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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得見蟲神

大殿上一篇喧嘩,且知白骨若要修成肉身,是件無比艱難的事情。

世上自然不乏白骨精又或白骨妖,通常此類精怪都分外擅長畫皮之術,以畫皮來做為障眼法。

而南小樓不同,她可是正正經經有血有肉的,認真說來,她只消再近一步,便能得道成仙。

殿上的議論之聲變小,衆鬼臣子齊齊跪下恭賀鬼王喜得王妃。

喂,等等,先前不是反駁得厲害麽?南小樓額上生出一截青筋,盡管得到贊揚她很高興,但是如果硬要她嫁給鬼王,那她可真無法忍受。

然而鑒于羅剎之死,她只能暫且忍耐。

“黃姑娘?”鬼王邪笑着喚她一聲,“不對,你應該叫南小樓吧?真是個好名字。”

呵呵,他大概是覺得此名字與那南樓女戰神相似,故此才會誇獎。

她瞪他一眼,又急速收斂目光,“鬼王過譽。”

聲音裏盡是不滿,然而鬼王卻毫不在意,一把便将她拖入懷中,輕聲低語:“南小樓,你注定要做鬼王後,似上天賜給本王的寶物一般。”

“那可真是榮幸吶。”她尴尬笑着,盡量避免和他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

可鬼王不依不饒,愣是要将她摟着。

“我快窒息了。”她低聲抱怨,鬼王的手這才略略松開一些。

蒼天,她覺得她早晚要被勒死在鬼王手裏頭,下手不知輕重,完全就是個惹人厭煩的變态。

她強忍對他的惡心,往屁股往王座上撤了一撤,似發現她動靜,他便低語道:“你是在勾引本王麽?”

勾引個屁!她白眼一翻,下一瞬卻心中大叫不好。她屁股下頭那石頭般硌人的東西是什麽?

色胚!她暗自咒罵,企圖從他身上逃離,卻被摟得更緊。

“你若再動,本王不介意立刻便圓房。”鬼王一聲不鹹不淡的威脅令她停止了動作,之後,她幾乎全程僵硬如石,不敢動彈。

此時宴會便是專為三日後的婚典而設,鬼王有條不紊安排着新婚事宜,熟稔得仿佛隔三差五便與人成婚一般。

衆大臣終于退下,殿中只餘鬼王與她,還有她袖中的小黃。

她逃命般脫離他的身體,臉上又即刻迸發出饑餓的表情來掩飾尴尬,“那個那個,有吃的麽?肚子餓,哈哈哈哈……”

鬼王眼神從她面上撤下,挪到一旁的白骨桌上,她的目光随之漂移,看見滿桌子食物。

“能吃麽?”她唇角微抽,行至桌前,嗯,都是正經食物。

“王後真是個妙人,既然已經修出肉身,卻未修出辟谷之法。”鬼王安坐在原處,聲音裏多了幾分調侃。

什麽意思?說她貪吃呗?

她白眼一番,回頭便道:“你懂什麽?吃乃是一大樂事,如果辟谷我還修成肉身做什麽?”

一開始她要做的,便是一個正正經經的人,而絕非是什麽妖魔鬼怪神仙一派。

“王後言之有理。”鬼王雖目光邪氣,唇角卻洩露出一絲笑意。

就在南小樓準備表演一番大吃大喝來震懾鬼王之時,有人來報:“王,蟲神來訪。”

蟲神?那可真是一個無比熟悉的稱呼啊。

當年那場蝗災她可還記憶猶新,若非她好運,便要橫遭大難,被說不準蟲神會将她丢去喂蟲子也不一定。

沉思間,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入殿中,她倒是要好好瞧瞧,那掌管天下蟲類的蟲神,是何種模樣。

偏頭看去,蟲神除卻身形尤其高大外,基本上就像個正常人。如果不是她耳邊傳來振翅的聲音。

那些振翅聲提醒南小樓,蟲神的寬袍大袖下一定藏匿着無數蟲類。源于對當年事件的擔憂,她不由驚慌地後退半步。

卻恰好被鬼王重新攬入懷中,他似發現她情緒不佳,便輕聲問她:“你認識蟲神?”

她先是點點頭,後又搖搖頭。

說不上認識,頂多是有仇……天,有仇這已經是十分要緊的壞事,若被蟲神認出身份,還不召喚來無數毒蟲将她給咬死?

思及此,她便一陣顫栗。

“別怕,蟲神乃我摯友。”鬼王拍拍她大腿聊以安慰,“你若怕,便一直在我身側。”

天,她也同樣怕他好麽?

現下可謂是雙重危險雙重夾擊啊!聽聞但凡精怪與神仙修為更進一步之時,并有劫難伴随而來。

如此,她的劫難便是先于遇上鬼王後遇上蟲神。

上天保佑,她還想要多活幾年,萬萬不能被那記仇又小氣的蟲神給認出來啊。

然而蟲神卻在下一瞬便朗聲道:“那便是鬼王的新王後?我覺着十分眼熟啊。”

不眼熟不眼熟……怎麽會眼熟呢?南小樓心裏直打鼓,她方才修出肉身不久,他怎麽會眼熟?

但細細想來,這神仙一類,恐怕并非靠眼睛來辨別事物的本質。

也就是說,蟲神可能記得她的味道。

“多慮了,她乃是我從南樓山撿來的。”鬼王聲音發冷,有些不愉快之意。

什麽撿來的?南小樓的白眼快要翻到盡頭,分明就是搶來的好麽?

“南樓山……”蟲神重複低語,坐在侍女搬來的石頭椅子上,“真是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啊。”

“哦?你也去過南樓山?”鬼王顯然來了興致,等着聽一段有趣的故事。

“哼,去過!”蟲神脾氣上來,“去捉一個可惡的白骨精!”

額?南小樓愣住,那不就是說的她麽?不過,她可不是白骨精!但現下顯然不是反駁的時候,她只能盡量瑟縮着身子。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可憐她南小樓今日是要将仇敵遇盡,一回兒便是生吞活剝。

越想越覺得難受,她幹脆便側過頭不去看蟲神。

可蟲神那張陰翳的臉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總感覺身上發癢,似有小蟲子在爬行一般。

凄凄慘慘戚戚,今天鐵定要完蛋,現下唯一能夠保護她的,便是鬼王無疑。

“噢?看起來該是有段故事。”鬼王饒有興致地看南小樓一眼,這才又将目光轉向蟲神那處。

“不提也罷。”蟲神無奈擺手,“那就是你要新娶的鬼王後?你的品味真是越來越差,如此醜陋的女人你也看得過眼。”

醜陋?南小樓不悅地瞪他一眼,說誰醜陋呢?他蟲神才是最醜陋好麽?

“蟲神你的眼光還是如此怪異,我倒是覺得我的新王後十分漂亮。”鬼王為她平反,“不過你當年去南樓山捉白骨精,最後捉到了麽?”

等等,去捉過她?南小樓暗自思忖,她從不曾見過蟲神啊?他哪裏來捉過自己了?

以她當時的修為進度,蟲神要捏死她,還不像玩兒一樣麽?

“哼,原本要捉到,結果和當地山神打了起來。那家夥十分怪異,修為高深,哪兒像什麽普通山神?”蟲神似心有餘悸,“那山神的修為,實在高深莫測。”

“哦?我今天前去南樓山,沒見到什麽山神駐守啊?”鬼王也有些詫異。

“嗨,可能走了呗。”蟲神面上生出不滿,“我本想着他肯定會升官,可天界也沒他的蹤影。”

南小樓愣在當場,她心裏明白蟲神嘴裏的山神便是傾百裏。

“那山神上來,二話不說便要動手,維護那白骨精得很。”蟲神還在絮絮叨叨說着,聲線忽然嬌柔起來。

在南小樓的注視下,高大的蟲神赫然變成了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呸,是個嬌滴滴的醜娘子。

“別怕,蟲神模樣萬千,每隔一個時辰便會自行變化。”鬼王見她身子一震,便知她震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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