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2章 作家真辛苦61

摩斯坦小姐收到的信件, 寫信人的目的在于邀請她見面,卻沒有說明見面是為了什麽,只是與她約定在晚上七點, 于萊西厄姆劇院門前,并且表示摩斯坦小姐若是不放心, 可以至多邀請兩名陪同者,但務必不要報警。

信件中再三申明來者沒有惡意。在剛剛經歷了光照會案件之後, 這樣的強調并沒有什麽說服力。

不過瑪麗倒是不太擔心。

有六顆珍珠和萊西厄姆劇院在先,即使這個世界有着諸多變動,可原著劇情仍然大差不離——不論其中過程可能會面臨着怎樣的不同,最終結果應該都是一樣的。

所以, 寫信人神秘兮兮地邀請摩斯坦小姐,目的應該在于揭露她的身世,以及分享遺産信息。

到了約定時間, 瑪麗和摩斯坦小姐早早地來到萊西厄姆劇院前, 華生醫生則早在原地等待了。他親自為兩位小姐打開馬車車門, 而瑪麗落地之後,散落在萊西厄姆劇院街道各個角落的孩子,就像是風一樣簇擁過來。

“瑪麗小姐, 你終于來啦!”

“瑪麗小姐, 我們早早就在這裏部署了, 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

“瑪麗小姐,我^&*#$^^——”

“——好了!”

瑪麗哭笑不得,急忙出聲打斷了熱情的孩子們。

左一個瑪麗小姐右一個瑪麗小姐, 叫得她都快不認識自己的名字了!瑪麗尋摸一圈,這才看到威金斯踏着不急不緩地步伐走了過來,衣衫褴褛的流浪兒脊梁挺得筆直,踏着閑庭信步,活像是個微服私訪的公爵老爺。

見他神氣的模樣,瑪麗忍不住露出笑容。

不怪福爾摩斯信任街頭的毛頭小子們,就算瑪麗還沒見識他們的真本事,也免不了喜歡上了這些真誠又機靈的孩子。

“威金斯,”瑪麗開口,“你來代替他們發言。你們在這兒發現了什麽?”

“也沒什麽。”

威金斯得意地拿腔拿調:“就是發現在你們到來之前,有個鬼頭鬼腦的家夥驅車轉了一圈,但他沒有多留,而是把馬車停下就去吃東西了,我派了個報童去跟着他,發現他可能就是今天來接你們的車夫。”

“福爾摩斯呢?”華生問。

“福爾摩斯先生說你們不用管他,”威金斯回答,“他已經找到了寫信人的住址,早早去查看情況了。”

“……他已經找到了?!”

華生露出了難以置信地神情:“我見他也不過早比我們出門兩個小時,福爾摩斯怎麽做到的?”

威金斯:“福爾摩斯先生什麽都能做到。”

華生:“……”

華生醫生被威金斯理所當然的語氣哽得說不出話來,而仔細想想,好像也确實如此。

而對于自帶濾鏡的瑪麗來說,她則和街頭的孩子們一樣,幹脆省去了驚詫環節,直接順着威金斯的話語思考下去:“既然歇洛克已經知曉了寫信人的身份,他有沒有給我們留下線索?”

“沒有。”

威金斯很是無奈地攤開了手:“福爾摩斯先生打扮成了一名酒鬼,跟着那個車夫走進了餐館,沒過多久就聽到餐館老板罵罵咧咧地将裝扮成酒鬼的偵探趕了出來——我覺得偵探一定是故意的,因為當他搖搖晃晃走到我面前時,要不是突然言語清醒地同我說話,連我都沒認出他來!先生只是讓我轉告你,他已經知道了寫信人的身份和住址所以先行一步,然後也不解釋,就匆匆離開了。”

好吧,這倒是福爾摩斯的風格。

“那我們先去約定的地點等待吧,”瑪麗對摩斯坦小姐和華生提議道,“說是萊西厄姆劇院前的第三根柱子下面,是嗎?”

“咱們走。”摩斯坦小姐點了點頭。

摩斯坦小姐和華生醫生走在前方,而瑪麗剛剛轉過身,就再次被威金斯攔住了。趁着華生醫生正在同摩斯坦小姐說話的功夫,威金斯壓低聲音開口:“瑪麗小姐,昨天你說那個秘密不用保密,對吧?”

瑪麗一怔,而後明白了威金斯的意思:“我是這麽說的。”

威金斯故作神秘地說:“所以我把這個秘密分享給了福爾摩斯先生,你不會責怪我吧?”

瑪麗:“我不會責怪你。”

她迅速地瞥了一眼正在和摩斯坦小姐熱切交談的華生醫生,見二人聊得火熱,壓根沒有注意自己的想法,便放下心來,彎腰同流浪兒拉近距離聲問道:“所以?”

男孩兒沒有着急回答,他神氣地仰起頭,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放心,小姐,福爾摩斯先生說了,就算不要求保密的秘密也是秘密,這件事僅限于你我和偵探,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的。”

瑪麗:“謝謝你,那……偵探有什麽反應?”

看來歇洛克·福爾摩斯說街頭的流浪兒們聰明,也是有道理的。瑪麗之所以強調“不用保密”,就是要借威金斯之口傳話。而威金斯也領會了瑪麗的意圖,轉頭就把瑪麗的“秘密”告訴了福爾摩斯。

威金斯瞧見瑪麗期待的神情,更是高興了:“福爾摩斯先生說,他知道了。”

瑪麗頓時無語:“……”

“別着急呀,瑪麗小姐,”就在瑪麗無語時,威金斯又補充道,“我學着你的語氣湊到他耳邊說話,話音落地之後,偵探就直接笑了起來——真的是笑容,我還從來沒見過福爾摩斯先生露出笑容呢!”

瑪麗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陷入了思索。

“他是不是坐在壁爐邊的沙發上?”瑪麗問道。

“是的。”威金斯回答。

“穿着什麽顏色的衣服?”

“一件淺灰色外套,”威金斯努力回想道,“因為沒出門,所以偵探才這麽穿。”

的确。瑪麗早就察覺到了,福爾摩斯只有在不出門,或者是确認自己接下來的行動不會弄髒衣物後才會選擇淺色衣物——在搬來貝克街之前他沒有這個習慣,估計是考慮到哈德森太太的神經吧,畢竟衣物盥洗是由她找人負責來着。

“嗯……”

瑪麗仔細想了想,已然大概勾勒出了當時福爾摩斯的形象:“坐在壁爐邊的沙發上,穿着淺灰色的西裝外套,雙手合十。你進門時可能在閉目思考,直到你說有個秘密要同他分享,他才擡眼用淺色眼睛看着你,是嗎?”

“是的,是的!”

威金斯高興地險些要跳起來了:“瑪麗小姐你真是了解他!”

瑪麗:“不僅如此呢,我還知道在你出言之前,他的神情一定平靜卻又警惕,仿佛你的靠近能傷害他一樣。”

直到小威金斯将“她也愛你”那句話說出口。

歇洛克·福爾摩斯笑出聲來。

很難想象福爾摩斯是如何笑的,瑪麗又不好意思繼續問,只得自己想象成偵探是抿了抿嘴角,然後向來銳利又冷淡的眼睛稍稍往下一彎,露出一個不太過分,卻又足以威金斯看分明的笑容。

腦海中的畫面讓瑪麗也禁不住甜蜜地勾起嘴角。

威金斯:“嘿嘿。”

流浪兒見到瑪麗的笑容,更為精神了。他自口袋中掏出了一英鎊硬幣:“福爾摩斯先生還給了我這個,整整一英鎊!”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英鎊,”威金斯說道,“偵探嘴上說着是感謝我調動自己人去尋找線索,但是嘛——”

威金斯拖起長長的尾音,擠眉弄眼說:“不然瑪麗小姐你再告訴我幾個秘密,這樣我就發財啦!”

“鬼精靈。”

瑪麗忍俊不禁,伸手敲了敲他的額頭。

可惜的是她沒有親眼看到福爾摩斯先生的笑容,但瑪麗不着急,她有的是機會。

滿心裝滿了濃情蜜意,她心滿意足地直起身,叮囑了威金斯和其他孩子幾句,然後拎起裙擺,匆忙趕上了摩斯坦小姐和華生。

他們在萊西厄姆劇院的第三個柱子下面等了片刻,七點剛到,就有一名身材短小的車夫走了過來。

車夫在瑪麗和摩斯坦小姐之間來回打量,最終不得已開口:“請問你們哪位是摩斯坦小姐?”

“我就是。”紅發的愛爾蘭姑娘回答。

倘若瑪麗·摩斯坦小姐是一位和原著中相同的大家閨秀,面對這樣的場景,哪怕是再大膽也免不了心生緊張的。但這個世界的摩斯坦小姐甚至要比車夫更熟絡倫敦街頭,所以她直接迎上車夫的審視,頗為不客氣地補充:“這是哪路主人,請人上門,卻還不自報門號的?”

在摩斯坦小姐主動應答時,車夫微微吃了一驚——怕是沒料到自家主人邀請的竟然是個身上打着補丁的女工人。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神情:“抱歉,小姐,我得先确認你和你的朋友們當中沒有警察。”

“這位是約翰·華生醫生,”摩斯坦小姐介紹道,“這位是瑪麗·班納特小姐,幾天之前他們的名字還刊登在《泰晤士報》上呢。”

“你找了偵探?”車夫擰起眉頭。

“你家主人只說不讓報警,又沒說不允許我向偵探求助,”摩斯坦小姐不客氣地說,“我手頭沒有任何線索,自己的朋友又剛剛吃了光照會的暗算,還要我乖乖跟你走不成?”

“……”

車夫被說的啞口無言。

他小聲嘀咕了幾句粗話,但終究放下了戒心。

“算啦,算啦,”車夫說,“反正你們現在都是大名人了。原諒我的戒心,摩斯坦小姐,這件事确實不适合警察介入。”

“你的主人到底是誰?”華生忍不住問。

“我的主人是斯克魯奇,”車夫回答,“我這就帶你們去見他。”

等等?

瑪麗陡然意識到了問題。

在她的記憶裏,《四簽名》裏邀請摩斯坦小姐共同去讨要自己那一份寶藏的人,好像并不叫這個名字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