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登對婚事
“妖需要渡劫,那神仙呢?”南小樓追問道。
“神仙自然也需要渡劫。”小兔妖面有詫異,心頭自然也好奇為何自己跟随的白骨大仙從未歷過雷劫。
思來想去也只能将這種奇異事件歸于白骨大仙乃天選之人,與旁人修行不同。
“嗯,那天道倒也公平。”南小樓點點頭,心頭算是認可老天爺。
可她為何沒有歷劫呢?她想不明白,難不成,自己當真是什麽天選之人?
想到這裏,她還有些洋洋得意,但随後她理智起來,約摸是因為自己修為根本夠不上格,又一開始就具有靈智,所以沒有遭遇過雷劫吧?
嗯……只能是如此答案。
咔嚓……轟隆隆……雷聲炸響,小兔妖抖了三抖,怯怯道:“大仙,瞧這架勢,是個大妖渡劫啊。我可是瞧見過,山上渡劫失敗的妖怪,生生被劈成了焦炭吶。”
焦炭?南小樓也是一個激靈,腦子裏幻想小兔妖被劈成焦炭的可憐模樣。
“別怕,我不會讓你被劈。”她暗暗吞了一口唾沫,可那雷聲似落在頭頂一般,令她汗毛倒豎。
眼瞅着天色将暗,還是早些休息為妙,躲在被窩裏總要安心上三分。
遣回小兔妖後,她窩在被子裏瑟瑟發抖,心裏忍不住猜測,該不會這雷就是沖着自己來的吧?
她一路修行過來,無災無難,甚至于一直在走捷徑,這雷,一直在頭頂上響……
總不能,真是沖着她來的吧?她心中驚懼,将腦袋一埋,幹脆不再去聽那可怕的雷聲。
雨聲雷聲相互交織,那天雷從高崖山頂一路轉移方向,劈往山外。
小黃進入南小樓房中,借着微弱火光,瞧見有人被子裏瑟瑟發抖,他不由無奈一笑。
“南小樓,你這麽怕打雷?”他一把掀掉蓋在她身上的棉被,昂首哈哈大笑,“笨骨頭,瞧你這慫樣。”
南小樓面有難色,不情不願道:“我這還不是怕自己好不容易修出的肉身被劈成焦炭麽?我可沒本事躲雷劫。”
“你倒是還懂挺多。”小黃遞給她一個蘋果,兩人坐在石床邊上開始啃起來。
咔嚓……轟……隆隆……
“咦?雷聲好像有變遠的趨勢。”她聽聲辯位, 分析着雷的去向,“聽動靜,好像在山外頭。”
山外頭?小黃眉頭微皺,心中隐憂,再一算日子,心中不禁擔憂起來。
算算日子,那傾百裏明日便要滿萬歲,靈界中人若要渡雷劫,更比尋常妖仙難上幾分。
瞧這架勢,也不知他是否能夠承受,還未到時辰,便已然動靜如此之大。
“怎麽了?難不成外頭渡劫的,你認識?”南小樓拿手在他面前一頓晃悠,“是白狼?還是另外兩個?”
“都不是,吃完蘋果就休息吧。”小黃回神,心中的擔憂最終消散,傾百裏渡劫,他擔心個什麽勁兒?
高崖山外,天雷劈響,環繞在傾百裏身周十餘裏,一直未曾靠近,似在等待時機。
雷聲再次炸響,直将空間劈得破碎,一道白光自破碎的虛空透出,源源不絕的靈氣洶湧灌入這片黑暗之中。
而白光裂縫之外,是一片鮮花盛開靈氣泛濫之地,裏頭探出一只巨掌猛地朝傾百裏抓握而去。
他擡眸,在雷光中瞥見那只巨掌,摔袖便将其彈回,那道空間縫隙依瞬間合攏消失無蹤。
靈界之中,靈皇逆江流惱羞成怒,拍着桌子大喝:“逆子!逆子!”
“父王,我自會處理此事,您不要插手。”傾百裏在這處輕掀薄唇,聲音如波浪穿過空間透回靈界。
靈皇逆江流橫眉冷豎,大為光火!好不容易促成兒子與天界公主的婚事,此番兒子卻要逃婚,他如何不惱怒?
“逆子,本王在天界等你,若你不出現,便休怪本王!”他冷喝一聲,一旁的美人上前勸他消消氣。
天界……傾百裏舉目望向那高天,淡金色瞳眸有些許悲憫之色。
他不過是想要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為何就這樣難,又為何偏偏強迫他娶那紅葉?
也罷,他既然來了,那就非要見到她不可。
小黃冒雨而來,險險避過那道道驚雷,最終落在傾百裏不遠處,厲聲質問,“傾百裏,你打算死在此處?”
傾百裏咬唇不語,只是掠眼瞥見漸漸逼近的雷光。
“你不說話那就是代表你要死磕到底了?”小黃嗤笑出聲,“可別指望本大爺會救你。這九十九道天雷,道道都該生生劈在你身上。”
往事一幕幕浮現于腦海,他胸中憤懑不平,卻終究沒再說什麽。
掐指一算時辰,子時過半,他只等着看笑話。
“有蘇将離,勞煩你告訴她,我從未後悔遇見她。”傾百裏薄唇微掀,下一瞬,一道帶着淩厲攻勢的天雷只劈他天門。
他舉掌堪堪抵消那天雷力量,下一道天雷卻瞬息而至。
“嗯……”他一聲悶哼,只覺得喉頭一甜。
這只是第二道雷,餘下的每一道天雷都将朝着他的天門直劈而來。
原本就傷勢未愈,如今想要安然避過雷劫,委實勉強。
小黃躲在巨石下觀望,眉頭緊皺心中情緒起伏,他心頭想着,還是回去睡大覺最好。
可此時此刻在雷下受劫那人卻令他糾結萬分,若他身死,最難過的該是那笨小樓。
思及此,他不由苦澀一笑。
“傾百裏,我勸你還是及早回去靈界,央你那老不死的爹替你護法。”他高喊一聲,卻又有一道赤色雷落在傾百裏身上。
傾百裏躲閃不及,又因承接上一道雷而失去力氣,險些就要被劈成渣滓。
小黃白牙一咬,擡手替他承下半道赤色雷,可如今他實力未曾恢複,承雷委實勉強,臉色頓時慘白。
“多謝。”傾百裏殘破的黑袍未及燒焦,便又重被雨水沖刷,“我只想知道,她為何不肯見我。”
“沒有為何不為何,若我沒有猜錯,之所以你那老不死的爹會選今日為婚期,是想要天帝那金剛罩護你。”小黃滿臉凝重,“再折騰下去,你會死在這裏的。”
若傾百裏真死在高崖山旁,恐怕那靈皇逆江流會直接轟平這片山脈。
真到那一步,恐怕覆水難收。
不成,不能讓他死在這裏!
“你要死就滾遠一點死,不要拖累我們。”他嘶吼一身,傾百裏卻無暇顧及。
他這是打算做給誰看?一會兒變成炭燒肉塊,看他還如何較勁。小黃一抹臉上雨水,氣得吹胡子瞪眼。
另一頭,南小樓在山洞中輾轉反側不能安眠,小黃走後,她便一直瞪着眼睛躺在石榻上。
煩躁,郁結……方才那道黑色的人影,她怎會不知是誰?
只是,不便相見,不願相見,也不能相見。見面還能寒暄些什麽呢?祝福他與紅葉百年好合還是上去捅他一刀報仇?
她一個都做不到!
她能夠做的,只是逃避而已……
一個懦夫,有什麽資格在這裏郁結?她将頭埋在被子裏,閉上眼睛試圖入睡。
左右他的事情早已經與自己無關,他來見自己,也無非就是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如何?指望着她原諒殺身之仇麽?她似乎沒這麽傻。
或許,她是真的并不足夠愛他,所以才無法原諒。
思及此,她便覺得可笑至極,蜷縮着身子細細聽着雨聲雷聲交織。
他應該早便回天界了吧?天光大亮之時,便是他成婚之時,沒有人會錯過如此完美的一樁婚事。
靈界太子,天界公主,多麽登對的婚事。