歧。”
瑪麗:“好了你不要說了!”
說是“很大分歧”,都算是福爾摩斯本人說話委婉了好不好!
講道理,瑪麗當時報上選題,完全是出于偷懶——她可就是瑪麗·班納特本人,對當時的創作環境和創作思路了如指掌,寫個論文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瑪麗就不信了,這世界上還有誰能比作者本人更了解作品的?
然而夢想很豐滿,現實很殘酷。
事實無情的證明,在文學專業中,就算你是作者本人,也不見得比文學評論作者更了解作品。
不說別的,就比如《簡·愛》和作者夏洛蒂·勃朗特,在女性主義出于萌芽上升時期的十九世紀,夏洛蒂·勃朗特可是極力否認自己的作品帶有女性主義萌芽色彩。但放到二十一世紀,就算是再“直男癌”的文學評論家,在提及《簡·愛》時,還不得是說一句勃朗特姐妹的作品展現了女性對愛情自由和突破階級鴻溝的精神需求?更遑論專注于女性主義文學的學者,在讨論起十九世紀時,不論如何也繞不開《簡·愛》。
将同樣的道理代入瑪麗自己的作品也是一樣。
在拿到論文和課本之前,她可從來沒想到自己的作品會那麽的“有深度”——有時候未必是她有意想表達出來的,而是在獨一無二的維多利亞資本主義上升時期的社會背景下,展開的各式各樣的故事,就算瑪麗的靈感來自于同這個世界線不一樣的未來世界,也免不了在修改整合之後帶上了屬于特殊時代背景的痕跡。
也正因如此,當時的評論家會以“無情揭露現實”誇贊她,同樣也會有那位關注工人運動的記者先生,第一眼就看出了菲利普·路德故事的社會價值。
在這方面,哪怕是自己的作品,瑪麗也得從頭學期——文學史文學史,首先是文學,其次還有歷史。而寫到論文又要用到文藝理論方面的知識,聽起來好像讀文學不過是做做閱讀理解搞個創作,可實際讀下去,卻是一門具有系統理論體系的高深學問。
當然了,比學問更重要的是,叫瑪麗吹捧自己“擁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靈魂”,她是肯定做不到的!!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她總算是體會到了時間是最好的濾鏡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而歇洛克·福爾摩斯,則仍然是那副不見喜怒的神情:“我想,除了記者和主編之外,還有其他人在支持着作家。”
歇洛克·福爾摩斯的話說的不客氣,他平靜的語氣中仿佛帶着幾分考驗知識水平的意味。偵探身材高挑瘦削,面容棱角分明,淺色的眼睛總是帶着審視的意味。哪怕是換上了現代着裝,往室內一站也仍然氣度不凡。
因而他一副評論家的姿态,甚至是唬住了講解員姑娘。
年輕的女士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神情一斂:“當然了,她的愛人,大名鼎鼎的偵探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也是瑪麗小姐的重要支持者。”
“所以作者結婚了。”
“恐怕你是想問,為什麽在瑪麗小姐擁有婚姻的事實下,仍然稱呼她為‘小姐’吧。”
講解員姑娘笑了起來。
“這是因為瑪麗·班納特曾經親自說過,她的丈夫是一名擁有超凡智慧的著名偵探,但她并不甘于成為一名男士身後的妻子。在瑪麗小姐眼裏,平起平坐、相互尊重的婚姻才是真正的婚姻,她希望自己能夠成為福爾摩斯先生的妻子,同時也希望人們在提及她的丈夫時,不僅是提及一名偵探,更是瑪麗·班納特的丈夫。所以現在人們更願意尊重她的意願,稱她為瑪麗小姐,”講解員姑娘認同地開口,“我想福爾摩斯先生也不會介意的。”
福爾摩斯挑了挑眉:“是嗎?她真這麽說過。”
講解員姑娘篤定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确,這可是有史料記載的。瑪麗小姐親口說給艾琳·艾德勒女士的呢。”
瑪麗:救命啊!
這都是什麽羞恥play啊!
連平日裏和朋友的閑談書信,都要成為什麽研究“史料”,瑪麗的尴尬恐懼症都要犯了。特別是歇洛克·福爾摩斯還是一臉平靜的姿态問個沒完,她恨不得找個地縫抓緊鑽進去。
怪不得文學家們都不想出名呢,出名之後連随筆而寫、随口而說的話都具有了獨特價值。事情發生在自己頭上真是太瘋狂了。
瑪麗甚至有點羨慕于其他作家,去世時候再怎麽議論,不管是謾罵也好恭維也好,至少他們自己不知道了,而她還要接受一次公開處刑,什麽世道!
等到離開“瑪麗·班納特故居”之後,瑪麗的臉頰還是紅紅的。
時值冬天,裹得嚴嚴實實的瑪麗,偷偷地摘掉手套,扒開圍巾揉了揉自己的臉蛋。
福爾摩斯先生頭也不轉,只是用眼梢瞥了一眼怯手怯腳揉臉蛋的瑪麗,不着痕跡地勾了勾嘴角。
“嚴格來說,你的理想成真了,”他開口說道,“再著名的偵探也比不上著名的文學家名聲響亮,‘瑪麗小姐’”
“…………”
哪壺不開提哪壺!
明明知道福爾摩斯是故意的,但處在尴尬邊沿的瑪麗,還是成功地爆炸了。
“我就說這不是個好主意的,”她忍不住抱怨,“為什麽要來塞彭泰恩大街,換我說,就應該去貝克街才是。”
“這倒是,我還沒去過現代社會的貝克街。”
歇洛克·福爾摩斯說完,甚至非常認真地擡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現在還來得及,不如我們去看看?”
瑪麗:“……算了。”
主要是別人當着瑪麗的面瘋狂吹捧她,瑪麗是會害羞尴尬的。但當着歇洛克·福爾摩斯的面吹捧他智慧超凡、眼光獨道,是一位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偵探,他可是受用的很呢。
一想到這點,瑪麗頓時毫無成就感。
看到她興趣索然的模樣,福爾摩斯放下手腕:“那正好,免得浪費了早已購置好的票。”
“票,什麽票?”瑪麗有些茫然。
福爾摩斯先生鎮定自如地從口袋中掏出了兩張票據,遞到了瑪麗的面前。
“既然你非常滿意新任菲利普·路德的選角,”偵探說道,“我想這一次,你應該願意去電影院親眼觀賞《狂歡之王》的改編。”
他拿着的,正是新一版《狂歡之王》今晚的電影票。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姑娘們!!今天姜花出去喝酒了,九點才回來,正文劇情到第二個案子收尾了我還沒構思呢估計寫不完了,更兩章小番外吧!還有一章正在寫,大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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