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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命運(一)

“啊啊啊啊啊——!”

穿越過色彩斑斓的時空通道時, 除了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外,土方十四郎不知自己還能做些什麽。或許,他還可以說點......

“沖田總悟,老子跟你沒完!啊啊啊——這個通道到底啥時候是個頭啊,已經快要轉吐了啊混蛋!”

今天早上就出了凹凸教的事情,他還沒來得及吃早飯,現在這麽一折騰、簡直連膽汁都快要湧出來了, 嘴裏一陣陣的發苦不說,腦子裏還一陣嗡鳴。

等他從時空通道的另一端跌出去之後,連情況都來不及觀察, 就抱着旁邊的大樹幹嘔起來。

在他制造的嘈雜背景音中,有人在一旁竊竊私語着——

“你不會是老糊塗了吧,還說什麽感覺到了力量場的波動,我看是嘔吐磁場還差不多!”

“你自己看他身後的那個大洞, 明顯就是時空通道好不好,你這才叫老眼昏花了吧!”

眼看兩人要就吵起來, 輪椅上的黑發青年倒是沒被影響,只是笑眯眯地望着時空通道,自顧自地低語着:“小祗果然是個乖孩子呢,這次父親大人一定會滿意地留下他吧。”

——當然, 如果那孩子還像之前那般不聽話,他也不介意像小時候那樣重新教育對方一次。雖然有些心疼,但果然還是乖乖聽話的小祗最可愛了。

想到那樣的畫面,他不禁發出了輕笑聲, 所以等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出現時,就保持着這樣的好心情、擡起頭悠然地打了個招呼:“雖然距離上次的分別還沒過多久,不過哥哥可是非常想念你的哦,小祗。”

回應他的只有飒飒風聲,下一秒,身旁的大樹就被攔腰斬斷、轟然倒在輪椅邊,還将他的臉頰擦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來。

淅淅瀝瀝地血色順勢向下流淌,染濕了他白淨的衣衫,猶如倏然盛開的紅梅一般、帶着別樣的妖豔感。他擡起頭來,眸中的血色似乎變得深了些,只是面上仍挂着微笑,就仿佛是沒有痛覺似的,依舊語氣平緩地說道:“待會兒到了父親大人那邊,你可要表現的乖一些呢,畢竟你知道的,那位的脾氣可是比我要暴躁得多呀。”

而僅靠揮舞木刀時所帶起的風刃、就完成了剛剛驚天動地一擊的孩子,現在正歪着頭,将手中的刀鋒緩緩豎起,對準不遠處的鬼離,一字一頓道:“我确實是要見他,但在那之前,會先用這振刀穿過你的胸口,就算是給他墳前準備的祭品了。”

“你這孩子,居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就不怕遭了天譴嗎?”緊盯着他額間冒出的一片花瓣形,同樣守候在這裏的老人似乎胸有成竹,這會兒忍不住冷笑出聲:“若是不想多遭到懲處,不如早些束手就擒吧,還能免于連累他人。”

剛剛跟他互怼的白發老人看了眼陸續從時空通道中出現的人,絲毫不覺己方落了下風,反倒是假惺惺的同情起他們來了,嘆着氣勸誡道:“這只是我族的家務事,外人還是少插手為妙,省得傳出去說我夜兔族不明是非,平白弄死了一堆過路人。”

他倆一唱一和、軟硬兼施,這會兒倒是默契十足。

只是不想,對面竟沒人搭理,反而将櫻井真弓圍得更緊了些,銀發的男人還指着他們,一臉八卦的打聽道:“之前你說的人裏也包括這兩個啰裏八嗦的老頭子嗎?唉,看來夜兔族離絕種也快差不多了,居然連這種在辦公桌上喝茶水的老油條都派得出手。”

“這樣搞得我都沒什麽興趣出手了呢,幹脆交給土方先生......我說,你到底要吐多久啊,或者我幫你挪挪位置去對面淹死他們?”栗發少年沒什麽幹勁地說道,還擡腿踢了踢土方的屁股。

黑發副長很想跳腳,但現在正渾身無力,只能抱着樹幹裝死。

——這幫人是來旅游的嗎,還把他們都當成了動物園裏展覽的大猩猩之類的?!

兩個老頭登時就氣得撸胳膊挽袖子,剛想上前教訓他們一番,不想被鬼離伸手攔了個正着。

“二位叔父,請不要忘記我們今天來此的目的是什麽。”

明明受困于輪椅之上,但他卻絲毫不顯弱勢,連他們都不敢與那雙暗紅色的眸子對視太久,只能擺手應付道:“我們自有分寸,倒是你自己要多注意些,別一時心軟又叫這孩子跑了,到那時可沒人再能擋住你父親的火氣了。”

“小祗不會那麽做的。”他笑容燦爛,就仿佛是看到了即将成真的美夢、連語氣都變成了飄然,病态地視線又落在了對面人的身上,“他不會再離開我了,再沒有機會了。”

——因為從很久很久以前就說好,要永永遠遠地在一起,小祗一定是不會忘記的。

就算見過他神經質的模樣,兩人還是感到一陣頭皮發麻,趕忙步履匆匆地向着自己的對手走去。

幼年神明的視線越過他們,望向坐在輪椅上的鬼離,蹙着眉對身邊人道:“待會兒就麻煩你們幫忙解決那些老不死的了,而我和他之間的仇恨,注定只能由我們自己來解決。”

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太久,連一秒都不想再忍耐,只是面對生命裏最重要的這些人,他還是耐下性子交代了一下。

付喪神們對視一眼,在彼此臉上看到了相同的擔憂,但想起這些日子裏的種種,只能壓制住想阻攔的心情,對面前的孩子鄭重地叮囑道:“請務必要保證好自己的安全,因為您不再是一個人,而我們也懷揣着同樣的心情,一直在等候着您。”

“所以這次結束後,就一起回本丸......不,是一起回家吧,主人。”

“或者天涯海角,哪裏都可以。因為只有在您的身邊,才是我們所有人的安身之所。”

在這一刻,就連最簡單的話語都能煽動起心底的浪潮。櫻井真弓望着他們,頭一次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中所包含的重量——請活下去,哪怕是為了我們,無論這麽想是自私也好,強求也罷,都請到不要随便放棄自己的生命,拜托了。

“好。”他握緊手中的木刀,血色的眸子卻軟了下來,帶着無限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溫情。

——他會活下去,為了所有人。

但對面的鬼離完全無法忍受這樣的場景,幾乎要一把将輪椅的扶手捏碎,一雙眸子中閃爍着仇恨,看起來仿佛是欲擇人而食的惡鬼。

“小祗怎麽能對他們露出那種表情呢,無論是愛也好恨也好,你的一切明明都只是屬于我一個人的,可現在居然……”越說語氣越是輕柔,到最後只剩下一些不明所以的氣音,就像是蛇在吐着信子時、所發出的那種“嘶嘶”地聲響。

空氣中湧上了一股奇怪的悶熱,原本是初春微涼的氣候,居然轉瞬間就熱得人喘不上氣來。

幼年的神明眸光倏地一利,像是察覺到了某種不詳,極速向着鬼離的方向跑去。他的速度本就極快,現在幾乎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虛影來,只幾秒就來到了輪椅前。

這一刻,兩雙色澤相近的眸子對上視線,皆倒映着彼此的身影。但沒人想要敘舊,他揚起手中的長刀直直向下劈砍兒去,可對面人仍在微笑,只輕輕吐出兩個字——“晚了”。

鬼離的瞳孔突然變成一條豎直的細縫,臉頰上的傷口瞬間愈合,最恐怖的是輪椅上的身體正在極速暴漲。不僅僅是單純的變大,他原本病态蒼白的皮膚上覆蓋着細密的鱗片,在木刀氣勢驚人的一擊下居然只是擦出了一點火星而已!

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發現了異變——他不再是那個需要靠輪椅才能移動的青年,而是變成一條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型大蛇!

“哼,那個小鬼一定想像不到他會用血液研發出這種東西來吧。”一邊應付着試圖沖過去的對手們,白發老頭一邊非常惡意的感嘆着:“不知道敗在自己的手中,感覺會如何呢,也許是......非常非常的不甘心和絕望吧?”

——就像他的母親一樣,敗在了自己救起的禍根上。那個名撫子的漂亮神明,可是至死都保持着非常悲傷的神色呢,是早已預料到她的兒子也會走上相同的道路嗎?

——如果看到這一幕的話,恐怕在黃泉之下都只能哀哀地啜泣了吧。

正當他這樣想着的時候,卻發現幼年神明忽然一躍而起,跳到了巨蛇的身上,緊接着沿着它寬闊的脊背一路向上跑,竟是準備來個硬碰硬!

“這孩子以前可不是這種性格啊......”想起以前被折磨時、對方那張柔弱哭泣着的臉,白發老頭只覺得世界都魔幻起來了,恨不得揉揉眼睛。

也就是一晃神的時間,那孩子居然已經登了頂,現在正雙手握住手中的木刀,用力地向着巨蛇的頭顱刺了下去!

“就那種木刀而已,怎麽刺得進去。”他忍不住鄙夷着,而後就聽見耳邊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竟是巨蛇疼痛間甩尾所引發的震動。

周圍的樹木立時被毀得面目全非,而兩方對戰的衆人,也不得不朝着安全的地方跑去。

“不管是小看那振木刀,還是小看那個孩子,都足夠你們驚掉下巴了。”坂田銀時揚起了一抹惡笑,猩紅色的眼緊盯着巨蛇頭頂的那抹小小的影子,無比自豪地說道:“要知道,它和他,可都是無堅不摧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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