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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鬼族之王

“明日再去一次南樓山那頭的大樹洞吧。”南小樓歡愉提議道。

她原本早已經将那奇異之所忘記,但白老虎始終不曾忘記,三人經常去到浮圖山對面的巨大樹洞裏修行。

只消再去一次,她便能夠修出血肉,這種感覺十分強烈。

現在,她已經再不用靠白老虎幫忙,而能夠自己飛躍那道天險,盡管飛行之術并不純熟,但也還算勉勉強強。

小黃當然贊同,他自然也能夠知曉那地方的奇異,只是那處不能多待,待的時間過長,就會陷入迷幻狀态。

有一回,他與南小樓以及白老虎在那洞中吐納,竟然忽發癫狂,險些将白老虎給丢出去。

那一回,南小樓也遭了殃,竟然産生幻覺。

于是白老虎得出結論,那洞雖能助益修行,卻絕對不能多待。

第二日,一行三人來到那巨大樹洞中,此處早已經被打掃得幹幹淨淨,專供三人修行。

南小樓盤坐在當中,吐納天地靈氣,血肉裏那血管裏的鮮紅血液開始加快速度流動。

她身上隐隐出現些許寶光,小黃與白老虎對視一眼,心中都明了,恐怕今日南小樓就要完完全全修成人類的模樣。

于是兩人轉而為她護法,心中都十分期待她變成人的模樣。

就在這個關鍵的檔口上,忽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綠光,平日裏可從未有過此番場景。

小黃心中急切,試圖呼喊南小樓:“小樓,你沒事兒吧?”

綠光中的南小樓并無半點回應,綠光霎時間更勝先前,她身體生出瑩白肌膚,只餘面目朦胧不清。

此時洞中忽然出現一面目猙獰的怪物,小黃和白老虎瞬間緊張起來。

“抱……抱歉,誤闖。”那怪物尴尬一笑,退出山洞的間隙裏南小樓身上的綠光恰好散去。

怪物回頭,身體一震,卻見眼前的南小樓雖衣衫褴褛,卻生得眉目如畫,眉如長柳,唇似點有朱砂,一雙眼睛正注視着他。

他本想感嘆一句,世上竟然有如此美人,然而卻被白老虎咬住頭顱。

“誤闖,誤闖,都說是誤闖。”他厲聲哀嚎,試圖解釋,卻仍被直接甩了出去。

“哪兒來的小鬼,竟然擅闖此地,看來得加封結界了。”南小樓揚唇輕笑,看得白老虎與小黃心神微晃。

小黃滿意點頭評價道:“雖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副模樣,但是也十分漂亮,比之從前那副皮囊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麽是麽?”南小樓頗為興奮,擡手招出一面鏡子,“怎麽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約摸是習慣了從前那張明豔的臉,此時她竟然覺得這張臉無比陌生,甚至覺得怪異。

似乎,她不該長成這副模樣,而是……

不對,她就長這樣,絕對不能再想從前那副皮囊了。也絕對,不能再想傾百裏。

一百年……他也該成婚了,若無意外,或許紅葉已然有孕在身。

當年那段無比短暫的感情,似乎也只有她還牢記在心,不敢忘卻,試不試便将其拿出來回味一番。

再想起他對自己的欺騙和無情,心頭便覺得隐隐作痛,她如今生出了心髒,那股子疼痛真真切切無比真實。

但,那許只是他無聊生活中的一劑調味品吧?

思及此,她便愈發覺得難受,難受到喘氣不均。

“先別研究長相,長什麽模樣也只有我們幾個看。”白老虎一針見血,臉上卻滿是擔憂,“方才那怪物,似乎是鬼族的,鬼族常年與外界隔絕,怎麽會跑到這人跡罕至的南樓山來?”

“別想了,說不定真就是個誤會。”她擺擺手,打斷他的話,“如今我終于變成人形,不如,下山一次?”

近百年來,她都不曾下山一次,世上變化與她似乎也無半點關聯,可如今她已全然變為人形,身上又半點妖氣也無。

如果不出去見見凡人,那倒還真沒什麽意思了。

甚至于她還想要遇到那麽幾個道士,也好過過手瘾,拿那些學藝不精的道士磨煉磨煉自己。

這個意見被小黃和白老虎全盤否定,最終她也只能作罷,卻仍心心念念不忘要去凡間一趟。

可白老虎說,凡人都是頂虛僞的生物,還是切莫接近。

問題在于,她從前不也是個凡人麽?

南樓山比之浮圖山更為植被繁茂,故此動物頗多,難得來此,自然要捕捉些獵物才算不枉此行。

對于此事,三人倒是心照不宣,齊齊出發往南樓山腹地行進。

從前棠梨院所在的那片山坳裏,動物最多,三人打算在那裏安營紮寨,住上幾日,以飽口福。

“南小樓,快表演你的捉雞神技。”小黃咋咋呼呼在草叢裏穿行,而南小樓跟在他身後。

“表演什麽表演?術法白學了麽?”她瞪他一眼,“你不會用術法捉雞麽?”

也對,學以致用,總不能如今術法有所成,還像當初一樣用笨辦法捉野雞。

“現如今,連野雞都學聰明了。竟然也學會狡兔三窟那一套,一只母雞三個窩。”小黃苦哈哈搖搖頭,順手從一個草窩子裏掏出一把雞毛,“又是個空窩。”

“我看不像。”南小樓上前伸手往草窩深處的泥洞裏一掏,手再抽出來時,一只肥碩的母雞赫然在她手中。

然而不等那母雞表現出驚吓的神色,便已然暈厥過去。天敵在此,豈有不怕的道理?

“嘿嘿,一只雞也就剛夠塞牙縫,不如再來一只。”她笑眯眯将手裏的母雞扔給小黃,快速上前幾步,腳便踩在一只雄性野雞的尾羽上,“哼,長得太過招搖的下場便是如此。”

她笑眯眯将雞敲暈過去,這才直起腰板,然而眼前一通黑煙缭繞,一個身披黑袍的男人出現在她視線內。

這人的着裝風格與方才的怪物一般無二,都是一身漆黑,難不成是烏鴉變的麽?

嗯,這也黑得太過徹底了。她不禁有些嫌惡,腦子裏不由出現一道缥缈白影。

不成,不成,不能想他。她搖搖頭,将傾百裏從自己的腦海中甩開。

“果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黑袍男邪邪一笑,朝她伸出一只手來,“美人可願與我同行?”

同行個鬼,她瞪他一眼,哪兒有人剛一個照面就提出這種無理要求的?她覺得憤懑,直接不予理會,轉身便要走。

可剛一轉身,那黑袍男竟然又站在她面前來。

“美人難不成是個啞巴?那還真是可惜。”黑袍男略略搖頭道。

竟然說她是啞巴?她不悅,努嘴道:“我看你才是個啞巴,而且是心靈上的啞巴。”

“何謂心靈上的啞巴?”黑袍男笑得邪性,看得她渾身不爽。

和這人相處,氣氛十分不妙,小黃老白快來救場。不等她呼喊,小黃與白老虎已經站在她身側,虎視眈眈看向黑袍男。

“再見。”南小樓朝他假笑,拖着一左一右便要離開,她的直覺告知她,不能與此人繼續接觸。

“美人休走。”黑袍男一把抓住她的破爛衣裳,刺啦一聲,衣裳更破了。

百年前的舊衣裳,好不容易撐到現在,如今是完全不能穿了。

看來,還非得往山下去一趟,她與白老虎不同,本就是一具白骨,沒有皮毛,故此不能用皮毛化作衣裳。

“休你個大頭鬼,你扯破我衣裳了。”她不悅,幹脆将那塊爛布直接撕開,以此避免與黑袍男接觸。

“在下乃是鬼族之王,尚未娶妻,美人可有興致随我同去鬼族?本王許你個王後之位。”黑袍男似個聾子,全然不懂她言語裏的厭惡與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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