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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幕後小番外01

番外:片段滅文法

【見家長】

瑪麗最怕的其實還不是直面福爾摩斯夫人, 她最怕的是,歇洛克·福爾摩斯直面她的母親,也就是班納特太太。

活了二十幾年, 瑪麗基本已經放棄用正常思路揣度親媽了——她絕對不是嫌棄自己的媽媽,而是班納特太太的腦洞實在是過于清奇。光照會案件時布萊克伍德橫插一腳, 他頭頂上大大的“爵位”二字已經使得班納特太太将三女婿的标準定在了貴族這個坎上。

按班納特太太碎碎念的思路,大女兒嫁給有數千英鎊年收入的紳士, 二女兒嫁給有數萬英鎊年收入的紳士,三女兒嫁給貴族,嗯,這很合理嘛。

就是她也不想想, 要是這麽算,凱瑟琳就要嫁國王了,那天底下還有誰能配得上莉迪亞?

再看看福爾摩斯先生……

雖然在瑪麗眼裏歇洛克·福爾摩斯天下第一好, 身材挺拔又聰明過人還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能夠支持她懂得她想法的人, 但放在十九世紀的英國人眼中, 大偵探的形象就完全不一樣了。

幾個大案子過後,伴随着華生的傳記小說大受好評,福爾摩斯的名氣也響了起來。然而即便如此, 在諸多淑女眼中, 偵探仍然是一位性格孤僻、不愛社交, 成天坐在壁爐邊對人愛答不理的怪人。雖然家裏也是鄉紳,和瑪麗·班納特的出身算是門當戶對,但他自己成天過着在倫敦東奔西走, 親臨命案現場的生活,着實不是一位好的選擇。

因此,當瑪麗硬着頭皮把答應福爾摩斯先生求婚的事情寫進信件中之後,毫不意外地迎來了母親的憤怒。

回信的仍然是班納特先生,他對此倒是沒什麽意見,甚至還出口揶揄兩句。

“福爾摩斯好啊,”父親在信中寫道,“你離開朗伯恩前對哪位紳士也不感興趣,一心只想去倫敦,我真怕你一拍腦門,決定嫁給自己的‘心上城’倫敦。相比之下歇洛克·福爾摩斯着實是個良人,至少他是個人,還是個男人。”

瑪麗哭笑不得。

不過接下來的信件裏,班納特先生用自己譏诮又輕描淡寫地語氣轉述了母親的意見。即使在班納特先生的刻意加工下,瑪麗還是看出了母親的抓狂和反對。

可不是嗎,福爾摩斯又沒有爵位!

媽媽的反應不出意料,可實在是讓瑪麗頭疼不已。

她寧可再面對一次光照會的囚牢,或者莫裏亞蒂教授的威脅,也不想直面怒火中燒的班納特太太。

瑪麗的這份擔憂和焦慮,毫無保留地傳達給了福爾摩斯。

而對比忐忑的瑪麗,歇洛克·福爾摩斯還是那副胸有成竹又不屑一顧的姿态。伴随着聖誕節越來越近,眼瞧着到了回朗伯恩的時候了,偵探才篤定出言:“我有辦法,你放心。”

無所不能的福爾摩斯先生放出承諾,瑪麗長舒口氣。

盡管她還是有點擔心福爾摩斯會出于對自家親媽的眼界蔑視而出口嘲諷——他可能真的會這麽做,而且班納特太太還完全聽不出來,可瑪麗更相信福爾摩斯不會輕易許下諾言。

與此同時,她還挺好奇福爾摩斯和班納特太太見面的場面的。

自古以來女婿見丈母娘,總是要好好表現一番的,那在維多利亞時代的審美标準下屬于“怪人”的福爾摩斯先生會如何表現呢?

他可沒有賓利先生和達西先生那樣豐富的資産,要說工作,偵探這一行也遠不如商人或者律師更讨人喜歡。瑪麗的腦海中構思了無數個可能,可等到在朗伯恩見到歇洛克·福爾摩斯時,他仍然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驚喜。

瑪麗先行回家,而福爾摩斯則是在快要聖誕節時,與賓利先生一同趕來的。

登門拜訪的歇洛克·福爾摩斯,一身藏青色綢布的外套,內配同樣誇張又剪裁時髦的馬甲與襯衣,長褲則是采用了法國最為流行的布料,瑪麗活了這麽久,看過無數版本的福爾摩斯影視,親自與歇洛克認識三年之久,她從來沒見過大偵探穿過這樣流行又極其高檔的服裝。

對于福爾摩斯的風格來說,這樣的打扮可謂浮誇到了極點。但是偵探冷峻深刻的面孔和沉穩的氣質竟然硬生生鎮住了這樣的服飾,再加上他仔細攏到後腦的黑發和精心搭配的配飾,顯得那叫一個英、俊、非、凡。

想想看,號稱最為還原原作的傑瑞米·布雷特先生飾演福爾摩斯時已經四十餘歲還那麽英俊,現在的福爾摩斯可是不到三十歲!

瑪麗簡直要被精心打扮過的福爾摩斯晃花了眼。

當然,美色當前,瑪麗也終于明白福爾摩斯所謂的“辦法”指的是什麽了。

母親左一個爵位右一個財産念叨着,瑪麗聽得久了,竟然忘記了自己的親媽還有着另外一層屬性——都說莉迪亞最像媽媽,除了外貌之外還有什麽?自然是見到俊朗的威克姆就一見鐘情心花怒放了。而在最開始,威克姆也是在母親女婿備選行列當中的。

為什麽?

因為班納特太太,是一位徹頭徹尾的顏控晚期啊!

【婚禮】

籌備婚禮這件事,班納特家已經有過兩次經驗了,因而到了瑪麗這裏就變得格外熟練。

在過了新年之後,班納特夫婦和福爾摩斯夫婦早早地就來到了倫敦。兩家事先見了一面,氣氛良好、态度和睦,彼此都對兒媳女婿非常滿意。之後就是繁瑣的準備工作。

老實說,穿越之前的瑪麗就很讨厭參加婚禮,因為太麻煩了,穿越之後維多利亞時期的婚禮也是不遑多讓。參加簡和伊麗莎白,還有華生夫婦的婚禮,作為賓客伴娘倒是還好,自己成了新娘,瑪麗一想起那些待辦事項就頭大。

然而她很快就發現,在整個過程中,除了自己之外,大家都很是平靜。

福爾摩斯不說了,他本來就不會慌亂。然而連爸爸媽媽,還有兩個妹妹都做事有條不紊起來,想想簡出嫁當天班納特太太那叫一個焦慮,凱瑟琳和莉迪亞也是活蹦亂跳期待不已,怎麽到自己這裏就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就算她不是家裏最受寵的那個,也不至于這麽區別待遇吧!

于是在挑選好婚紗的當天——婚紗還是由莉迪亞親自設計的。班納特家的五姑娘默默收回設計稿和打版小樣,聽到瑪麗抱怨自己不受重視時開口:“也不是不受重視,就是……”

瑪麗:“就是什麽?”

莉迪亞思索半天,想出一個絕佳的形容:“一回生二回熟,你都第三回 了,大家習以為常了。”

瑪麗:“……”

“怎麽,你才第三回 呢,”莉迪亞幽幽地說,“按照順序,我得是第五回,你想想那時候會是怎樣的場面?”

“…………”

瑪麗同情地拍了拍莉迪亞的肩膀。

預約牧師和教堂、挑婚紗婚戒,然後是搬家等等,一系列事情操辦下來,就算是有華生太太和姐妹幫忙,瑪麗還是感覺自己要死了。

婚禮當天,她躺在床上一陣哀嚎:“為什麽不能直接走進教堂宣誓呢!”

看看原著艾琳·艾德勒女士怎麽做的!瑪麗這個人完全沒有儀式感,她覺得那樣就很酷來着!想想遠在巴黎的艾琳,和埃裏克秘密結婚的時候,估計也是一切從簡吧!

莉迪亞一個沒看住瑪麗,發現她竟然躺床上去了,當即失聲尖叫:“你的頭發!還有婚紗都要壓扁了,快起來!”

瑪麗:天啊,頭疼。

她有氣無力地任憑華生太太摩斯坦,以及凱瑟琳七手八腳地把自己從床上拽起來,莉迪亞一邊惱怒地訓話一邊幫瑪麗重新整理了發型,然後幾個姑娘家幫瑪麗完成了妝容,再三确認無誤後,才踏上了前去教堂的馬車。

瑪麗感覺自己幾乎是被架上馬車的,她坐在車廂當中,其他姐妹不住叽叽喳喳,加之對待她就像是對待易碎燒杯一樣小心翼翼,讓瑪麗那叫一個焦慮。

回家算了,她在心裏想,結什麽婚啊。

然而這樣的想法等到了教堂前時徹底煙消雲散。

到底是新娘子,而且瑪麗也是第一次嫁人,想到未來的場景,以及見到歇洛克·福爾摩斯本人時,一切煩惱都被抛到腦後了。

按道理來講,等到婚禮開始時,新郎應該在教堂裏,在賓客前等待新娘的父親将自己未來的妻子牽進門來,但這不是還沒開始嘛。

歇洛克·福爾摩斯一襲新郎才會穿的禮服——上一次看他穿禮服,還是在追查光照會案件時參加布萊克伍德爵士的宴會。在教堂這樣特殊的情景下,加上嶄新的身份,諸多因素稍稍柔和了福爾摩斯身上的冷銳和漠然,站在教堂門口前的他挺拔又神氣。

重點是,真的好帥啊。

瑪麗不是一個容易花癡的人,她不是很在意一個人的外表容貌如何。但是當自己的心上人穿着新郎禮服等待自己時,那種感覺……

嗯,籌備婚禮累歸累,但還是值得的。況且福爾摩斯也參與了其中,他都沒有喊累喊麻煩嘛。

準新郎官正在和班納特先生低聲交談着什麽,看兩個人的神情,氣氛還算融洽。但是等幾個姑娘家簇擁着瑪麗到來時,他們就自動停下了,搞得瑪麗很好奇班納特先生和福爾摩斯的交談內容。

要知道班納特先生雖然看似對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但他總體來說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不過看爸爸的神情,感覺他是真的對福爾摩斯這個女婿還挺滿意的。

“瑪麗。”

“爸爸!”

瑪麗拎着裙擺走向前,禮貌又不失親昵地在父親的面頰上落下一個吻,而後才看向福爾摩斯:“你今天很英俊,先生。”

用回了過往的稱呼,如此微妙的細節讓福爾摩斯挑了挑眉,但偵探沒多說什麽。

“謝謝你,瑪麗小姐,”他欣然領受了誇贊,“你也非常美麗。”

瑪麗的臉紅了紅。

她對自己的容貌處在一個什麽水平上還是有數的,或許新娘禮服真的有魔力吧,能讓瑪麗·班納特這類在維多利亞時期并不算是出衆的“小家碧綠”類型也能光彩照人。

反正是新郎的認可,瑪麗覺得她完全有資格當真。

“謝謝。”于是她小聲說。

班納特先生見二人言語不多,圍繞着的氛圍卻變得旖旎溫柔起來,向來沒什麽表情的福爾摩斯也難得放緩了神情,免不了笑了起來。

當父親的再怎麽不幹涉孩子的選擇,還是希望她們能擁有幸福人生的。看到瑪麗和福爾摩斯這樣的對視,身為父親,他還是相當的欣慰。

“原來瑪麗也有害羞的時候。”

當然啦,調侃還是要調侃的,這可是班納特先生的一大人生樂趣。

父親煞有介事地評價道:“我還以為她只會攥着拳頭說自己能行不要小瞧她呢。”

瑪麗:“……爸爸!”

真是親爹了!

婚禮總算是快要開始了,話沒說幾句,華生就沖出來,一副焦頭爛額地模樣找到福爾摩斯,喊他進場等待。賓客們基本到齊,牧師也已經準備完畢,眼瞧着約定好的時間開始了,直至此時,瑪麗才隐隐感覺到了緊張。

她一緊張,整個婚禮的氣氛都為止改變。

“發型沒問題,妝容也可以,裙擺你自己小心一點呀,”莉迪亞坐着最後的檢查喋喋不休道,“萬一踩到了裙角,你可要在自己的婚禮上出醜了……戒指,戒指呢!”

莉迪亞尖叫出聲:“凱蒂,是你拿着婚戒要遞給瑪麗的對吧!”

凱瑟琳一聽愣住了:“什麽,不是說好了你遞婚戒嗎?”

兩個姐妹面面相觑,對視半秒後,徹底慌了手腳。

“這可怎麽辦呀,”凱瑟琳找遍全身也沒找到戒指,她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這可怎麽辦呀!我記得明明是帶出來了,在馬車上還看到了呢。”

“你別急。”

瑪麗出聲安慰道:“我也在馬車上看到你們拿出戒指了。看看是不是在摩斯坦那裏。”

雖然紅發的愛爾蘭姑娘摩斯坦現在已經成為了華生太太,但是瑪麗總是轉不過彎來改變稱呼。一聽到這話,凱瑟琳立即拔腿就往華生太太方向跑。

她又急又氣,生怕自己的一個疏忽搞砸了瑪麗的婚禮。要知道她可是期待這場婚禮很久了,萬一因為自己而丢掉戒指……凱瑟琳一想到這個可能,眼眶裏模糊了。

自古以來,越是慌亂的場景越容易出岔子,這不是沒有理由的。凱瑟琳的眼眶裏含着淚水,自然看不清道路,也就完全沒注意到迎面走來的男士。

瑪麗和福爾摩斯的婚禮,自然也邀請到了他們曾經幫助過的人——小奧利弗和他現在的監護人,還有斯克魯奇和他的侄子弗雷德等等一一到來。善良的青年弗雷德剛剛走下馬車,注意到凱瑟琳滿臉焦急,他記得這名姑娘,就好心地走向前:“小姐,請問你——”

“嗚哇!”

等到凱瑟琳發現自己前面擋着一個人時,弗雷德的聲音幾乎已經出現在她的耳畔上方了。

她一個急剎車,反過來向後踉跄幾步,眼瞧着就要失去重心跌倒在地,弗雷德不得不伸出手撈了凱瑟琳一把。

他一手握住了凱瑟琳的手臂,另外一只手護着她的腰肢,情急之下,直接将沖撞過來的姑娘撈了個滿懷。

凱瑟琳愣住了,弗雷德也愣住了。

她眨巴眨巴眼,透過婆娑淚水,看到了青年的面孔。

另外一頭,華生太太早就聽到了莉迪亞的大呼小叫,凱瑟琳像是無頭蒼蠅一般沖出去找人後不久,她就鎮定地走了過來。

“戒指在我這兒呢,”摩斯坦說,“不會有事的,放心,莉迪亞。”

這會兒凱瑟琳也走了回來,她臉紅紅的,眼角也紅紅的,眼神躲閃又慌亂。

“都是凱蒂的錯!”

莉迪亞心有餘悸地嘀咕道:“吓死我了,萬一……哎,凱蒂,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

凱瑟琳下意識地摸了摸滾燙的臉頰:“戒指找到了嗎?”

“在這兒呢。”

瑪麗把戒指拿過來,鄭重其事地放進凱瑟琳手中:“快進去吧,這次拿好。”

“我會的。”

聽到瑪麗的囑咐,凱瑟琳才回過神來。班納特家的四姑娘看向瑪麗,心神一松。

離開朗伯恩後,凱瑟琳幾乎是跟在瑪麗後頭亦步亦趨,就像是曾經她也這麽跟着莉迪亞一樣。但是直到華生醫生成功地牽起心上人的手後,凱瑟琳就懵懵懂懂地意識到,她不能這麽做了。

如今瑪麗也披上了婚紗,個子小小、卻從來與溫柔賢淑搭不上邊的三姐終于和福爾摩斯先生步入婚禮的殿堂,凱瑟琳不能再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了,但是凱瑟琳莫名地并不茫然難過,相反地,在為瑪麗感到開心的同時,她也第一次對未來産生了期待。

回想起剛剛撞上的弗雷德先生……

凱瑟琳的臉又紅了紅。

“瑪麗,”她輕聲開口,“恭喜你。”

瑪麗綻開笑顏。

幾位女士鬧鬧哄哄地先行一步,走進教堂,賓客們也紛紛落座。在教堂外間只剩下班納特先生和瑪麗兩個人了。

在大門打開之前,瑪麗還有些緊張。或許她表現出來了,瑪麗挽着父親手臂的掌心緊了緊,而後就感覺到班納特先生默不作聲地握住了她的手。

瑪麗擡頭,看向班納特先生。

“我不明白,”父親若有所思,“你都敢帶着兩個妹妹跑到巴黎去,走進教堂,難道比破案還難?”

“……”

也是。

爸爸的一句反問,讓瑪麗莫名地放松下來。

難道還能比直面血案和暴動更難嗎?不會的呀,況且就算真的那麽難,瑪麗也不怕。因為站在牧師面前等待自己的是歇洛克·福爾摩斯啊。

教堂的門打開,班納特先生帶着自己的女兒走了進去。

瑪麗擡起頭,看到日光穿過教堂漂亮的彩色玻璃,白色的光芒經由渲染變得流光溢彩,灑落在地面上,也灑落在福爾摩斯身上。

教堂中央的新郎長身玉立,姿态挺拔。聽到開門聲,他和一衆賓客一同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而後福爾摩斯遙遙地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偷懶用片段滅文法把整個後續全講完的,結果……哪裏片段了啊!偷懶都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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