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與你同在(一)
“當時我們真的要被吓死了啊, 主人就那麽倒在血泊之中,連呼吸都快停止了!而且又是在陌生的星球上,也沒有醫院,好在時大人打開時空通道将所有人都接了過去,這才在最緊要的關頭救了您一命呢。”
一邊削着蘋果,太鼓鐘貞宗眉飛色舞的解說着當時的情況,有好幾次都差點沒劃破手指。一旁的燭臺切實在是看過不去, 幹脆接過被削得亂七八糟的蘋果,又利落地弄出了小兔子的模樣、擺在床邊的果盤上。
他擡起眼,望着正認真聽講的幼年神明, 不由笑得越發溫柔,連金色的眸子中都斂着暖色的光、仿佛倒映着夏日裏最美好的暖陽。
好在他們的主人足夠堅強,在最後關頭沒有放棄活下來的念頭,所以才能再一次與所有人一起迎接嶄新的日子。
那始終布滿陰霾的天空, 在一場暴雨過後,終是重新露出了晴朗、并且還懸挂着最絢爛的彩虹。
——今天的太陽真美啊。
一期一振接過他手中的托盤, 用牙簽叉起蘋果塊、送到幼年神明的嘴邊,在對方稍微有些費力的吃相中,忍不住彎起唇角,無奈道:“要不還是等傷口愈合後再吃吧, 您這樣也許會加重身體負擔也說不準......”
還沒等他說完,身旁的孩子倏地擡起頭,用濕漉漉的小眼神望過來,于是剩下的那些話就被他自己吞了回去, 還無法招架的再次投喂了一塊蘋果。
櫻井真弓滿足的眯起眼,鼓起腮幫子吃得開心。
從外表來看,他的身上根本找不到一點創口,當時打鬥留下的那些,也全被他自身的愈合能力瞬間修複好了。但遭受了天譴的責罰,內裏的創傷是不會輕易愈合的,只能靠時間來一點點恢複如初。
現在付喪神們就差砍塊板把他供起來,生怕再出現什麽差錯,連句重話也……不對,這個本身就沒說過。
總之他現在的日子過得是要多滋潤有多滋潤,除了不能快速進食外,剩下的根本沒什麽可憂心的。
順帶一提,之前夥同那個男人一起犯下滔天罪行的家夥們全部團滅,而等被關住的神威出來後,還笑眯眯的帶着水果禮盒來探望。
“那些老家夥都死了的話,我也會自由很多呢,這點還真是要好好感謝你哦。不過如果能約時間打一場的話,我覺得會更好呢。”
做了這樣的提議後,還沒等幼年神明反應,他和阿伏兔就讓神情緊張的付喪神們給趕了出去,并被永久打上了拒絕往來戶的标簽。
“團長,我們也該回去了吧,還有一堆爛攤子要處理。”想起亂成一團的春雨內部,阿伏兔不由一陣頭疼,就催促了一聲。
粉橘發色的少年彎起眼,腳步輕快的向醫院大門走去,頭上的呆毛跟着一跳一跳、明顯是心情相當的愉快。
“阿伏兔,要不要跟我打一個賭,那個小不點用不了多久就會來找我哦。”
“是是是,團長你說什麽都對,現在還是趕緊回去吧,再晚電話都要被打爆了啊。”
“诶——阿伏兔你真是個無趣的人呢。”
“……”
等他們走遠,躲在窗戶下面暗中觀察的三個人才露了面,滿臉的奸笑。
“老板,你說他們什麽時候才能想起來自己還保持着'無性人'的狀态呢。”栗發少年撐着下巴,似乎是想象到了那兩個人的窘态,不由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銀發青年立刻露出同樣的表情,還掏了掏耳朵,揚眉吐氣道:“估計很快了,不過他們應該會先去找凹凸教報仇雪恨吧,狗咬狗什麽的,想想都覺得特別開心啊。”
“你們兩個抖S星人就別跟着起哄了,趕快回歌舞伎町吧,那邊可是還亂作一團呢。”摸了摸口袋裏神明之力濃縮出的小藥丸,黑發副長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很快就把兩人甩在了身後。
“诶,土方君,走那麽快幹嘛,難道是因為分別而哭泣、所以才不願讓我們看見你的臉嗎?”
“放心吧土方先生,你的蠢相我已經見過無數次了,早就習慣啦。”
“你們兩個都去切腹吧!明明自己才是躲起來偷偷抹眼淚的人好嗎?!”
暴跳如雷的黑發副長抽出刀,很想把面前兩個欠揍的家夥一塊串起來,但擡頭看見二樓的人影,趕忙擡起手揮了揮。
坂田銀時和沖田總悟也跟着望過去,就見幼年神明正扒着窗框,一副很想跳下來的模樣,好在身後還有一群付喪神緊緊揪住他的衣服,才免于慘案的發生。
“等我們解決了歌舞伎町的事件就會回來看望你的,要自己保重身體啊!”用力揮舞着手臂大喊着,銀發青年露出燦爛的笑臉,在對方依依不舍的視線中,狠狠心扭頭就走。
——唉,為啥有種自己孩子嫁出去了,那種老父親一樣的心酸呢……才不是因為鬥不過那群刀子精才走的啊,絕對不是!
望着三個人的身影越來越小,櫻井真弓失落的坐回床上,唉聲嘆氣道:“坂田先生是不是覺得我太累贅了,所以才不願意帶着我一起走……”
——他敢帶走一根頭發絲試試看,呵呵。
好不容易把頭號敵人趕跑,付喪神們就差放煙花慶祝了,但為了不讓自家主人看出異常,就繃住表情、作出一副沉重的模樣。
藍發太刀摸了摸他的發頂,溫聲道:“主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和需要處理的事情,并不能像我們一樣時時刻刻陪在您的身邊,也請您不要太過傷心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也只有他們才能寸步不離的守着,作為付喪神的本(福)職(利)正是如此。
作為唯一的局外人,名為時的神明——就是唯二能打開時空通道那位,現在正坐如針氈的縮在一個角落裏,生怕被這些戰鬥力爆表的付喪神們給波及到。
但考慮到世界和平的問題,他還是勇敢的站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小真啊,你是準備留在這個世界呢,還是去哪裏,任何地方我都可以直接送你們過去的哦。”
——他要把這幫禍害打包送走!要多遠有多遠!
幼年神明犯了難,習慣性的擡頭望向一期一振。
藍發太刀假意沉吟了片刻,才微笑着道:“不如回本丸去吧,我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呢。”
“好好好,把時空坐标給我,立刻就送你們走!”黑發男人迫不及待的撲到床邊,眼巴巴的看着穿着病號服的孩子,生怕他反悔似的。
但他的身體很快被付喪神們拖到了一邊,白衣付喪神神神秘秘的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兩句,得到滿意的答案後,才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那件事做完前,他們可不需要時政的打擾,所以只能拜托這家夥幫忙制造出一個獨立的安靜空間了。
雖然有點困難,但迫于形勢,男人還是咬牙答應了,就釋放出自己的力量,快速搭建出了新的時空隧道。透過穩定的金色光芒,所有人都能看到另一端的本丸,那比什麽都要能撩動他們的心緒。
“主人,一起回去吧,回到只屬于我們的本丸。”對床上的人張開手掌,一期一振蜜色的眼裏滿是柔和的光,就像是融化的蜂蜜一般。
幼年神明愣愣的點頭,将明顯小上好幾號的手放入他的掌心,随後被直接抱了起來,走入了時空隧道中。
付喪神們紛紛跟上,滿臉都是控制不住的亢奮,還三三兩兩的結夥、在一起竊竊私語着。
等大部隊成群結夥的走過去,黑發男人才松下一口氣,剛關閉了時空通道,就聽見門被猛然推開的聲音。
“主,蘋果買回來……?!”長谷部興高采烈的表情瞬間凝固,手中幾箱蘋果直接砸在地上,還有一顆掉到了他的腳面上,發出了凄慘的“啪唧”一聲。
——這應該是心碎的聲音才對吧……話說那幫家夥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同伴少一個嗎?到底是巧合還是故意的啊?!
他滿腹槽意,根本不知該如何安慰對方。但下一秒,一振銀亮的刀鋒就直指他的咽喉,與此同時,還傳來了褐發打刀悲憤欲絕的聲音:“你把我的主帶到哪裏去了,再不說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哈、哈哈,你先別激動,是他們自己要求回到本丸去的,我只是幫了個忙而已……”小心翼翼地避開刀鋒,黑發男人攤攤手,一臉的無辜。
長谷部松了口氣,走過去鄭重的拜托道:“不好意思,那能麻煩你把我一起送回去嗎,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主的身邊的,就算是主命也……總之拜托了!”
“可以是可以……”他撓了撓臉,在對方充滿希冀的視線中,不太好意思的幹笑道:“只不過時空通道的開啓是有限制的,至少要再等上小半天才行。”
褐發打刀再一次凝固在了原地,保持着鞠躬的姿勢,仿佛陷入了某種絕望的洪流中。
他只能同情的拍了拍對方的肩,順手從箱子裏拿了個蘋果咬上一口,望着天——這可絕對不是他的報複啊,是真的需要小半天哦,神明才不會撒謊呢。
除非是一個被一次次威脅過的神明。
他眯起眼,又咔嚓咔嚓的啃起蘋果,聽起來就像是長谷部心碎一次又一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