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這是歐樂樂第一次帶畢業班, 最後幾個月同學們都很努力, 他也盡其所能把認為會考的內容全教給學生。
緊張了幾個月, 前天他們考完了最後一門，歐樂樂終于松下來了。
值得高興的是，陳藝軒畢業，他可以擺脫陳藝軒的糾纏。還有一件高興的事，張筱雅被醫科大學影像專業錄取, 九月初入學她又要重回學校做學生了。
為了慶祝張筱雅考上研究生，也為了慶祝陳藝軒畢業終于能擺脫她, 昨天歐樂樂請張筱雅在頗具情調的西餐廳共進晚餐。
如果能在沒有陳藝軒的影響下，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戀童傾向, 他打算在張筱雅上學前向她表白，先占着張筱雅男朋友的位置。
張筱雅上學這三年，他也有時間為今後做打算。不僅有戀童需要他克服, 原身的家人他也要盡快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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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兩人喝了點酒, 在街上走了好久, 他們聊了好多，歐樂樂很高興，甚至說到了未來。
回到宿舍天都快亮了，還沒睡多久，被電話鈴聲吵醒。
陳藝軒說她在教學樓天臺等他, 五分鐘之內不來, 她就從天臺上跳下去。
中考結束後, 還沒有公布成績, 歐樂樂迫不及待的拉黑了陳藝軒的所有聯系方式。他以為這樣可以徹底擺脫陳藝軒，做夢也沒有想到，陳藝軒竟然會用跳樓威脅他。
今天七、八年級的學生還在期末考試，他此時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陳藝軒把事情鬧大，一定要安撫住她。
歐樂樂身上的睡衣都來不及換，穿上鞋就往教學樓跑，一口氣跑到頂樓，五分鐘時間早就過了。
還好陳藝軒只是吓唬他，她背靠着天臺邊的欄杆，望着通向天臺的門，沒有做出危險的動作。歐樂樂迎着陳藝軒想走過去，平時最喜歡靠近他的陳藝軒，這次不讓他靠近分毫。
“老師，別過來，過來我就跳下去。”她給老師打電話，老師電話總是打不通，給老師發消息，老師也不回，老師還把她的微信給删了。
她在傷心難過吃不下飯的時候，老師卻和張筱雅在一起吃西餐。她只是想知道張筱雅是不是老師的女朋友，老師都不願意告訴她。
“我不過去，你先過來，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歐樂樂停在距離陳藝軒差不多五米的地方。
後來想起這件事，他萬分後悔為什麽要停下來，此時的陳藝軒根本沒有要自殺的傾向，他完全可以過去拉她遠離危險的邊緣。
“不能好好說，你都不給我好好說的機會，要我怎麽好好說。”陳藝軒聲嘶力竭，眼淚跟着一起流。
她真的很喜歡老師，她已經在拼命長大了，胸部也發育起來越來越大了。可是這些老師都沒有看到，老師眼裏有了別的女人，心裏沒有她了。
“給，我給你機會，你先過來，我給你機會說。”歐樂樂試圖一邊安撫陳藝軒，一邊偷偷往陳藝軒那邊挪。
他的動作怎麽可能躲過，眼裏心裏全是他的陳藝軒。
“別動，老師，我說了叫你別動。”陳藝軒咆哮着，激動的站到了放在旁邊壘起的磚上，雙手已經撐着欄杆，她只要用力一撐就可以翻出去。
“好，我不動，我們坐下來好好說，你看太陽都出來了，這麽大的太陽會把你曬黑的。”歐樂樂看着陳藝軒站在了磚上，他心急如焚，想着辦法要把陳藝軒哄下來，先一步坐在了地上，陳藝軒的手還是沒有離開欄杆。
“曬黑就曬黑，反正你有女朋友了，你都不在乎我了。”陳藝軒哭着大吼。老師明明先喜歡她的，為什麽要去喜歡張筱雅。
“沒有，我沒有女朋友。”歐樂樂大聲堅定的反駁。他無比懊惱，好不容易等到陳藝軒畢業了，事情卻越來越糟。
“有，你明明有，張筱雅就是你女朋友。我昨晚看到你們一起吃飯，還一起喝酒了，你看着她笑的那麽開心，還說了那麽多話。”陳藝軒臉上挂着淚，雙手不離欄杆，扭着身子對着歐樂樂撕心裂肺。
老師好久沒有對她笑過了，不僅不愛和她說話，就算是上課都不再看她。
“沒有，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也沒有女朋友，我可以對天發誓，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找她當面對質。”此刻他才明白問題的關鍵所在。
他不該用拉黑這種決絕的方式拒絕陳藝軒，是他太心急了，他應該慢慢斷了和她的聯系，在根本就不确定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變态行為前，也不應該心急約張筱雅吃飯，不約她吃飯就不會被陳藝軒看見。
更不應該模棱兩可，應該堅定的告訴陳藝軒他沒有女朋友，這樣她就不會猜疑了。
陳藝軒聳着鼻涕，抹掉了眼淚。她好像相信了歐樂樂的話，從壘起的磚上下來了。
“老師，那你還喜歡我嗎？”只要老師沒有女朋友，她就還要機會。等她長大了，她肯定會比張筱雅好看。
“喜歡，我喜歡你，你過來好不好。”歐樂樂見陳藝軒情緒平複了，站了起來，又蠢蠢欲動的偷偷往前挪。
“老師，那你還愛我嗎？”
陳藝軒和歐樂樂此時都高度集中，眼裏都只有對方，沒有注意到他們現在說的話做的事被提前交卷，躲在天臺角落裏玩的學生拍下來了。
“愛，我愛你，快到老師這裏來。”歐樂樂極盡的哄陳藝軒，也不管嘴裏說的是什麽話，只要是陳藝軒愛聽的，只要陳藝軒不再做傻事願意過來。
陳藝軒奔向歐樂樂，歐樂樂敞開懷抱迎上陳藝軒，兩個人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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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了陳藝軒，歐樂樂帶她回了宿舍。他發現這次碰觸陳藝軒的身體，他沒有再興奮了，這是個好消息，他沒再拒絕陳藝軒賴着他。
為了證實他的戀童癖好了，第二天他去了孩子多的地方。他的視線還是圍着孩子轉，身體還是喜歡與孩子接觸，情況并沒有好轉。
此時就像有一盆涼水澆過了他的頭頂。心情失落的他連飯都沒有吃，回到宿舍遭到了一群人的毒打。他認出了人群裏的那對夫妻，他們是陳藝軒的父母。
拳腳如雨點般落在他的身上，卻因為他們嘴裏罵着的‘死變态’、‘龌蹉’、‘衣冠禽獸’這些詞懵了。
歐樂樂不僅沒有還手，還放棄了抵抗就站着不動讓他們打。
他以為他是戀童癖，差點猥亵了陳藝軒的事敗露了。
網上現在正在瘋傳他們在天臺的那個視頻。不過瘋傳的視頻并不完整，被發布者剪切過，只截取了最後一段，歐樂樂表白陳藝軒，兩人深情抱在一起的畫面。
如果只是普通情侶，這樣一段視頻會被大家祝福，也不會引起大家的激烈反應。
視頻裏的‘老師’暴露了兩人的身份。歐樂樂成為了衆矢之的，大家抨擊的對象，特別是有孩子的家長。
歐樂樂很少關注網上的新聞，沒有看過這段視頻，也不知道被打的原因，無聲的忍受着沒有反駁。
這樣的遭遇對歐樂樂來說只是一個開始。陳藝軒的父母來找他之前已經鬧去了校長那，逼着校長辭退他。
剛被打完，歐樂樂又被逼着收拾東西，監督着他離開學校。
這樣的衣冠禽獸不配為人師表，一刻都不許歐樂樂待在純潔的校園。
他的行李被陳藝軒父母帶過來的人随意的丢在校門外，歐樂樂呆滞的提着行李不知道該何去何從，路過一家小旅館，住進去了。
剛離開沒多久，警察找到學校要找他。此時閱覽過網上關于他的消息，歐樂樂已經關了手機，誰也找不到他。
深情告白視頻後，網上又多了一段視頻，主角同樣是歐樂樂，是燈會那天他和林曉打架的視頻。還有人把他見義勇為那件事拿出來說，說他有暴力傾向，不是自衛是故意殺人。
警察來學校找他就是為了這件事。
就連老家的人也跳出來和他撇清關系，說他是撿來的，和他們沒有關系。
一時間歐樂樂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手機響個不停，全是打來辱罵他的電話。微信裏的消息閃個不停，都是學生家長對他的謾罵，連朋友圈發部的新消息也是對他的咒罵。
在小旅館裏住了十天，歐樂樂對未來做了規劃。無比慶幸還沒有表白張筱雅，也總算弄明白家人對原身不好的原因。他拿着行李離開了這座城市。
他不知道的是，還有一位真正關心他的人在滿世界找他。
張筱雅知道歐樂樂出事時，他的手機已經關機了，給他發了無數條信息，一條都沒有回。歐樂樂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她找去了學校，甚至找去了陳藝軒家裏，她想找陳藝軒問個明白。歐樂樂對陳藝軒一直都是聲色俱厲，沒有和顏悅色過，怎麽可能會喜歡陳藝軒。
她不相信歐樂樂會喜歡一個孩子，明明歐樂樂喜歡的應該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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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後
張筱雅畢業還是回到了原來的醫院，成為了一名B超醫生。
她剛給一位孕婦做完了B超，等着她起來出去。孕婦突然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張筱雅瞬間淚崩。
“老師他還好嗎？”陳藝軒認出了有些微胖的張筱雅，這麽多年張筱雅的變化不算太大。
她現在很幸福，本來不應該問這句話，但是她看到張筱雅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是她害老師丢了工作，她知道同學們都在背地裏罵她是害人精。這些她都可以不介意，唯一的就是想知道老師好不好。
那天她剛從外面回來，父母拿着老師對她的表白視頻給她看，她高興的告訴父母，她喜歡老師，長大了要嫁給老師。
那次是第一次父母打她，還把她關在家裏。她上網發現了大家沒有祝福他們的愛情，全是對老師的謾罵。拿起手機要保衛老師，不僅沒有半分作用，她還被群起而攻之。
第二天他們家搬家，手機也被沒收了。母親不上班在家盯着她，不許上網不許出去。
她熬過了最難熬的暑假，沒有老師沒有手機也沒有網絡，只有電視機陪着她。
高中開學并不是脫離了牢籠，她的老師不見了，是她害了老師，把老師弄丢了。
她整整半年，精神恍惚，沒辦法學習吃不下飯。後來父母帶她看心理醫生，她才慢慢從負面情緒裏走出來，還考上了大學，在大學裏遇上了現在的老公。
她知道所有人都不認同她和老師的感情，但老師确實是她愛過的第一個男人。
“今年是他走的第十個年頭，你說他還好嗎？”她恨自己，也恨陳藝軒。
不是她，歐樂樂不會和林曉打架，不會被人說成有暴力傾向，還被人懷疑是故意殺人。不是陳藝軒這個罪魁禍首，天臺上的視頻都不會有。是她們倆把歐樂樂逼上了絕路。
歐樂樂那件事過去了半個月，天臺上的完整視頻才出現在網絡上，為歐樂樂正名的聲音也一個個的冒出來。全都是歐樂樂曾經幫過的人，他們集體為歐樂樂發聲，可是那時已經沒有人知道歐樂樂在哪。
最令張筱雅心寒的是歐樂樂的家人。有知情人爆料，歐樂樂是歐父的親生兒子。
當年歐父的堂兄夫妻結婚多年沒有孩子，他們見歐父又生了一個兒子，花錢買走了歐樂樂。在歐樂樂三歲那年，歐父堂兄妻子突然懷孕，他們把歐樂樂又還了回去。
歐樂樂就這樣像個貨物一樣被人買來送去，身邊的親人沒有一個真正的疼愛過他。
知情人爆料後歐航志的債主像約好似的，都上門逼債。歐航志因為沉迷賭博借錢趕本，雪球越滾越大，最後家裏的房子賣了都還沒有還完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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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一座新的城市，換了新的電話卡，卸載了微信，他沒有被天臺事件影響，把腳下當成新的起點，新的啓程。他已經找到了新的目标，要蕩漾在大海的懷抱，遠離城市的喧嚣，這樣他就不會再被戀童癖影響。
歐樂樂報名參加了海員培訓考試，經過了一年的努力，他終于成為了一名合格的海員，與一家公司簽訂了勞務合同。
在公司為他購買保險要填寫受益人時，歐樂樂腦海裏第一個出現的人影是張筱雅。如果說還有誰會令他不舍，令他時常想起，那個人只有張筱雅。
重新安裝了微信，發消息問張筱雅的身份證號碼，張筱雅給他彈了一個視頻，猶豫不決間他還是挂掉了。正要放棄填寫受益人時，張筱雅的身份證號碼發過來了，緊接着的是一條告白信息。
張筱雅：歐樂樂，我喜歡，我想和你在一起。
歐樂樂退出了微信界面，卸載了微信。來到這裏後他沒有再關注過自己的消息，也不知道早就有人為他平反了。可是這都不重要，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變态心理，何況他已經找到了新的人生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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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完成了研究生學業回家，工作已經安排好了，母親做了一大桌子菜慶祝她畢業又找到了好工作。
本來一家人高高興興吃飯，張筱雅接到了一個永遠都不想接到的電話。
歐樂樂沒了，又是為了救人。被他救起的同事送回來了歐樂樂的骨灰，還有一張簽着受益人是她的保單。
那天，她重新戴上了歐樂樂曾經親手為她戴過的戒指。她還在心裏告訴自己，其實她和歐樂樂早就結婚了，當年那個婚禮就是她和歐樂樂的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