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生出血肉
“你高級,就你高級,你高級你上啊。”南小樓對小黃的挑釁不屑一顧,安安穩穩坐在河邊正待魚兒上鈎。
釣魚這種事情,自然是閑來無事,以求打發時間。
不對,自己好像是來捉魚的……不管,先坐着等。
“嘁,瞧好吧。中午讓你和老白大飽口福。”小黃說完一個猛子紮入河中,“痛痛痛……”
河水并不深,因此小黃的頭最終砸在河底岩石。
“活該。”南小樓悶聲發笑,眼瞅着小黃被河流帶走。
“救嗎?”老白看她一眼,征求意見。
她搖搖頭:“他水性很好,無需相救,一會兒會自己回來。”
然而就在此時,飄遠的小黃猛然竄起八丈高,一艘船忽然從河底出現。
綠,綠隐?南小樓當場愣住,丢下魚竿拔腿就要逃命,“老白快跑,那船吃人。”
不對,小黃被安然無恙送到河岸邊上,正死命朝她奔來。
“跑啊……吃人的船妖來了。”
船上那滿身綠油油的綠隐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一片淡然,擡手指着南小樓便說:“過來。”
誰要過去!傻瓜才過去!過去鐵定被當成晚餐!
她與白老虎對視一眼,白老虎說:“她好像沒什麽惡意。”
再沒有惡意,那也是吃人的妖怪吶!
但最終,也不知她何處來的勇氣,竟然真就走向綠隐,“幹,幹嘛?”
綠隐目光深沉,船艙位置猛然張開巨口,吓得南小樓一哆嗦。後頭的白老虎滿身戒備,随時準備着動手攻擊。
巨口幽深,飄出一團銀光,便是在白日裏也能奪人眼球。
“這個,給你。”綠隐面無表情,擡手令那銀光朝南小樓飄去,“可助你修行。”
南小樓又一個哆嗦,以為那銀光是什麽害人的物件,便是聽綠隐說可助修行,那她也不敢接住。
可那銀光并沒有要她接住的意思,而是直接沖進她體內,霎時間,她便對天地之間的靈氣感知敏銳起來。
“這是什麽東西?”她仰面問綠隐。
“不必知道名字,于你無害。”綠隐說話總是面無表情,一張臉又綠得滲人,着實令她心頭坎坷。
在經過思想鬥争後,她才勉強接受那團藏匿在她靈魂裏的銀光。
可綠隐為何要送這東西給她?她不明白,于是出聲相問:“那個,綠隐?你不是去海邊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困住我。”綠隐龐大的身軀逐漸縮小,直到成為巴掌大小飄落在她手心,“主人,我欲沉睡五百年。”
說罷,綠隐再沒有聲響,在她手中如死物一般毫無動靜,怎麽看都像個模型。
白老虎在一旁看得真切,這才上前又認真分辨:“這恐怕是傳聞中的寶船樹所造的船只。”
“哈?”她不解,疑惑看向它。
“天地初生之時,東邊便生出一顆寶樹,傳聞那棵樹被古神砍伐用以造船,那船能夠穿梭一切時空障礙。”它的話令南小樓震驚無比,如果能夠穿梭一切時空,是不是意味着綠隐能夠帶她去到任何想要去的時空裏?
“喂,綠隐你醒醒。”她急忙呼喚綠隐,可手中的綠隐并無半點反應,小如拇指,閉目沉神。
“她既然是要沉睡,那你就叫不醒了。”白老虎滿眼羨慕,“你哪兒來的這般好運,先是神仙相助,後有寶船認主。”
“額……”她無言,不知該如何解釋說明,“呵呵呵呵呵……大概是我倒黴透頂,所以命運出現轉機了。”
見白老虎不信,她又補充道:“雖然我記憶并不完全,但我應該不是屬于這個世界的。這副骨頭架子恐怕也只是我在這裏的寄宿體。”
“不是屬于這個世界?那你屬于靈界?”白老虎的确在她身上嗅到過些許微末的靈界氣息。
她搖搖頭說:“應該不是,可能是未來?或是另一個時空的未來。”
“聞所未聞。”白老虎搖頭道。
“老白,笨骨頭,看我抓的大魚。”小黃不知何時跑進河中,竟然真的抓了兩條大魚在手中。
她看他一眼,這才為難地看着白老虎,“那這船我怎麽處理?總不能一直托放在手裏吧?又不是托船天王。”
然而她話音剛落,綠隐便化為綠光鑽入她身體裏。
她與白老虎面面相觑,“你剛剛不是說她叫不醒麽?”
“老白,笨骨頭你們看,這魚不錯吧?”小黃嘻嘻哈哈抱着兩條大魚跑過來,獻寶般将其呈在他們面前。
那大魚長相怪異,張着嘴試圖咬他的手指頭,更重要的是,南小樓在大魚的嘴裏看見兩排鋒利的牙齒。
“食人魚?”她驚呼出聲,暴退三步,撿起一旁樹枝順手打掉小黃手中的大魚。
長牙齒的食人魚在地上連續蹦跶,模樣甚是可怕,盡管是條魚,卻生得這般張牙舞爪。
“喂喂喂,有點出息好麽?”小黃瞪她一眼,滿臉不屑,“你是什麽?你是人嗎?你身上有肉給這魚吃麽?不管,我就要吃它們。”
“食人魚啊……”白老虎久久望着河流,試圖将盡頭也望盡,“食人魚啊,還是第一次見到。”
它隐隐感覺有些有些不對勁,可卻怎麽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你放心,這魚從上游來的,就算是食人魚,也肯定沒吃過人。”小黃翻動着烤魚,嘴裏開始念叨。
然而南小樓抵死不從,堅決不吃,可這浮圖山是石頭山,雖有淺草鮮花,可獵物都攀附在石頭周遭,她實在找不到別的食物,只能拜托白老虎去捉只野兔。
“不去。”白老虎斷然拒絕,它可不傻,也不是供人驅使的主。
山中歲月容易過,南小樓在浮圖山過得倒也逍遙自在,更為重要的是,她得了綠隐所給的寶物。
依照白老虎的意思,那寶物乃是生命之源的結晶。
然而她早聽傾百裏說過,生命之源枯竭殆盡,連他也只能從仙島蓬萊的氣霧中擠出幾滴,那麽綠隐又是從何處得來結晶的呢?
白老虎猜測,那綠隐乃是寶船樹所造,能夠穿梭時空。
生命之源雖然如今沒有,可在從前的某個時間段裏,資源一定十分豐富。
而綠隐可能就是去了那個時空,将所能找到的生命之源彙聚為結晶,故此才會沉睡。
她為何待自己如此?南小樓不明白,也不願去花時間想明白,她只知道,待五百年後綠隐醒來,一切便會有個結果。
可是,五百年未免也太長了?思及此,她不由哀嘆一聲。
漫長的五百年,或許那時候,她早便将綠隐忘得一幹二淨。
但那生命之源結晶果真好用,雖然因她靈力低下而不能迅速生出血肉,但卻令她的修為成倍數增長。
時間一晃便過去一百年,她早已經生出內髒血肉,只有外表一層皮還待生長。
看着盤坐在山洞內那個沒有皮膚的,血肉模糊的南小樓,小黃暗自發怵。
“南小樓,你這副形容也将近十餘年了,怎的還不生出皮來?莫不是生命之源結晶的作用大不如前了?”他蹲在地上托着下巴發出疑問。
“快了,最近有些感覺。”她睜開眼睛,笑吟吟回答,本該是十分好看的表情,此刻卻分外可怖。
“停停停,你別笑,我害怕。”他微微一縮脖子,略有些緊張。
可他卻忘記,這一百年來,他的變化之術毫無進展,不管嘗試多少次,都始終停止在頭部。
“好啦,不笑就不笑。”她憤憤瞪他一眼,卻見他險些摔跤。
有這麽可怕麽?想來也是,沒有皮的血肉,能不可怕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