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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臉紅心跳

南小樓心中歡愉,似乎在她有生之年,從未遇到過如此令她臉紅心跳之事。

而一旁的小黃緊皺的眉頭出賣它的心情,在傾百裏前往山神廟後,它盯着發癡的南小樓一瞅就好半天。

“小黃,你發什麽瘋?你再繼續看下去,也不能看不出花兒來啊。”南小樓說這話時臉上仍然帶着笑意。

若換做平日,她早便一巴掌拍在它腦袋上。

“笨骨頭,你不正常。”它一針見血,“你是真的愛上了傾百裏?”

愛,哪裏有什麽真的假的,只要她覺得歡愉,那便是真的。南小樓覺得它莫名其妙,索性就點頭說:“對,我就是真的愛他。”

“他有未婚妻子,他很快就會和別人結婚,你是打算當小妾還是陪床?”它扯住她衣袖,滿臉不敢置信,可事實真相就這樣擺在它眼前。

聽見這話,南小樓略微一愣,平複心情後道:“小黃,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放心,傾百裏答應我,他會和紅葉說清楚,他會去退掉婚約。”

呵,真是天大的笑話,小黃怒瞪着她,“南小樓,你以為你是什麽人?神仙還是妖怪?”

南小樓不說話,它又繼續道:“你只是一個爛骨頭架子,別以為骨頭上蒙層皮你就是大美女了。”

是啊……她只是副骨頭架子,憑什麽讓傾百裏放棄上仙紅葉而選擇她?

她自己心裏也不敢确定,可又不肯在小黃面前認慫。

于是犟嘴道:“我愛他,他愛我,有什麽不可以,愛情的力量怎麽就不能戰勝身份地位了?”

“南小樓!你是被豬油蒙了心麽?”小黃咬牙切齒,“不對,你根本就沒有心,怎麽會知道愛一個人的感覺。沒有心,又怎麽會有真心。”

沒有心,又怎麽會有真心?她擡手捂住胸口神思恍惚,沒有心,便沒有去愛人的能力麽?

那麽她對傾百裏那些依賴和喜歡,又算什麽呢?

她搖搖頭,堅定道:“無論如何我都要試一試,小黃,我明白你是為我好。可是既然是為我好,為什麽不肯讓我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呢?”

“你想要什麽?”小黃聲調拔高,“你想要的不就是變成人麽?正因如此,我才陪你在這裏浪費時間。可是沒想到,你現在變了。”

“別吵……別吵……”彌太郎站在一旁,手足無措,似乎攔誰都不太恰當,只能看着吵得面紅耳赤的兩人幹着急。

“南小樓,我給你三天時間,你好好想想清楚,若是想明白了,就收拾包袱跟我離開。”小黃試圖心平氣和,卻總不免帶着焦急和怒氣。

“什麽?你們要離開,那……那我怎麽辦?”彌太郎腦袋一歪,骨碟裏的水灑落,頓時身子就軟下去。

南小樓急忙将它扶起,抱到水池邊,它這才又恢複力氣。

“別走……不要丢下我。”它哭唧唧拉着她的手,“你們走了,就只剩下我自己。”

“我不走。”她輕聲安撫,為什麽要走?既然已經找到靈魂歸屬,那她就不會離開,更不會輕易放棄和傾百裏的感情。

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感情,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放棄?便是要她粉身碎骨,她也要大膽嘗試。

小黃痛心疾首,悶頭回到柴房,而她回身望着柴房緊閉的大門,默默念道:“對不起。”

安撫好彌太郎後,她便心懷忐忑跑去山神廟,臨近山神廟時,她先繞行去拜祭過翠翠,這才往廟裏走。

可廟裏正跪着個凡人,而白衣如雪的傾百裏正靠坐在一旁椅子上,以手撐頭,長發傾瀉。

多麽美好的男人,比之女人更要美上三分。她收回偷窺的目光,扪心自問,不對,她沒有心。

認真想來,傾百裏的确沒有任何理由來愛上她,思及此,她不由心酸莫名。

小黃說得沒錯,盡管她不敢承認,可事實就擺在那裏。

那紅葉乃是天帝之女,正兒八經的神族公主,傾百裏若與她成婚,必會飛黃騰達,從山神跻身天庭正神。

但如果傾百裏選擇她,那麽就意味着他将要放棄一切。

她也忍不住想要知道,這一切是否值得,而他又是否真心。

那拜山神的凡人快要出來,她只能悄悄藏在一旁,等待山神廟無人之時她才能出現。

不對……她忘記了,如今她是人的模樣,自然便可大大方方出現。

念及此,她才整理衣裳踏入山神廟,随後對上傾百裏帶笑的眼眸。

“小女子跪求山神大人保佑。”因那凡人尚在,她只能冒充一番信徒,跪在蒲團上。

一旁祈求結束的凡人與她對視一眼,起身行出山神廟。

“過來。”傾百裏沖她招手,她燦然一笑,只要看着眼前這人,她便什麽都不怕了。

不管結局如何,她都要嘗試,下定決心後,她才起身行至他跟前。

“怎麽過來了?”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攬入懷中,聲音溫柔,“想我了?”

她臉頰一紅,感嘆于他的兩幅面孔,“沒有,我就是怕你……偷懶。”

他揚唇輕笑,無奈搖頭,“棠梨院最會偷懶的,不就在這裏麽?”

嗯?什麽意思?怎麽她就最會偷懶了?不過就是看書時會睡着,泡茶偷工減料……

撐死算個投機取巧嘛!

“我沒有……”她理所當然,兩只手無處安放,直到被他握在手心。

她身上的溫度很難從骨頭中傳遞而出,所以她能夠清晰感覺到他身上的溫暖。

真暖,如果可以,真的很想永遠就生活在南樓山上,守着一座小院子安穩度日。

可,她也同樣清楚明白,傾百裏退婚紅葉,勢必會遇到困難。

她要與他共同承擔這些困難,真正做到患難與共。

“你在想什麽?”傾百裏的氣息就在耳邊,平穩而飄忽。

“我只是在想,你和紅葉退婚,會不會承擔嚴重後果?”她定定心神,如實将擔憂道出。

“放心。”他只簡單兩個字,卻仿佛世上最厲害的咒語,有着令她安心的魔力。

“我不放心,紅葉看起來那麽兇,她爹又是天帝,肯定會找你麻煩。”她垂頭反複摸着他的大拇指,卻忽然發現上頭一道年久的傷痕。

原來神仙也會留下傷疤麽?她抿唇,愈發想要了解他的從前。

“不用擔心。”傾百裏依舊少言寡語,但聲音裏安撫的力量卻從未減少。

她覺得不該再說這個沉重的話題,開始轉移,“那個,剛剛那個凡人很虔誠啊。這麽大的雪,他竟然也肯跑來山裏祭拜,還給你帶來這麽多貢品。”

供桌上,赫然放着兩盤凍得梆硬的糕點。

“他是個屠夫。”傾百裏眼睫微垂,似有心事,“你可知他剛才求是?”

南小樓自然不知,只好搖頭。

“他所求,希望妻子能夠早些病愈。”他輕聲道。

“他的妻子生病了?”她不解,生病不該去請大夫麽?求山神又有什麽作用呢?

“他雖是個屠夫,卻也是個讀書人,早年間考取功名成為狀元郎。”他頓了頓,攬緊她腰肢,“本該做官大展宏圖,可皇帝宰相都想要女兒嫁給他。”

“可他為什麽還是個屠夫?”她不解,輕微扭頭疑惑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

“因為他早已将下半生許給半路上搭救于他的女土匪。”她淺笑,成功看到她面上的震驚。

沒有人會放棄權利金錢和美人,而去選擇一個專門以劫道為生的女土匪吧?

“為此,他放棄一切,與女土匪一起回到家鄉成了個屠夫。”他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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