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梨花盛放
南小樓對《六界通史》的各種歪解令傾百裏啞口無言,以至于扶額哀嘆,無奈至極。
待南小樓将書翻盡,似有所感悟般言語道:“此間變化最是無常,可瞧這神仙妖怪,總喜歡追求七情六欲。”
她甚至想這,自己與傾百裏相戀,是否有一日也會載入書冊。
可是不對,為何書裏連神仙的生活習慣也記載得如此清晰?蒼天,難不成史官在每個神仙身邊都安插有細作麽?
“嗯,确然如此。”傾百裏點頭,單手一招,又一本書從書架上飛落在他手中。
“好吧,這次又是什麽書?”南小樓懷着好奇心一瞧,赫然又是一本《六界通史》,臉上頓時呆愣。
不等她發出疑問,他便輕聲解答:“此書分為三千六百卷,每一卷含十冊。”
等等,三千六乘以十等于多少?添上個零,統共三萬六千冊!她方才研究好半天才看完一冊……
思及此,腦袋忍不住向後微偏,果然,那一長排的書架上都是《六界通史》,她欲哭無淚。
“老大,你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麽?”
不對,這藏書庫看着地方并不算大,想來三萬六千冊乃是吹牛之語。
“此處乃是折疊空間。”似看出她疑惑,傾百裏含笑應答。
她頓覺頭疼,趴伏在桌上唉聲嘆氣,“不看了不看了,我沒有興趣知道天界誰是斷袖誰是部分功能不齊全。”
“部分功能不齊全?”傾百裏溫聲複述,眼含疑惑。
“就是書裏那個叫什麽逆江流的,現任的天界大将,靈王……嗯,娶妻十餘萬年都沒有子嗣。不是部分功能不齊全是什麽?”她說得理所當然,他卻面上一黑。
“也罷,原想你多了解一下六界……”他握住她的手,眼底含笑,“你随我來,看書這樣久,早該腹中饑餓。”
原本還未有察覺,聽他如此一說,她倒真覺得腹中饑餓難耐。
“你在屋中等我,飯食稍後便好。”傾百裏留下此話,将南小樓獨自留在藏書閣中。
什麽意思?難不成他是打算去給自己做好吃的?她身子一抖,不敢想神仙做飯是什麽光景。
嗯,戴上圍裙,綁上長發……再挽起寬袍大袖,那該是什麽模樣?她委實無法想象,一個高高在上的神仙混入廚房的模樣。
于是心念一動,打算去廚房偷窺一二。
可剛走到院中,棠梨院大門便忽然被撞開,她一驚,回身去看。
一頭白老虎正威風凜凜站在大門外,她一眼便認出,那是在山洞中遇見那頭。
莫不是來尋仇?她還未及反應,那白老虎便身子一矮,死屍般的黃鼠狼被扔下。
“小黃!”她焦急出聲,顧不得白老虎的威脅,急忙朝門口奔去。
那白老虎目中似有深意,一步三回頭邁着堅實的步伐離開了,
而她終于抱起奄奄一息的小黃,瞧着它身上幹涸的血跡,怒目瞪向已走遠的白老虎。
“你別走!是你殺害小黃是不是?”她手指顫抖,遙遙指向對方,“送小黃回來,是示威麽?”
“笨骨頭……”
她正待去追那白老虎,懷中的小黃卻悠悠睜開雙眼,“有吃的麽?肚子好餓。”
“小黃,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報仇……”南小樓淚眼婆娑,只嘆小黃臨死還不忘吃貨本性,仍念着好吃的。
“報什麽仇?快點,拿吃的來。老子又冷又餓饑寒交迫。”小黃暴起,賞她一記栗子。
嗯?沒事?她拎着它前肢來回查探,身上并無任何傷口。
“別看了,血是山大王的。快點,我兩天沒吃東西,就快餓成黃鼠狼幹了。”它對尋找她的事情絕口不提,更沒有過問她與傾百裏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她抱着它直奔廚房,打算去弄些吃食。
可她卻忘記,廚房裏還有一個打算給她做飯菜的傾百裏。
還真如她猜想的一般,他綁起長發,挽起袍袖,戴着她平素用的圍裙。
神仙果然是神仙,便是谪下凡塵,那也滿身仙氣。她不由看入了神,癡癡說了一句:“美人就是美人。”
他面上略有些淺薄紅暈,不易被人察覺,卻仍自如道:“坐下吧,一會兒便好。”
原來他真會烹饪,往常都是見着他用術法變出吃食,今日他抄起鍋鏟的模樣卻也格外令人喜歡。
等等,他到底要做什麽菜?她心生好奇,探頭去看那口大鐵鍋。
可蘆葦編制的鍋蓋将大鐵鍋裏蓋得嚴嚴實實,她只聞得見香味兒,卻瞧不出裏頭到底裝着些什麽。
時間悄然流逝,好奇心也終于得到滿足。
原來是煮了一鍋大雜燴,她還真當他是個廚藝高手,瞧着像模像樣的。
餓極的黃鼠狼風卷殘雲般解決掉五碗大雜燴之後,挺着圓鼓鼓的肚子躺在飯桌上。
“小黃,為何隔壁山大王會帶着你回來?”南小樓這才得空相問。
而小黃偏着頭不願是看她雙眼,只是悻悻道:“我看下雪看得歡,跑出去滑雪……偶然遇到它。”
“所以我的重點是它為何會送你回來。”她追問,順便吃掉碗中最後一塊白菜。
也不忘誇贊一句:“真好吃。”
确實好吃,這樣的大雪天裏,熱乎乎的燴菜使人身心溫暖。
“遇上雪崩呗,我倆又臭味相投。”小黃試圖掩蓋自己曾去尋找她的真相。
它從桌上爬起,瞧瞧傾百裏又瞧瞧南小樓。
“所以山神大人這副打扮,是打算日後給咱們幾個當廚子?”它白眼一翻,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截竹簽,兀自剔着牙縫。
傾百裏淡淡一笑,解下圍裙輕輕放在桌上,“安全回來便好。”
他怎會不知它經歷了何事,此處,可是南樓山,而他是此處山神。
只是它不明說,他自然也不便戳穿。
“我倒是瞧着院裏的梨花開得不錯,可惜,事出反常必有妖。啧啧,分明還是冬天吶。”小黃搖着頭跳下飯桌,臨出廚房前饒有深意地瞧了傾百裏一眼。
傾百裏眉頭微蹙,并未言語。
什麽情況?南小樓覺得莫名其妙,那院中的梨花又礙着小黃什麽 事兒了?
“梨花開放是不吉祥的征兆?”她好奇問道。
“無礙,該開的時候,自然便要開。”傾百裏的回答更讓她費解。
不過一樹梨花,愛開不開,開了她便欣賞,不開她便劈開當柴燒。她樂颠颠一笑,擡眼便對上傾百裏溫情的目光,不覺紅了臉頰。
嗯,所以她是否該誇獎他一句?
方才忙着關心小黃,全然忘記傾百裏做飯的功勞。
“那個,你廚藝不錯。”她略有些尴尬,從前沒有戀愛這層關系她尚且能夠泰然自若。
可現下忽然多了一層暧昧,她忽然便覺得不如從前自在。
“嗯,從前随軍學的。”傾百裏平靜應答。
“随軍?你從前不是說自己是個殺手麽?”她心生好奇,細細想來,自己真是對他的從前一無所知。
曾聽他說是天生的神族,又聽他說是個殺手,現在又說曾随軍。
也罷,不管他從前如何,她只要從今以後能夠和他在一起,如此,便已經是心滿意足。
“算了,管你是殺雞殺鴨……”她頓了頓,主動去拉他的手,“總之,我以身相許是許定了。”
本以為他會不言不語,又或低聲責罵她不害臊。
但他卻忽然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一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